《梦塔守则［无限］》不吃肋骨

10、85号碎片4 “低语者”

　　步晚停了下来，浮在水面上，触须微微晃动。

　　她环顾四周，八条泳道，每条泳道绳上都挂满了福寿螺，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位。而和福寿螺话说到这里，步晚明白，不管她指哪条泳道，它都会告诉她“这里有人了”。

　　不是没有空位，是这些福寿螺在红枫树的安排下排挤新人。

　　“那我能去哪里，要不我不挂壁了？”步晚笑眯眯地问，看上去好惹极了。
　　“儿童池有位置。”黑壳福寿螺对新螺的识趣很满意，它早有准备一般，触须朝浅水区一指，“那儿人少，你可以先去那
　　里挂着。等老大回来，老大会决定要不要把你编入队里，移到深水区。”

　　步晚这才发现游泳馆里有个儿童池。

　　儿童池是浅水区，水深只到膝盖，没有泳道，就是一整个五十米长不到的池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水看起来脏极了，黄黄的，隔得老远就能想象出里头的臭味。

　　而且步晚注意到儿童池紧挨着看台，看台上肉眼看去看不见人。

　　那可不是个好位置，她如果真的听福寿螺的话去了儿童池，红枫树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新加入的游戏者。

　　去儿童池，就相当于把自己摊开摆在红枫树的眼皮底下。

　　但不去儿童池，待在深水区却没有挂壁的她很快就会因为角色ooc受到惩罚。

　　红枫树，真是个心灵恶臭的组织。步晚咂咂嘴，心里立刻有了决断。

　　“我不去那边。”她说。
　　黑棕螺的触须僵了一下：“什么？这可是老大的安排！”

　　“我说不去。”步晚的语气轻佻，随后理直气壮地指着她一开始就看中的位置，道，“我就挂这儿，你们让开。”

　　周围的福寿螺同时安静了。

　　黑色福寿螺笑了起来，更多的粉色螺卵从他螺壳内飘出来，然后挤在一起浮在水面上。

　　“老大说了，如果这两天有不听招呼的新螺出来，我们可以不顾同类之间的情面。”

　　话音落下，周围十几只福寿螺同时向步晚靠拢。

　　它们把步晚围在中间，一点一点压缩她的空间，随后它们开始用壳顶向步晚。

　　步晚被挤得往左边歪了一下，还不等她重新站稳，右边的福寿螺立刻又挤了过来，壳撞在她的背上，发出“喀”的一声。

　　“挤什么挤？”步晚笑着伸出手，将两侧的福寿螺推开。
　　她撇了一眼自己的角色卡片，角色扮演评分没有降低，这代表推开自己的同类并不算OOC。

　　这群npc不用受到ooc的限制，红枫树把它们收服，真是给自己找了把好刀。

　　“没挤你啊，我们就是正常活动。”黑棕螺笑嘻嘻地说，“大家就是喜欢挤在一起聊天，不小心把你挤到了，那是你自己太弱了，新螺。我提醒过你让你去儿童区，你自己不去。”

　　被推开的福寿螺再次朝步晚挤来。

　　“这可是福寿螺自己说的，它们就是喜欢挤，不小心挤到了也是正常的。”

　　步晚听完福寿螺的话后，看着自己的角色卡突然开口。

　　接下来你可不能判我OOC哦。我是福寿螺，福寿螺就是喜欢挂壁、繁殖、挤在一起。

　　角色卡没有动静，上面的角色评分依旧是100。

　　而另一边，黑色福寿螺听完步晚的话后显然误会了，它大概以为步晚是说给它听的，于是猖狂地笑了起来：“没错没错，我们就是喜欢挤。挤到了也正……常，你在做什么？！”

　　黑螺话没说完，便看见步晚动了。
　　只见那颗营养不良的新螺猛地收缩副足，整个身体从水里弹了起来，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黑螺和周围的福寿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跳起的新螺。

　　它们甚至忘记了要躲开。

　　步晚在落下的瞬间，转身，用背对准了那群福寿螺。

　　在福寿螺眼里，则是她的壳精准地撞上了黑棕螺的侧面。

　　“咔嚓——”
　　壳裂了，但这还没完。

　　只见那颗新螺迅速从黑壳福寿螺身上弹起，像个弹力球一样再次砸向了它周围的福寿螺。

　　“快……快跑！螺不想碎！”

　　但现在要跑已经晚了。

　　步晚的声音从它们头顶传来，竟像是有魔力一样将它们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跑什么，你们不就是喜欢挤吗，都给我挤一块别动。”

　　福寿螺们绝望地发现自己真的动不了了。

　　水面似乎有黑色的影子随着步晚的话移动起来，它们像是绳子将这片区域的福寿螺们紧紧捆在了一起，而随着步晚的话，黑影开始向内收拢，将这些福寿螺捆得更紧。

　　“喜欢挤就好好挤嘛，越挤越好，福寿螺就是喜欢这样，对不对？”
　　步晚炮仗一样从天而降。

　　螺壳碎裂声一声接着一声，密密麻麻的裂缝出现在福寿螺的身体上，惨叫声接连不断。

　　福寿螺们壳上的裂缝从壳顶一直延伸到边缘，像被锤子敲过的鸡蛋。

　　身体被冲击的疼痛让它们难以控制地松开了黏在泳道绳上的副足，步晚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一幕，终于停止了攻击。

　　而就在步晚停止攻击的那一刻，那束缚着福寿螺的黑影终于消失，福寿螺们纷纷散开，破碎的螺壳漂浮在水面，露出身体的福寿螺们狼狈地在水里翻滚。

　　周围看见这一幕的福寿螺同时僵住了。

　　红枫树的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不止是红枫树的人，重新进入游泳馆的云亭和宋黎也注意到了步晚那边的动静。

　　她们发现想要认出步晚，根本不需要做记号。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个像炮仗一样在深水区炸来炸去一脸嚣张的福寿螺是谁。

　　“她使用了能力，云亭，她使用了能力！我的小兔子已经被灾厄弄得发黑了！”
　　宋黎拉着云亭的胳膊，压低声音惊呼。

　　云亭看向她耳垂上那能感知周围具象化后的灾厄浓度的兔子挂坠。

　　如宋黎所说的那样，兔子耳坠此刻黑的发邪。

　　灾祸已知的能力之一便是控制灾厄并将灾厄具象化，而这个耳坠是宋黎为了检测灾祸是否动用能力特意制作的，这也是宋黎被要求加入七队的原因之一。

　　命偶师宋黎的这个能力，简直就是行走的步晚探测仪。
　　“果然……”云亭喃喃低于，“李副会说对了，她的战斗本能还在。”

　　“她不怕OOC吗，灾祸疯了吗？！”

　　云亭抿着唇，几乎听不见宋黎的声音。宋黎说的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能使用能力的灾祸，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吗？

　　-

　　“这是哪里来的新人，它疯了？它不怕OOC？”
　　抽到福寿螺角色卡的红枫树成员面面相觑。

　　“蠢货，这怎么可能是新人，你没看见水面上那些东西吗，那明显是她的能力。这家伙说不定是个有赋名的，现在老大不在，得赶快拿个主意，不能让她继续击杀这群NPC。”

　　“睹悲者大人呢，是人是鬼让大人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睹悲者大人的赋名快要完全雕刻了，老大他们正守着大人，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别吵了，我去问问她。”
　　泳道内的红枫树成员听见这声音，松了口气。

　　“低语者大人，劳烦您了。”
　　“嗯。”

　　-
　　重新落回池底的步晚在站稳后，不紧不慢地打量了一下周围。
　　这片泳道被她清空了许多，死去的福寿螺NPC只留下了一些破碎的壳漂浮在水面，而它的身体则是化作点点白光消散。

　　随着它们的死亡，它们排出的粉红色螺卵也紧跟着消散。

　　步晚心满意足地泡在这片空荡的区域里，她能感知到周围其它福寿螺的目光，但那又怎么样。

　　是那些福寿螺自己说的，它们福寿螺就是喜欢挤来挤去。

　　“你们也想来挤我吗？”步晚看着不远处的福寿螺盛情邀请道。

　　福寿螺们吐着粉色螺卵连连后退，泳池内福寿螺的分布局势瞬间转变，原本有序分布在每条泳道内的福寿螺们，竟是慢慢悠悠地撤开，将第一条泳道空了出来。

　　这下第一条泳道内留下的，竟是只有步晚和那几个疑似红枫树成员的福寿螺了。

　　但步晚暂时没打算管那几个红枫树成员，因为她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奇怪。

　　她在挤那些福寿螺的时候似乎下意识动用了自己的能力，觉醒后还没有赋名的人能用的能力非常有限，这点步晚在木林深给她的资料里看到过说明。

　　但她觉得，自己的能力似乎完全不有限啊……刚才她的能力几乎是随着心念而动，自然而然地就从身体深处涌出，甚至到
　　现在，那种感觉都迟迟没有消退。

　　步晚能感觉到有东西还在她的四肢百骸里流淌，像一条刚苏醒的蛇。
　　好像再试试那种感觉，那些她说不出名字的黑雾，她的能力。

　　赋名拥有两种获取方式，一是觉醒的能力足够强大，将自动激发游戏赋名；二是觉醒的能力不够强大，赋名需要靠夺取。

　　云亭是后者，而步晚莫名觉得，她应该是前者。

　　如果她也能在这个副本拥有赋名，那岂不是双喜临门？

　　“你好。”
　　正在畅享美好未来的步晚被打断，她抬起头。

　　来者是颗福寿螺，和其它福寿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步晚知道它是红枫树的螺。

　　“我好。”步晚说。
　　低语者唐知序：“……”

　　步晚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好，你不好。”

　　唐知序张张嘴，憋出一句：“你是哪边的人，中立还是梦徒，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步晚疑惑，步晚郁闷。

　　她没懂她的冷幽默就算了，怎么连她的身份都能猜错，她看起来那么像反派吗，她明明是督查会的人。

　　“你猜？”既然红枫树不确定她的立场，步晚当然不能自己暴露自己的身份。

　　唐知序眼神一冷，心里却有了答案。

　　这行事作风，眼前的人绝对是梦徒没错了。既然是梦徒，他们的目标便是一致的，可以谈。

　　“你是梦徒，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唐知序的声音突然压低，他周围的水面上荡起了不正常的波纹，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缺起来。

　　【低语者诱导】的能力被唐知序启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