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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1 “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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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安丢下手机走人,这对话进行不下去了。
谢淮安很好奇,自己怎么会产生孤独的念头。
一个人是多么清净。
三言两语,把谢淮安的情绪完全冲没了。
托顾临州的福,他现在无比安心,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独自一人很无聊。
谢淮安内心无波无澜,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顾临州这个不经意的视频让他清醒不少。
他能察觉到自己的思想正在朝不可挽回的方向偏去。
想上次那个没头没脑的梦,明明不是很感兴趣,在脑子里重复播放。
谢淮安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现实中。
谢淮安今天洗澡时间比平时短了不少,出来之后,他拿起手机,不知道是什么驱使他又点开那个视频。
再看一次,生出的感觉和刚才很不一样。
谢淮安盯着屏幕,几秒后,在心里把顾临州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顾临州绝对是闲的,没事干这种事,转念一想很符合他的人设,谢淮安有种无力感。
谢淮安面无表情在心里骂了一通,终于解了点气。
谢淮安单手擦着头发,长按顾临州的聊天框,点了不显示会话。
头像消失没到两秒,又跳了出来,顺带还有一条通知。
由于昨天晚上转账顾临州没收,第二天晚上同样的时间,钱因为过期退了回来。
谢淮安耐心转了一次。
第三天晚上退了回来。
反复折腾了四天。
谢淮安受不了,过期的提醒像闹钟一样,每晚都要响一次。
震动打扰他的兴致不说,意味着他要重现点开顾临州的聊天框,重新转账,按照他的思路来解释,每一次都是他主动。
而顾临州没回过他。
这样一看,他特别卑微。
谢淮安不管什么原则面子脸,快速打字:顾临州。
为了显示他很生气,谢淮安多带了感叹号。
-顾临州!
对方隔了半分钟才回。
-怎么了?
和他一样的字数,但顾临州却透着浓浓的无辜和委屈?
谢淮安比他还委屈。
谢淮安尽量心平气和:你收钱。
-不收。
理直气壮。
谢淮安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
-睡觉了。
-晚安。
谢淮安有种顾临州在蹬鼻子上脸的错觉。
事实上,他没感觉错。
顾临州的状态和他像的差不多。
偏偏谢淮安没什么办法。
不要可以,他不发了。
谢淮安不在乎这些钱,顾临州可能比他更不在乎。
什么欠不欠的,应该是顾临州欠他。
欠的东西顾临州把所有钱都给他不一定能还的清。
谢淮安做好心里建设,没再发了。
他和顾临州之间的关系仿佛回到了顾临州刚回来那天。
在学校非必要的不见面,在家里也是。
他几乎没在顾临州面前出现过。
对于顾临州来说,现状好还是不好他不清楚,但对于他来说,非常不好,因为他还有事没完成,那个什么破计划第一步都没迈出去。
谢淮安多少有点着急了,但事干到现在这份上,他不能前功尽弃。
谢淮安忍了两天。
第三天,他沉不住气,眼看发情期越来越近,谢淮安没有任何可以实行的办法。
谢淮安仔细琢磨了一下,只剩下再次铤而走险的路可以走。
谢淮安之前的想法不能再用,肯定会引起顾临的怀疑。
谢淮安支着侧脸,闲闲地转着笔。
手一滑,东西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把谢淮安拉回到眼前。
他没办法和顾临州坦诚相见,告诉对方他现在的状况,把自己的事毫无保留地递到顾临州眼前,这种事他曾经想这么做,结果很不尽人意,他没勇气去做第二次。
谢淮安转头看向窗外,转移注意力。
好像对方出现过一次,每当目光再次触及到相同的位置,都有些期待,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想法从何而来。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谢淮安第不知道第几次烦躁地来了脾气。
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很快消失不见。
没什么意思。
谢淮安收回视线。
把脑子里的这些东西和某些人赶出去。
每天为数不多的时间里,一大半都在想顾临州,不是个好现象。
虽然事情有点搞砸了,但还没打山穷水尽的地步,倒也不用那么悲观。
谢淮安做好心理建设。
倒不是劝自己摆烂,目前引起了对方的疑心,确实没有好的办法和机会。
上课铃响,打乱了他的思绪,这下没有时间来想这些事了。
谢淮安强迫地跟着老师走,四十五分钟,他居然听了十几分钟,可喜可贺。
谢淮安崭新的书上终于出现了点痕迹。
他不是学不会,完全是没兴趣,能学但要人监督。
初中那会成绩还挺好的,不然也不会进南川一中,师资力量排名前三的学校。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学校老师和领导比他本人还想知道。为这件事,谢淮安高一下半年没少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喝茶。
真的喝茶。
教导主任每次都给他准备一杯毛尖,第一次去谢淮安刚好口渴喝了半杯,一直睁眼到天亮,从此以后他再没碰过这位教导主任威力巨大的茶叶。
谢淮安给出的回答是不感兴趣。
教导主任不能接受,要是真这样,为什么初中成绩不错。
谢淮安平淡道:“那时候,脑子抽了。”
教导主任疼无话可说。
后来出了不少谣言,有次逃课去网吧打游戏被抓,教导主任从半信半疑到相信那些传言,对他的包容无限放大,生怕他哪天不高兴惹出更大的事。
不过主要不是这个原因。
谢淮安家也有股份,他总不能把股东孩子赶出去。
学校里老师的孩子不少,有犯过事的,最后道歉走完流程安安稳稳留下,股东的孩子宽容度更大。
何况那些所谓的受害人没找上门,他们睁一只眼闭一眼就过去了。
老师不知道讲到哪里,要做题。
教室里响起一片哗啦啦的声音在找作业本。
谢淮安跟着他们,从抽屉里拿草稿纸,还没铺平,下课了。
其他学生小小欢呼了一下,老师没有拖堂的习惯,对这种情况有些无奈,收拾好课本直接走了。
草稿纸还在手里。
谢淮安索性放了回去。
刚下课没多久,教室里的学生散了大半,跑出去在走廊说话聊天透气。
谢淮安往后靠着椅背,关注点在别的地方。
很多人和他一样,频繁往外看。
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阵低低的哄闹声,平常虽然下课也很乱,但今天不一样。
是个正常人都能感觉到,是有人故意起哄。
有几个坐不住了,匆匆跑出去。
上课前才回来,表情变了,进来的动作如出一辙,边走边往谢淮安看去。
张季礼察觉到什么,顺着视线最后停在谢淮安的侧脸上,有种非常不妙的错觉。
赵行跟在最后,脸色很难看,他是个不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人,高兴难过全部体现在脸上,很显眼。
出事了。
张季礼立马得出结论。
等到赵行坐下,张季礼小声问:“怎么了?”
“靠。”赵行爆粗口:“肯定是有人刻意的,让我逮住一定打死他。”
根据赵行大起的心情来看,事情有点大。
张季礼皱眉:“和谢哥有关?”
“嗯。”赵行压低声音,一五一十道:“有人在公告栏里贴了匿名信,上面写了谢哥和那位转校生的恩恩怨怨,说的还挺真,有照片还有聊天记录,全部打印出来放在里面。”
“我服了。”赵行语速很快,有些控制不住:“而且那人还在里面抹黑谢哥,造谣了很多事,特别是还有什么玩别人感情,欺负omega,强行标记人家……”
赵行努力调整呼吸,忍声道:“你说,这不是故意的还能是什么。”
张季礼听明白了,他倒是没有那么激动。
“造谣的有没有提到是什么时候的事?”张季礼思考道。
赵行回忆了下:“好像是两个星期前。”
提到到两个星期,两个人都停住了。
如果没记错,两个星期前,谢淮安已经从alpha分化成omega。
同为omega,怎么可能标记人。
找到漏洞,赵行勉强冷静下来:“现在怎么办。”
“先别急。”张季礼安抚道:“找个时间和谢哥说,找到漏洞了,其他事好办。”
赵行点点头:“行,中午吃饭的时候说吧,不能拖。”
一上午,谢淮安都在异样的眼光里度过,他发觉到不对劲,不过之前这种目光不在少数,所以没问。
中午吃饭,赵行居然少见的没胃口,只吃了一碗米饭,然后放下筷子,愁眉苦脸的。
但他自己没有感觉,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糟心的事至少要等到双方吃完饭再说,不然会浪费食物。
谢淮安看了他好几眼,张季礼悄悄撞了赵行一下,赵行如梦初醒一样赶紧调整状态。
谢淮安直接道:“什么事,说吧。”
赵行还没调节好,有些掩饰不住的慌乱,下意识看向张季礼。
张季礼索性不装了,上午的事一字不差地告诉谢淮安。
“哦,懂了。”谢淮安无所谓的态度。
赵行有些惊讶;“没了?”
“嗯,还能怎么说。”谢淮安表现太过平淡。
赵行一时间说不出话,确实,还能怎么说。
但不能放过。
赵行组织语言,想劝谢淮安不能轻易结束这件事,对方实在过分,他有点看不下去。
还没开口,谢淮安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下午我去解决,你们不用管了。”
赵行和张季礼对视一眼,瞬间放下心。
回去路上,谢淮安亲自去看了所谓的匿名信,通篇都在抹黑他,说他不学无术,品行低劣,在学校外面随意打人,仗着家里有关系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去年把转校生顾临州逼走,今年好不容易回来了,还在私底下威胁恐吓对方。
这几行字把谢淮安看沉默了。
到底谁欺负谁。
谢淮安没有表情地想,好像大概是那位姓顾的经常来骚扰他吧。
谢淮安无言以对,继续往下看。
更无语了。
他骗人感情?
其他谢淮安勉强可以接受,以前谣言是这样传的,最后一条什么意思。
他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就这样背了一口从没想过的黑锅,旁边贴的聊天记录是伪造他和某个omega的聊天记录,他一字一字看完,不知道该发表什么评价好。
这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篇看下来非常无聊,旁边贴个聊天记录增加了可信度,如果没有估计没人搭理。
就在他准备离开,去找教导主任调监控,旁边又围了一圈人。
谢淮安依稀听见了顾临州的名字。
赵行八卦,赶紧挤进去看。
“我靠?”他傻眼了。
从里面退出来的第一句是:“这人是不是你和他共同的仇人?”
“怎么说?”谢淮安难得来点兴趣。
赵行斟酌道:“上面写的是顾临州在外面无恶不作,总之很抹黑。”
谢淮安眯起眼,他们被挤在外面,看不太清。
谢淮安理所应当掏出手机:“拍下来。”
“哦好。”赵行接过去,又往里面挤。
还没拍呢,人群后面传来一道声音:“看什么呢?”
也不觉得尴尬。
所有人动作出奇一致,齐刷刷看过去。
是顾临回州。
“我看看。”顾临州往这边走。
不知道为什么刚还在挤来挤去的学生自动让出一条道。
顾临州目光落在上面扫了一眼,片刻后笑了:“写的不错。”
顺手把谢淮安那篇也给揭了。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
等众人,准确来说,等到谢淮安回过神的时候,对方已经走很远。
上课前,有人从后门探出头,犹豫道:“那个,谢淮安,老师叫你去他办公室。”
传话的学生有点胆小,好不容易说完立马跑了。
谢淮安起身,没说话,去了办公室。
门关着,隔着门板模糊听清了里面低低的训训斥声。
不用想就知道顾临州肯定在里面。
他敲了两下门。
“进。”是教导主任的声音。
谢淮安推开门。
孟宇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教导主任背着手看样子刚才是训他。
整个办公室没有多余的人,还有一位抱着胳膊,倚在窗台边,一脸看戏的表情。
谢淮安收回目光,走了进去。
头一次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教导主任多少有点不习惯,当然,谢淮安也不习惯。
因为教导主任的语调比平时柔和了几个度。
“你先坐。”教导主任指着真皮沙发。
谢淮安哦了一声,眼睛还在教导主任身上,太少见了。
靠在一遍懒散没个样子的顾临州开口:“主任,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想坐。”
教导主任明显想反驳两句,但话到嘴边想不出理由,那点气势瞬间消了。
“去去去。”他赶人一样。
顾临州顺利达到目的,坐在谢淮安旁边,打招呼:“好巧啊。”
谢淮安懒得理他。
顾临州往他身边靠了点距离,低声问:“今天受委屈了。”
谢淮安搭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还是没出声。
有那么一瞬间,谢淮安确实觉得自己比那位凭空出现的omega委屈,不过只是一瞬间,很快压了下去。
顾临州忽然提起,那种感觉又起来了。
谢淮安不动声色:“一点小事。”
不至于到他觉得委屈的程度。
“是么。”顾临州拖着调子:“我挺委屈的,长这么大没人这样说我。”
谢淮安不为所动:“哦。”
“没了?”顾临州等了半天下文。
谢淮安侧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
顾临州教他:“这时候,你不应该安慰安慰我么。”
谢淮安又不是木头,怎么会不知道。
但他安慰的水平等同于没有,能把人气死的程度,不能轻易尝试,何况对象是顾临州,他更张不了口。
索性冷处理,没有回应了。
谢淮安一言不合就不说话的毛病,顾临州早习惯了。
既然谢淮安不说话,那他多说点好了。
顾临州明知故问:“你怎么不安慰我。”
“很奇怪吗。”谢淮安语气无波无澜:“我一直这样。”
顾临州似乎思考了一下:“倒也没错。”
“你上次不是安慰过我么。”顾临州语气半真半假。
谢淮安毫无印象:“什么时候。”
顾临州提示道:“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扑在你怀里哭,记得吗。”
谢淮安有点不敢按照他描述的去想象,顾临州扑在他怀里哭?
还是月黑风高的晚上……
谢淮安一言难尽,脸上就差写着三个大字:滚吧你。
顾临州看他的表情,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谢淮安反应过来,这人又在胡说八道。
正准备让他离远点,耳边教导主任的声音似乎停了很久。
谢淮安率先抬眼,教导主任盯着他俩。
谢淮安不留情面地把身边的人推远,撇清关系。
可惜没能成功。
“你俩干什么呢。”教导主任的火力转移过来。
教导主任板着脸:“让你们坐这,是给你们面子,一个两个都不老实。”
谢淮安垂下眼,假装没听见。被训的时候不能反着来,不然待在办公室的时间会比平时多上一倍。
谢淮安来的次数多了,很有经验。
今天教导主任愿意让他们坐下,已经是格外好脾气了。
谢淮安按照往常的流程,不抬头不回应,他在心里约莫时间,大概十分钟之内能解决。
他是这样解决,但这次多了变量。
旁边的顾临州坦然开口:“我们很委屈。”
教导主任:?
谢淮安:?
不仅是教导主任愣住了,谢淮安一时间也没跟上他的思路。
顾临州胡扯:“作为同校同学,我们有必要互相倾诉,缓解心里压力。”
教导主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顾临州平时看着也不像有压力的样子。
教导主任不相信:“……真的假的?”
“真的。”顾临州的手悄悄扯了扯谢淮安的衣服。
谢淮安莫名其妙,还没收到信号,顾临州已经装模作样演上了:“我这几年怎么过来的你们知道么。”
什么情况,谢淮安懵完有点不忍直视,偏过脸。
这场面实在有些傻逼。
顾临州演上瘾了:“世界对我不公平,我不学了。”
谢淮安真想用手捂住眼睛,或者往旁边挪,离他远点。
教导主任懵了,相比之下,孟宇柯更懵,瞪着眼睛。
上次还是这人把他打到起不来,现在装什么呢。
他没忍住,无语道:“我靠,你继续装……”
话没说完被打断。
顾临州还是捂着脸:“谁装了,主任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五美四好青少年,就这样被他毁了名声,要是不解决到位,我一辈子也不想上学。”
“我去满世界讨公道,让全社会给我评评理。”顾临州起劲了。
谢淮安拉了他一下,意思是可以了。
顾临州见好就收,但还是得寸进尺,整个人往谢淮安身上靠。
谢淮安后背僵了片刻,此时此刻十分非常想把人推开。
他试了,没推动。
顾临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提醒:“哄我。”
谢淮安没时间陪他闹了。
谢淮安没有动作,顾临州自顾自地继续:“我和谢同学一致决定,孟宇柯要吃大过,在全校面前检讨,和我们道歉。”
这个处理结果,谢淮安挺满意。
谢淮安勉为其难伸手拍了两下,当做安抚。
“我也一样的想法。”谢淮安收尾:“不然,”
他学顾临州的语气,硬邦邦:“以后不来了。”
教导主任的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移动。
教导主任沉默很久,上前拍了拍顾临州的肩膀:“这件事,你们确实受委屈了。”
短短十分钟,谢淮安的心情变了不知道第几次,起起伏伏的,甚至有些想笑。
这一次,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像往后躲,而是盯着这两个人,按照目前的架势,接下来的画面会很精彩。
教导主任满脸忧愁:“你放心,这次的事我绝对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谢淮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想法,没想到,这么漏洞百出的演技,能把教导主任骗住。谢淮安真心佩服,顾临州这手段一般人学不来,就算能学会,也放不下脸去实践。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谢淮安默默往旁边挪了一下,怕靠的太近会被传染,他还要脸。
谢淮安一直没说话,想看看这人还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和他预想的不同,顾临州恢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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