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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这种暗度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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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凌意很快将这点情绪压下,他兴奋的很,恨不得立马就冲到村子里,看看程楼背后到底在干什么。
翌日,凌意和闻令玉收拾妥当,按和勇哥的约定,到了村外。
假村民们三三两两坐在田边高声聊天,似乎清闲得很。
看见两人真来了,众人先是哄笑,然后推着勇哥过来。
勇哥吐掉叼着的狗尾巴草,背着手大剌剌地走过来。不难看出,他在这群人中应当是头头的地位,于是凌意立马换上了讨好的笑脸:“勇哥。”
勇哥上下打量二人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我是看你们相依为命,看着可怜才告诉你们的,先说好,这事不能告诉别人。”
凌意连连点头,和闻令玉走过众人揶揄的目光,一起走进了村子。
当初从山崖上看时,只觉得这村子外围田亩,地方不大。但真正走进来,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屋栋看似沿着曲折土路凌乱排开,但其间弯弯绕绕,不是住在这里的人,很容易迷失在里面。
路边屋门紧闭,外面连件衣服都没晒,要不是外面那圈人,谁看了都不觉得这里有人居住。
勇哥带着他们左转右转,一路往村后走。村后,是一片绵延的大山,入秋的时候,山上仍然郁郁青青。
勇哥又带着他们在山脚转了两圈,似乎在纠结。
凌意和闻令玉则慢慢地跟在后头,一不催促二不着急,直到勇哥终于站定,下定决心般吐出口气。
凌意看他转身,眼神躲闪不敢看自己,就知道今天这趟估计悬了。
他刚要开口,身边的闻令玉忽然出声:“勇哥,这段时间我生着病,花钱多,幸亏您帮我们一把,不然我和我哥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凌意一挑眉,不吭声了,听闻令玉继续胡说八道。
“但我们过来终究是分了大家的饭碗,刚刚来的路上,看大家兴致不高,我们就不给勇哥添麻烦了。”
勇哥原本被哄的飘飘然,一听后面半句,心里的高傲一下像被泼了凉水。
他顿时瞪大眼睛:“我说一谁敢说二,你们兄弟俩就安心跟着,怕什么!”
他说完,转身朝山里走,这回走的是正确的小路,凌意不禁偏头看向恢复冷静表情的闻令玉,心里啧啧称叹。
一路越走越偏,不知道从哪里绕了一下,周围温度忽然降低,天光也暗了下来,像是走进了山体。
勇哥拿出个火折子擦亮照路,凌意和闻令玉都不吭声了,各自在心里默默记路。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周身温度忽然升了回来,山壁甚至隐隐颤动,似乎里面关着什么野兽。
勇哥丝毫不惧,依然闷头往前走。二人跟在他身后,只觉得热气越来越浓,身上甚至有冒汗的迹象了。
转过最后一道隘口,眼前柳暗花明,二人这才看清,这座生机勃勃的山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山体中间被挖空,腔体内放着一盏巨大的炉子,火亮的铁水从里面流出来,然后过冰水,再传到守在下游加工的百余人手上。
一圈山壁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洞口,劳力们进进出出,推着满满一车黑色砂石。
一个沉默、高效、隐秘的作坊出现在眼前。
凌意微微收缩瞳孔,闻令玉已经疑惑出声:“这里竟然还有一处……铁矿山?”
勇哥哈哈大笑起来:“识货,这就好办了。”
有个穿着短袄的男人小跑过来,看衣着打扮,应当是这里的小管事。
小管事过来后上下扫了凌意和闻令玉一眼,他面上并无警惕表情,想来勇哥常干这种拉人头的事。
“住隔壁村子的,无父无母没娶妻,俩兄弟相依为命,我就给带来了。”勇哥介绍道。
小管事点点头,继续打量他们,勇哥也看过来,眼神若有深意。
凌意顿时心领神会,从腰带里摸出一点碎银子,还是之前准备赏给飞仙台小厮的。
他谄媚弯腰,将银子双手托给小管事。小管事拈起来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收下。
勇哥这时才笑了出来,他拍了拍凌意的肩膀:“上道。”
凌意讪笑,又偷偷拿了点碎银子,从背后交到勇哥的手上。
“能干吗?”小管事转身向炼铁炉扬了扬下巴,又看向凌意和闻令玉不算雄壮的身躯。
“能干能干。”凌意连连点头,看小管事的目光投向闻令玉,立马伸手在他背上一拍,“我弟看上去瘦,力气一点不小。”
闻令玉没有动,凌意贴在他背上的手猛地用力,把他的衣服都揉皱:“对吧,弟。”
闻令玉这才回神一样,点了点头。
小管事懒得管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只要人来了就行。
“行吧,先运几车试试。”他指向那边空着的两辆木车。
其余人都是两人一车,到他们就是一人一辆了。凌意无所谓他的针对,推了辆车,高高兴兴地往洞口里走去。
闻令玉也推了一辆,下意识要往相反的洞口走,可一想到身后小管事和勇哥看着这边,他又调转脚步,走进了凌意去的那个洞口。
两人的身影消失后,小管事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道:“这两个你能担保?”
勇哥一被质问,心里也犹豫起来。但人都已经进来了,他再说不敢保证,无异于给自己找麻烦。
于是勇哥扯出张笑脸,道:“当然了,不然我也不敢带进来不是?”
小管事没吭声,甩着鞭子去盯其他人了。
闻令玉进到洞口后,很快就和凌意走上了不同的岔道。
两人在巨大的山体里穿梭游走,一边挖矿石,一边暗暗记下这里的地形。
闻令玉推着满满一车出来时,正好撞上凌意从对面洞口出来。
现在没有小管事和勇哥在旁边,两人干脆不演了,各自扭过头,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地继续干活。
一通忙活到傍晚,周围的劳力都换了一批,勇哥才不急不慢地来找他们。
“哎呦,第一天就让你们这么辛苦。”勇哥居高临下看着正收拾推车的二人。
闻令玉擦了擦汗,抿唇露出一个笑,凌意咧嘴道:“多亏了勇哥给我们介绍门路,不累。”
勇哥轻蔑一笑,带着他们往外走:“你们自己记好路,我不是天天都给你们带路。”
凌意连连点头,嘴上说着玩笑,脸上却咬牙切齿看着勇哥大腹便便的背影。
看我之后怎么把这些苦头全从你们身上讨回来。
“说实话,原本我还真不敢带你们来。”勇哥忽然转身,凌意立马调整好表情,五官乱飞到闻令玉都忍不住转过头去。
“要不是上头大管事出了情况,咱们下面的人也不敢做这些不是?”
凌意了然一笑,闻令玉更是没什么惊讶表情。这种暗度陈仓、偷梁换柱的事,他见的多了。
上到地面,两人才发现原来已经天黑了。
勇哥带他们出村时,闲心问了句:“你们住的远吧?等会走回去?”
闻令玉没吭声,凌意点了点头:“我们都走惯了,很快就能到家,一定不影响明天的活。”
勇哥道:“你们今天干了这么久,再走一段路,明天就腰酸腿软做不了活了,这样,我让人送你们。”
凌意张了张口,刚要说的话转了个弯,变成了:“那就谢谢勇哥了。”
勇哥眯起眼笑,他也眯起眼回笑。
凌意清楚,他们对自己还是不放心,所谓的送一程,不过是打探真假。
勇哥找了辆牛车,亲自驾车送二人回去。一路上凌意和他有说有笑,有问必答,活脱脱一个初见世面的愣头青。
闻令玉坐在车后假寐,心里暗暗回忆着进山的路,方便回去后画出地图来。
到了茅草屋外,凌意先跳下车,向勇哥道:“寒屋陋舍,勇哥不嫌弃的话,进来坐坐?”
三间草屋围出一个院子,栏杆上还挂着晒洗的衣服。勇哥打量了一圈,笑道:“不打扰你们俩兄弟了,我也得回去了。”
闻令玉从车上下来,向勇哥道别。
牛车摇摇晃晃消失在夜幕里,凌意还在招手大喊:“勇哥以后常来坐坐啊。”
闻令玉转身进屋,拿纸蘸笔,片刻也不耽误地开始画地图。
凌意进来后斜躺在椅子上,散漫道:“他还没走。”
闻令玉专心画图,他并不是没听见屋后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唉,看来今天得和你住一晚上喽。”凌意仰躺下来,叹了一口气。
闻令玉看他一眼,凌意一身脏污,脸上全是黑乎乎的细沙,更显双眼有神,轮廓凌厉。
他默默收回视线,道:“半夜他就会走的。”
“一晚上你还来回跑两趟啊。”凌意翻身惊讶道,“那你回去吧,我今天得在这好好休息,累坏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一颠一簸地出去洗漱。门外响起哗啦啦的汲水声,闻令玉心无旁骛地画下最后一笔,才松了一口气。
等墨水干的时候,他起身想走走,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月光下凌意脱了上衣,头发散落,刚用冷水冲洗完的样子。
水珠反着光从他精壮的背肌上滑落,凌意背对着自己,无知无觉地甩甩头,溅起一圈水雾。
闻令玉喉咙有些干痒,他转过身,准备进屋。
但凌意已经发现了他:“你这小胡子戴了一天,不痒啊。”
闻令玉这才摸上自己黏在人中的假胡子,他下意识一撕,果然连带扯痛了皮肤。
凌意看他肩膀一耸,顿时不加掩饰地嘲笑起来。闻令玉转头瞥他一眼,然后静静走到井边,接水洗脸。
凌意指着闻令玉的脸,捧腹大笑:“你还嫌弃我衣服脏不准进你屋,看看你现在这一身,还好意思嫌弃我吗?”
闻令玉一言不发,将白净的脸庞洗的干干净净后,忽然提桶对着凌意泼!
凌意张大嘴巴结结实实接了一口井水,他愣了一会儿,渐渐睁大眼睛瞪着闻令玉。
“好啊你。”凌意不等闻令玉反应,直接拎着自己的水桶,追着闻令玉倒。
闻令玉起先还能和凌意打的有来有回,但他体力终究不及凌意,最后自己一身湿得透透的。
两人嬉戏打闹的动静传遍安静的竹林,勇哥趴在屋后听了好一会儿,确定这两人是关系亲近的兄弟后,才默默退回了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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