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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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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给四年级下定义的话,路德维希暂时给不出什么除了“动荡”之外的词语。唯一安稳的也许就是她的成绩单。
她不准备学小巴蒂在O.W.Ls考里拿12个O,选修课她只选择了三门,一门古代如尼文,一门算数占卜、一门占卜学。一个学期过去了,杰玛还是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选两门占卜。
“麻瓜研究和保护神奇动物都很没有意思,麻瓜生活日新月异,自己去伦敦住一两个月就什么都学会了。”路德维希挽着杰玛的胳膊,一起往魁地奇球场走去。她的考试结束得晚,出门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去占位置,幸好西奥多任劳任怨,收了她的咖啡就答应帮她占座。
杰玛要和自己的男朋友坐一起,先送她去找西奥多,她努努嘴,有些好笑:“你不是很喜欢小动物吗?怎么不去学神奇动物保护?我听说还挺有意思的。”
“海格不是很靠谱,跟着他能学到的东西还不如多看几本书再多去几次非洲。”路德维希打了个哈欠,轻飘飘地注视着那群球场看台那一群举着银绿色旗帜的人们,她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还以为这次的勇士来自斯莱特林。”
学期考试结束的这天没有强制穿校服的要求,看台上按照学院落座,一片花花绿绿五彩斑斓。韦斯莱那对双胞胎脖子上挂着募捐箱(“怎么有点眼熟?是不是小精灵权益协会那个?”杰玛问她),大声吆喝着投注。
他们走到路德维希旁边的时候,还煞有其事围住了她,两个男孩长得高大挺拔,之前坐着的时候没发现,现在站在一块,他俩都快把她藏在里面了。
“嘿,塞尔温小姐,投注吗?”弗雷德一只手撑着乔治,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现在最火爆的是迪戈里和克鲁姆,”乔治装模作样看了一眼箱子,参差错落着四块堆满了银西可和铜纳特的区域,属于塞德里克和维克多尔那两块格外的多。
杰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流或者是她男朋友拽走了,路德维希尴尬地站在他们中间。被两个高大的高年级生夹在中间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更不用提他俩又想把手伸到她的钱包里。
她挺直脊背,口吻淡淡的,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温度:“赔率呢?”
“对你来说想是多少就是多少。”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大大咧咧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路德维希强忍着自己不在众人面前发作。
“毕竟你是我们的天使投资人,简直就是上帝中的上帝!”乔治哈哈大笑,冲她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一股膏药味就扑鼻而来,西奥多打掉弗雷德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自己取而代之,搂过她的肩膀。
“正在找你呢,路德。位置在那边,我带你过去。”他不卑不亢,视线逐一落在面前的红发双胞胎身上,带着警告的意味,仔细一看却似乎是他一贯的冷淡。
西奥多身上有一股很重的药味,像某种草药被焚烧的那种味道,几乎可以让人联想到教堂燃烧的蜡烛。
路德维希偏头让鼻尖贴上他的黑色立领夹克上,假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依偎在他怀里露出金发后的小半张脸,一双清澈的眼睛泛着碧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们颔首,表示爱莫能助不想参与赌局,就从善如流被西奥多带回座位了。
西奥多占的位置比较靠近中后排,靠近走道,方便他们随时离开。隔着不远的前面三排坐着德拉科、潘西、克拉布和高尔,布雷斯这次没和他们一起,而是坐在了赫奇帕奇的区域,他最近新交往了一个赫奇帕奇的三年级生,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上次的算数占卜有结果了吗?”西奥多靠在看台边缘的围栏上,背朝熙熙攘攘的球场,手里摊开一本魔药学的书,一双浓稠如墨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先不告诉你,等比赛结束了就知道了。”
路德维希攥紧了手心,她的后背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尽管心里忐忑不安,但她还是装的天衣无缝,没事人一样对他笑了笑。
她不能开口保哈利·波特,她知道小巴蒂·克劳奇就是为他而来的。
心跳一直在加速,感觉那颗拳头大小的器官已经快突破她单薄的胸膛了。路德维希强忍着自己那种要吐出来的欲望,克制住手不去拿烟,她知道这场比赛注定不平凡,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后排坐着卢卡斯和德姆斯特朗的一些学生,卢卡斯的目光如芒在背,把她钉在原地。
“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
安德烈的话是一道刺在她眼皮内侧的刺青。她每一次闭眼,眼前都会浮现这句话,让她动弹不得。
数百名学生鱼贯入座,空气中充满了兴奋的话语声和杂沓的脚步声。天空现在是澄澈的深蓝色,星星开始出现。海格、穆迪教授、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走进运动场,向巴格曼和几位勇士走来。他们帽子上都缀有闪光的大红星星,只有海格除外。
路德维希一直盯死穆迪的背影,他一如往常,但是凭借那种青梅竹马的直觉,她敏锐地捕捉到哪里不对劲。
是了,他就快把得逞写在脸上了。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两只手覆在一起,她摩挲着左手小指的戒指,红宝石冰凉,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西奥多终于合上书本,回头扫了一眼场上,又兴致缺缺地转回来。如果不是因为路德维希想看,他倒宁愿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用坩埚熬制酣睡剂。
她很奇怪,平稳的表面下是硕大的恐慌,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这种情绪。
西奥多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多少次观察她。
从他有意识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每一个人。与其说是观察,不如说是俯视。早熟对他来说是一种天赋,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孤独。他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情绪被埋在废墟之中,俯仰人生的第不知道多少年,他忽然开始注意起这个女孩。
也许是从她抽走他的魔杖开始,又或许是从她加入斯内普教授的小班开始,他察觉到她强大的能力,然后到她的野心,最后到她和她的理想匹配的外观。
又或许更早,从他闻到她身上的咖啡味开始。
她是苦的。
西奥多挪开眼,继续打开那本书。
他不被允许共享她过去的回忆,也不被邀请参与她未来的计划。所以他能做的、想做的、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蛰伏在她身边,陪伴她的现在,直到她恍然大悟想把他甩开,却发现他已经是她的附骨之蛆。
这样就可以了。这样他就能观测她的未来,甚至参与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