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是个冷漠的人》稚稚稚

56、第 56 章 提示：

　　裴子无再醒来时，屋里已经没人。

　　她起身，赤脚踩在地上，推开木门，外面白茫茫一片，没有高楼，没有车子，有的只是一个个简陋土木盖的房子。

　　“哎呦！你怎么起来了！”

　　裴子无顺着声音去看，老妇正惊呼着超这边走来，她的手上还端着一碗热汤，里面有面和蛋，上面还飘着几个葱花。

　　苍老的手带着她又回到房间，厚实的棉被又盖回她的身上，手里被塞了一碗面。

　　老妇看着她，颇为心疼，“吃吧，看你小脸瘦的，都没肉。”

　　裴子无眨眼，香气飘进鼻腔，她看着老妇开口，“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老妇摆手，将筷子塞进她的手中，“一碗面而已，不用你做事，快吃吧。”

　　裴子无没碰，在她的认知里没有平白无故的好。

　　见她这样，老妇想了半天，只说，“那你陪我一起生活吧。”

　　裴子无摇头，“不行，我还要找人。”

　　瞅着窗外大雪，老妇又说，“那就陪我到春天吧。”

　　裴子无还是觉得很久，但老妇又说，“不会很久的，再过俩月就开春了，到时候你要走，我就不拦你了。”

　　裴子无这才点头，随即她抓起筷子开始吃面。

　　面其实不好吃，很硬，鸡蛋还有壳没挑干净，但裴子无吃得很快，最后连汤都一起喝掉。

　　极少数的，她觉得肚子很暖，连带着手也没那么冰了。

　　就这样，两人真的生活在一起了。

　　裴子无平常并不是一直呆在屋里，她偶尔会朝外走走，并不会太远，老妇也不限制她的行动，只是在她出去前总要嘱咐几句。

　　在裴家，她并不能这样走动，大多时候都是呆在小房间里，只有要干活的时候才会出来。

　　因此，她很好奇，村里的人对她更好奇，都传村头的李婆子捡回来个姑娘，听说是个脑袋坏的。

　　大家一开始还八卦，李婆子儿子儿媳早在几年前就死了，一直自己生活。

　　还有人说，老婆子捡的姑娘回来时一身血，穿的衣服也奇怪，脸几乎看不清，身上还臭的熏人，恐怕是相貌丑陋又脑子不好使，一个人在外面被野兽袭击，不过命大被老婆子这孤家寡人捡回来，也不怕有什么病被传染了。

　　他们说这些时，裴子无就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直到前面人扭头，惊叫一声，大家这才发现。

　　村长家媳妇吓了一跳，没看清就喊“你谁啊？怎么走路没声，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裴子无被凶了一下，有些蒙，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叫裴子无，我走路有声的，你们声音太大盖住了。”

　　或许是以前没人和她说话，裴子无也变得不怎么开口，但现在平时在屋里，李婆子总要和她聊上一天，大多数都是李婆子在讲，但后来她也会说上两句，看起来没有刚开始那么沉默了。

　　村长媳妇还想再说，突然停住，她上下扫视裴子无两眼，突然问，“你不会就是李婆子捡回来的那姑娘吧？”

　　裴子无眨眼，“我不知道，但我是李婆婆带回的。”

　　村长媳妇啧啧两声，瞅着裴子无白白净净的脸，又不免感叹，长的好看，可惜真是个脑子坏的。

　　“唉，小姑娘你还记不记得李婆子捡你之前的事了？”

　　村长媳妇最是八卦，这些见到人不免开口询问，话一出，又觉得不对，就被旁边人说了。

　　“桂枝，你说啥呢！”

　　发话的是另一个妇人，她此刻眉头皱起，不赞同的看向村长媳妇。

　　见此，桂枝连忙打了自己两下，然后讪笑着开口，“怨我，怨我，嘴快，对不起啊，小姑娘。”

　　裴子无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对方问了，她就回答，“记得，当时子千打了我，他在哭，头上血流了很多，我想安慰他，但是他消失了，还有子有，我打了她，还没道歉，他们俩个一起走了，我是要回去道歉的。”

　　裴子无话说完，却没人吭声，桂枝视线不免落在裴子无头上的纱布，厚厚一层，是李婆婆给她包扎的，其实早就好了，但是李婆婆不让摘。

　　现场一片沉默，正当裴子无要走时，桂枝一个起身，大吼，“我呸！什么人呢！下三滥的玩意，心怎么那么坏！扔就扔了，还打她做啥！！”

　　桂枝抓住她的手，一股脑将瓜子全塞给她，“姑娘，别怕，既然李婆子捡了你，那你就是我们村的一份子，哪回要是见到他了，老娘帮你把那人头打爆！”

　　裴子无瞅着手里的瓜子，又瞅瞅对方。

　　这一反应更加坐实大家心中裴子无脑子不好的印象，因此一有空她们就会去李婆子家，带着子无出来玩，还会给她带些家里的吃食。

　　短短一个月，裴子无跟着桂枝了解到很多，有时也会有人劝李婆子，让子无别一直跟着桂枝，她的脾气不好，说话做事也不着调，一会真把人教坏了。

　　李婆子却挺高兴的，她觉得子无要是脾气坏点，还不容易受欺负呢。

　　冬去春来，裴子无真的在这个地方生活到了开春，开春的水凉，李婆婆不叫她去河边洗衣裳，所以她自己跑上山来捡蘑菇了。

　　不知是不是桂枝的原因，裴子无现在也会主动开口讲话，李婆婆喜欢她笑，她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就是说话语气和桂枝学了个四成像，这让村里其他喜欢子无的妇人倒是忧心的很。

　　春来时，裴子无还很恍然，雪化了，她就要走了。

　　李婆婆舍不得她，桂枝也劝她留下，一个脑子不好又长的好看的姑娘出去绝对没活路。

　　她也不知怎的，一拖再拖。

　　就在她上山时，鼻尖嗅到一股血腥味，她明白这个世界没有法侓，要是多事给李婆婆她们惹了祸事就不好了。

　　裴子无转身就走，脑海却在此时出现一道机械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气运之子在附近，请宿主尽快前往实施救助，并引导他走向正轨。

　　裴子无顿住，转身朝着血腥味的方向走去。

　　剥开草丛，里面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身上有伤，他盯着裴子无，硕大的眼睛有泪光，紫色的眸子像宝石一样漂亮。

　　裴子无蹲在他身边，垂眸瞅着他的伤，小孩不知被谁捅了一剑，血已经不流了，但是伤口太大让他根本没办法行动。

　　他抬起眼，小手揪着裴子无的衣角，上面一下就沾了血，裴子无连忙后退，完全不管对方僵住的神色，只看着自己的衣服。

　　这是李婆婆给她新裁的，之前的衣服太大穿着不方便，这才给她做了几身新的，刚穿上就被弄脏了。

　　裴子无瞅着地上的小孩，又蹲了下去，不过这次离小孩远了点。

　　小孩咳了两下，吸了吸鼻子，“姐姐，我好痛，你能帮帮我吗？”

　　这小孩一开口，嗓音甜的发腻，一头极顺滑的浅茶色长发垂落身后，让人辨不出性别。

　　裴子无看了一会摇头，“不行。”

　　小孩疑惑，“为什么？”

　　她指着自己的衣服，“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回去我要挨说的，所以我不想帮你。”

　　自从桂枝教她做人的道理之后，裴子无就变了，不想做的事情不做，不喜欢的事情也会说出口，甚至还揍了村里男孩几次，他们家里人来讨说法，裴子无却挡在李婆婆前面，用很平静的语气叙事实。

　　“他们要我脱衣服，我不想，他们就要上手，桂枝姨说，不愿意的事可以不做，强迫我的人就要狠狠的打。”

　　这话一出，那几家反被李婆婆骂了个狗血淋头，又自觉没面，灰溜溜走了。

　　当晚，桂枝自己一个人拿着木棒朝着那几家去，打的那几个男孩到处乱窜，大人着急也不好开口，谁家自家孩子干了这混账事。

　　之后，桂枝还夸她，说她干的好！

　　同时那一夜，李婆婆哭了。

　　裴子无瞧着她的眼泪，伸手擦擦，“李婆婆，和你生活我心里热热的，我觉得你对我很好，桂枝姨说，不喜欢的事要说，所以我不喜欢你哭，我喜欢看你笑。”

　　李婆婆听完，一直在擦泪，擦完朝着裴子无笑，“子无，婆婆的好囡囡，婆婆不哭，婆婆笑，婆婆也希望子无过的高兴，喜欢看子无笑。”

　　裴子无不懂，但她笑得次数越来越多。

　　就像现在，她朝着对面上扬嘴角，将采的蘑菇全部放在他身边，起身朝他挥手。

　　小孩没动，或者他动不了，他只看着那个笑得很假的人迈着步子朝着山下。

　　许久过后，他将身旁的蘑菇当做石子，一个个扔向远处。

　　回家之前，她还上河边搓了两下，可惜还是留些印子，到家没多久就被发现了，李婆婆说了她很久，并且不允许她再自己上山了。

　　裴子无嘴上答应，第二天在村里逛了一圈，拿着各家给的吃食扭头上了山。

　　那小孩还在原地，裴子无将热乎的饼子给他，自己也蹲下来拿起一个啃了起来。

　　她跟小孩的距离足有五米，在视线扫过去时，小孩冲她笑得很甜，被她无视。

　　啃完饼子，裴子无又提着篮子，慢慢围着他拾起蘑菇，小孩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尴尬，依旧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捡完蘑菇，裴子无就又走了，两人全程没有搭话，她像是见到瘟疫一般，对他避之不及。

　　小孩不解，紫色的眸子闪烁，最后他收回视线，看着手里已经凉掉的饼子咬了一口，转瞬就吐掉了。

　　“……好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