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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劝说 威逼利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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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罗言穗交到警方手中时,罗闵还没从惊惧中缓过神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别人用刀指着,而做出这个行为的人,居然是他的女儿。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假的?”
白净明亮的灯光照亮不愿被窥见的脆弱,旁边的抢救室人来人往,医护匆匆忙忙推进急救用品,留下抢救室外难熬的平静。
“比你们早知道半个钟,仅此而已。”边舟坐在他旁边,有些遗憾,“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行动了。”
“小孩子嘛,没耐心的。”或许是年纪与罗言穗相仿,又或者是真的太像罗言穗了,罗闵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在为那位孩子开脱。
“是啊,幸好她没耐心。”如果这位罗言穗能蛰伏到单独与罗闵夫妇相处的时候,后果可比这严重多了。
“谁告诉你们她不是罗言穗的?”
“江江。”边舟说,“在她的世界里,罗言穗突然被传送。她觉得奇怪,于是拨通了我们的电话。”
“然后呢?”
“她在她的世界里找到了罗言穗。”
“所以真正的穗穗……”
“我不知道,罗老师。”边舟无法、也不想为他做出任何保证,“在你将她送入书中的那一刻,你能保证她还是罗言穗吗?”
就像他将边舟从书中世界抽离出来的时候,边舟还能算是边舟吗。
“你们下一步的实验计划是什么?”边舟问他。
罗闵欲言又止,“先暂缓吧。”
“能从你们的实验记录中找到简枇旺进入陆今泽身体里的方法吗?”
“可以试试,但有点难度。你找这个做什么?”
“拿我做实验,把我送回书里。”
罗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送你回书里?”
“是,我要确保江照凌能回来,我不希望到那一步时发生今天的意外。”
“可是你……”
“我不打算等了,罗闵。”一天一天又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了,却一直没等到他想听到的好消息。既然缺乏实验对象、又不能随意招募新的实验对象,那边舟愿意把自己当作实验品。
毕竟他只是从笔上创造出的人物,和真真正正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江照凌不同。如果他们当中只能留下一个,那他肯定会把这个机会留给江照凌。当然,也不能说是留给,毕竟活在现实的机会本来就是属于江照凌的。
“你要想清楚。”
“已经够清楚了,警方那边我去沟通。”边舟有一定的把握能说服他们,“请你告知你的合作伙伴,找到简枇旺意外进入书中世界那天的实验记录,我要回书里。”
*
“什什什什什么?”
江照凌被震惊得语无伦次,边舟要回来?!
她还没想好要和他说什么呢!
“这是目前暂定的计划。”警察说。
“那李宸熠呢?”
她没记错的话,李宸熠好像飞去别的地方度假了吧?这段时间都不在长宁。
“所以麻烦请您告知他边舟的决定。”
“噢噢,好的。”
江照凌实在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如果把灵魂比作人、身体比作房子,那么李宸熠现在住的房子是边舟的,她不可能不让边舟回来吧?
“边舟要回来?OK呀,没问题。”
李宸熠那边非常好说话,只是问边舟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他还想抓紧时间尝几道这边的特色美食,等回了司酹国当太子就很难吃到了。
听到这个回答,江照凌其实有点后悔,是不是把人家一个前途无量、倾国之力精心培养的皇位继承人给带憨了,他回国了怎么办,能活到第三章吗。
“别担心,不是大事。你看过那本戏文吧?里面是否记录有我不想当太子的心理活动?”李宸熠被立为太子完全是因为他是母亲生下的第一个孩子,相比起困在皇宫,他其实更想当逍遥自在的侠客。
“呃……好像是的。”
“因此,请不要有过多的心理负担。”李宸熠嘴里咬着吸管,反过来让她放宽心,“说真的,无需思虑过多。边舟回来了,边晖——”
对面突然不说话了,江照凌疑惑的看了眼屏幕,信号没断呀。
“江江。”
“啊……”
和李宸熠偏外向活泼的风格不同,边舟像一池平静的湖水,只有向水中投入石子才会泛起波澜,所以江照凌很容易将二者区别开来。
“不想我?”
江照凌愣了两秒,然后笑哈哈道:“怎么可能。”
居然就这样来到了自己面前?边舟的空降让她无所适从。“你现在在哪?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到长宁?”
“最快应该是凌晨。”看周围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边舟大致能猜到他在哪里,准备预定最早的航班,“我会和陆奉辞说一声,让他接你来机场。”
“我可以自己过去。”
“半夜打车不安全,听我的,我对长宁比你熟悉。”边舟的态度尤为强硬,在此之前,他几乎没用过命令的方式和江照凌说话。
“好吧。”长宁毕竟是祝司祈笔下的世界,没有江临太平,夜半时间的危险只会多不会少,“你介意带上罗言穗吗?”
“不介意,带着。”
“噢噢,好的。”
太过拘谨的反应显然让边舟意识到了她的不习惯,他轻轻笑了声,无可奈何道:“我不是你领导,江江。”
“嘿嘿……”
挂断电话后,江照凌反思自己刚才的反应,是否太过心虚了。
明明伪装身份谈恋爱的是他啊,为什么自己要心虚呢?她又没骗人,她才是占理的那个吧?
思来想去,江照凌还是觉得自己的道德感太高了,像陆奉辞那种人就完全不会在乎这种事情,她为什么又要因为这些烦恼呢?
*
祝司祈收到边舟返回书中的消息时,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她赶到位于工厂的实验室时,只看到了躺在实验座椅上的他,手臂上连接着机器,意识昏沉。
听实验室的教授说,他已经成功回到书里了。
可池新煦依旧没有回到这具身体中,又陷入了两年前的状态。
倒是前来的池弟哇哇大哭不止,不管池父怎么哄都止不住他的眼泪,最后还是他哭累了、睡过去了,才安静下来。
白伊影因为被要求和警方一起监视简枇旺,所以没办法去到实验室。听到这个消息,她心中五味杂陈。如若不是罗闵的实验出了问题,他也不会冒着危险把自己当作实验对象。
“白伊影。”
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叫她。那声音算不上清晰,闷闷的,像是隔了好几层被子,苍老又孱弱。
她抬起头,发现是单面镜前的简枇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对着房间的摄像头喊话。
警察的动作非常迅速,立刻安排了专业人员进入审讯室提审简枇旺。
“我听说白伊影也在这儿,是吧?”
不管警方提什么问题,他的回答永远绕不开“找白伊影”。陆今泽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眼神阴湿,再配上简枇旺这种中年邋遢大叔的形象,看上去更令人不寒而栗。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这也没到让白伊影却步的程度。处在安全的地方,身边又有警察,她淡定进入审讯室,与陆今泽隔着不过两米的距离坐下。
“江照凌。”陆今泽从简枇旺的记忆中提取到有关她的信息,“你就是白伊影?”
“是我,陆今泽。”白伊影并不惧怕他,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她对陆今泽甚至有些悲悯,“虽然我不太想见到你。”
“何出此言?白小姐,我并未对您做过出格的事。”陆今泽勾起唇角,过于凸起的颧骨挡住了从头顶落下的光,在唇周投出一片阴影,“要追究,也该去找我的侄儿吧?”
“您的责任似乎更大呢,陆叔叔。”对方是个狡猾的老狐狸,白伊影当然也不是温室里的小白花,打太极的手段虽比不上边舟,但嘴上功夫是在的,“听闻陆爷爷的小儿子大器晚成,近十年协助已去世的大哥的儿子——也就是侄儿,稳定控制住了摇摇欲坠的陆氏,有这样的能力和手段,记性一定不差吧。”
“你在讽刺我吗?小姑娘。”
“哪里,实话实说罢了。”白伊影谦虚的笑了,“您在您四十多年的人生里见过许多风雨,不要不好意思不承认,陆叔叔。”
“不承认又如何呢?况且小姑娘,我也不是你口中的陆叔叔。”
“那我们聊聊您犯下的连环抢劫案吧,简枇旺叔叔。”白伊影仍旧笑盈盈的,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您应该记得吧?”
“那是自然。”陆今泽道,“只是一直被囚禁在这残破的身子里……”
“原来是介意这个。”白伊影明白了,非常贴心地为他安排:“没问题,等您愿意了,我会通知你侄子接你的。”
“伶牙俐齿。”陆今泽明知道她在说什么,但碍于身份与场景,却也拿她无可奈何。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要口供是吧?没问题,找陆奉辞来见我。”
“大叔,你做梦呢。”江照凌本身是很乖巧的长相,配上白伊影刻意拿捏的腔调,看上去非常俏皮无辜,“你的脑袋里很快又要住两个人了,趁现在清醒,尝试报复欺负你的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