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请送我回家》郁以时

80、逼迫 我有的是手

　　既然已经有了确实可行的方案，那么操作起来不是难题。

　　经过半小时的商讨，几位参与系统制作的教授和工程师意见达成了一致。他们同意暂停对系统的研究，在没有相关部门的示意下，只负责维持系统的基本运行，不得再进行其他功能的开发，以免再出现如今的状况。

　　“公安这边还有一个问题亟待解决。”边舟开完会，和前来公安厅的江父江母说，“是关于简枇旺的。”

　　简枇旺虽然是罪犯，但利用了系统的影响，谎称自己有精神疾病；而且从他的行为来看，有时操控这具身体的的确不是简枇旺，更像是意识有些昏沉的陆今泽。既然警方承认了边舟的公民身份，那就不太好将和他有类似情况的陆今泽当作简枇旺进行逮捕。

　　所以警方这边在等罗闵他们解决这件事，让简枇旺成为真正的简枇旺。

　　可简枇旺和陆今泽又非记录在系统程序里的正常用户，所以能否在限定时间内从系统层面让简枇旺恢复正常，还是一个谜。

　　“不过教授那边给出了另一种方案。”

　　简枇旺的灵魂既然能在两个世界穿梭，他不愿意待在现实，那就证明他在书里的生活比在现实更加滋润。所以要想让他心甘情愿回到现实，可能需要系统里的人逼一逼。

　　而完成这件事情的最好人选，就是记忆不受系统影响的“外来者”，江照凌也是其中一位。

　　“你们是想让凌妹在书里再待一段时间，对吗？”

　　江母大概能理解边舟的意思，这是他们在知晓边舟的真实身份后，第一次和他见面。他们不太知道能和边舟说什么，面对这样的一位异世界来客……或许只有他们共同在意的江照凌才能将他们链接在一起。

　　“这是公安和教授那边的意见。”边舟说，“我觉得陆奉辞一个人就行了。”

　　“陆奉辞又是……”

　　“噢，我的一位朋友。”他笑了笑，不打算为他们深入介绍这位曾经的同伴，“他一定能做好。”

　　就是让他帮忙有点难度，需要给出足够的利益。

　　“你们是能联系上她的，对吧？”

　　“如果你们想，现在就可以联系她。”

　　夕阳即将落山，星点已初现光芒。屋内亮着灯，玻璃窗成为了画框，三人的身影倒映在仅剩的晚霞中。

　　“她是成年人了，立刻回到现实、还是暂时留在书里，可以自己做选择。”

　　江母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出这样一句话。他们肯定是希望江照凌能尽快回到现实的，但最终怎么做，还是要看江照凌的意愿。

　　边舟很明显的愣住了，“你们确定吗？”

　　“嗯。”

　　“我明白了。”边舟点点头，“你们想要和她聊聊天吗？”

　　*

　　老警察今天高兴，在规定允许的范围内点了他们平常最舍不得吃的外卖，好好高兴高兴。

　　“事情就是这样……”陈宇被江照凌钦点为和现实沟通的指定代言人，已经讲了两个钟头，口水都说干了。因为涉及到烈士的事情，所以上面对这件事情高度重视，要把每一个细节都问清楚，这也是为什么警方要求罗闵等人维护系统的原因。

　　“说完了吗？”有位警察手里拿着筷子，喊他来吃饭。

　　陈宇短暂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摆了一下胳膊，继续和对面聊。

　　“什么？把什么逼回去？！”

　　这句冲破天花板的尖叫把刚想离开的警察拉了回来，还吸引了不少正在开外卖袋子的警员。

　　江照凌和罗言穗也是一脸懵，江照凌从没见过陈宇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绕过人群来到陈宇所在的房间，“发生了什么？”

　　陈宇抬起手，制止江照凌的进一步询问，“行，我和他们说一下。你们要找江照凌是吧？她就在这儿，我让她来和你们说？”

　　得到对面肯定的回复后，陈宇招招手，让江照凌来接电话。

　　“喂？”

　　“凌妹儿？”

　　“啊……哈哈……梅梅姐？”

　　江照凌听到这声音心里一惊，什么风吹到了江映梅那里，又什么风把她招到了祝司祈的电脑前？

　　“真是妹儿啊？！”虽然白伊影的音色和江照凌的相差极大，但说话的风格、音调都和他印象中的江照凌相差无几，江父的眼睛都瞪圆了，他一直以为白伊影和警察在骗他呢。

　　“涛爷爷也在？”

　　“你喊个啥爷爷。”江父疑惑道，然后想起了儿子就在旁边，转头对江耀凌说：“你个小狗娃娃，教坏我闺女。”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的江耀凌“啧”了一声，争辩道：“是梅梅姐先喊你涛叔的！”

　　“你和她能一样吗？”

　　“行了，妹儿在这儿还吵。”看着身后这俩不成器的，江映梅一句话堵住他们的嘴，“你别管他们，没大没小的。”

　　“知道啦，各罚五百给你去买漂亮裙子。”江照凌说。

　　“五百？！”江耀凌感觉天塌了。

　　江父江启涛则无所谓，“才五百，太小看你涛爸了。”

　　“得了，别管这俩人了。”眼看话题越扯越远，好似有些打扰到警方工作了，江母赶紧和这两人撇清关系，“在书里头过得咋样嘞？有你最爱吃的鸡米花吗？”

　　“放心，包有的。”江照凌哭笑不得，别人问一般是问有没有饭吃吧？她亲爱的梅梅姐倒好，直接精准到鸡米花了，“和家楼下的一样好吃。”

　　她们闲聊了一些家常，其中伴随着不少江耀凌的插嘴。最后，他们谈到了是否要现在就回家的问题。

　　“我现在就可以回去了？真的？！”他们的话把江照凌的期待值拉高了几个层面，非常希望现在就能听到“是”的回答。

　　“应该是没问题的。”虽然没有直接见到那些教授本人，但从边舟嘴里说出来的话肯定是有一定信度的，“就是什么……灵魂交换？科学家怎么把你换过去的，就怎样把你换回来。”

　　江映梅不太能听懂那些专业词汇，不过基本能理解大致的意思。

　　“耶！”江照凌开心得飞起，“有什么条件限制吗？比如我要等多久？我怎么回去？睡一觉吗？还是吃什么特定的东西？”

　　“不知道诶。”她问到他们的盲区了，“我稍等会儿问问教授。”

　　“噢噢。”有妈妈在，江照凌一点也不担心，“不过有个来自现实的小妹妹还在这里，我回去了，她也能跟着回去吗？”

　　“如果你放心不下，可以再待一段时间。”江映梅了解自己的女儿，“妈妈尊重你的决定。”

　　江照凌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想了想，回答：“我再待一会儿吧。”

　　她也想回去，但一想到这里还有……而且她也有自己想要去处理的事情。

　　“记得好好吃饭，少熬夜。”江映梅习惯性叮嘱两句，虽然她知道对江照凌来说大概率是不起效的……“然后那个……小池说，把事情交给陆奉辞。”

　　“哦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陆奉辞做事比她心狠手辣多了，她大多数时候是嘴上说说，但陆奉辞是真会动手，“会和他传达的。”

　　陆奉辞将近十一点才从集团大楼来到派出所，罗言穗这时候已经睡了。陆今泽虽然被关着，但他做的事情可不少，把长宁的一座跨江大桥给弄塌了，公安、消防、医疗人员正在现场进行救援，他们回家也只能选择绕路。

　　江照凌在车上把今天在派出所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陆奉辞没吭声，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至于陆奉辞是否真的动手……不重要。他不干，江照凌自己也会出手的。

　　*

　　“这点你放心，我们现在可以精准地嫁接灵魂。”关于边舟提出的“是否可以让江照凌和白伊影的灵魂互换回来”的问题，罗闵的回答如上，“但我们不保证不会有别的情况发生。”

　　“比如？”

　　“影响到你的灵魂。”

　　边舟的情况与江照凌一样，系统只展示了他们在书中的身份，不清楚他们在现实之中到底是谁。换而言之，就是池新煦的身体接纳边舟的灵魂、江照凌的灵魂进入书中其实是意外，池新煦、江照凌两个人本来就不是计划中的实验对象。

　　“如果我的灵魂回到了书中，池新煦会发生什么？”

　　“抱歉，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罗闵没办法追踪池新煦灵魂的去向，系统绑定的书籍是固定的，无法监测祝司祈写的那本大白话夹杂着文言文的古代言情小说，不清楚池新煦的灵魂是否真的在李宸熠的身体里。

　　边舟倒不怕他重新回到书籍里，因为他本就不属于现实，从命运中偷来的、这将近三年的时光，本就是一场意外的礼物。现在上天要将这份礼物收回去，他并无怨言。

　　只是有点可惜……他还想再和江照凌多待一段时间。

　　“如果有时间的话，多陪陪他父母吧。”这是罗闵唯一能想到的、给边舟的建议，“他们肯定要难接受得多。”

　　比失去更难受的，是失而复得后又再次失去。边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很可惜，从一开始失而复得的，就不是他们所思所想的那个人。

　　“哥哥在那里呀……”池父抱着吃饱的池弟在走廊里闲逛，看到了在走廊尽头和罗闵交谈的边舟。

　　“哥哥……”池弟也看到了边舟，笑着向他伸出手，晃着、抓着，“六、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