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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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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薄的唇瓣微微的下垂约有十五度,那媚如娇艳牡丹的凤眼此时正可怜的蓄着泪水看向一旁招牌上的大字。
看的用力、看的入神、看的让我不舍的想伸出五爪扑向大门的怀抱。
可惜某人正不识相的拉着我的手臂,故意忽略我眼中的悲凄,一步一步的将我拉离那几个美美的大字。
“别看了!别看了!越看越伤心,何必呢?”二表哥萧苇凌一手拉着我的莲藕臂一手挡住我的视线,大步的往返方向走去。
呜呜呜!
我愈哭无泪的看着字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扇玻璃门后,“苇哥,我想投奔【自由】可不可以?”
【自由】啊【自由】!等等我哪!
我边朝着玻璃门的方向在心中呐喊着边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一身书卷味的二表哥,希望他能睁一知眼闭一只眼的让我投奔【自由】,毕竟跟玻璃门上贴的那两个字比起来,【自由】这两个字美丽多了。
代表着,天堂。
“不行,小阿姨指定好牢笼,目前【自由】两个字等于梦。”他俊逸的脸上扯出一抹笑,若有所意的瞄向不远处的招牌。
“那你当我在作梦好不好?”我天真的眨着眼睛,想要挤出几颗泪水来博取同情,可惜成效不大。
仰了仰眉,他不为所动的依旧拖着我往柜台走去,“梦醒了,该面对现实。”看了眼我微凸的小腹,他若有所指的道。
宠归宠,他可没有宠到丧失心智,该宠的时候他宠,该教的时候他教,该罚的时候他照罚不误。
没有人能例外,除了他未来的亲亲老婆。
“现实承可贵,可是【自由】价更高。”为了【自由】,我连自己开始胡言乱语都不知道,满脑子都是计划着脱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二表哥充耳不闻的将老妈交给他的健保卡放到柜台上去,“【自由】太不安全,这里比较有保障。”她可是小阿姨家的宝,要是出了什么错,他提头去也不够赔。
看着柜台小姐接过健保卡后睁着惊讶的大眼盯着二表哥不放,我突然一脸了然的裂开一道不淮好意的笑容。
“请不要污辱人家【自由】妇产科,至少人家也是有执照的。”虽然小了点、又脏了点、还破了点,但像我这种未婚怀孕的人,不用脑子想也会选择【自由】。
都是老妈啦!没事选这间人潮汹涌的大医院,她是怎样?嫌不够多人知道自己的女儿未婚怀孕吗?
蓦地打了个冷颤,他眯起眼看着我不淮好意的脸,“你在笑什么?”
二表哥敏感的四处张望着,随即将目光盯上眼前的柜台小姐身上,却震惊的发现,柜台小姐的眼里正闪烁着不平凡的光芒。
“苇哥,你不觉得你的世界光明了许多吗?”我淘气的由趁柜台小姐失神的当下抢回自己的健保卡,然后幸灾乐祸的看着二表哥的变脸表演。
只见二表哥不自然的一僵,然后很机械化的伸出手往脸上摸索着,随着渐渐摸上鼻梁的手,他的脸色就越来越苍白,然后变成铁青色。
“你故意的!”他的帅气的脸此刻正凄惨的看着我,却始终不敢将视线移到四周,就怕他这一看,可怕的事又会再度上演。
无辜的耸肩,“我才没有,我也是刚刚才想到。”就算有我也不会老实讲,谁叫他不让我投奔【自由】。
哈哈哈!活该!
表面上无辜,但我却很没有良心的在心底大笑,这下如果他没有抓着我投奔破旧无人的【自由】,我就跟他同姓。
目不斜视的感觉到一旁越来越靠近的人潮,他敢发誓自己有看见我眼中的得意,但在此刻四面楚歌的情况下,他也只好无奈的一叹,然后拉着我投奔【自由】去。
谁叫他就是无法对我生气勒!
一脚踏进【自由妇产科】,我抿着嘴想笑却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笑,只能憋着满是泪水的双眼看着身为名人的表哥。
“怎样?这次的曲子第几名啊?”记得之前刚出国的时候有听说他在报纸上曝光了,本来我还笑笑的说不可能,因为他的怪癖全家族都知道,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过,照刚刚的情况看来,那个消息百分之百是正确的,我还真想知道是哪个人不怕死的敢在他头上撒尿,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啧!可怜了这个有些微神经衰弱的二表哥。
撇了撇嘴,“你说呢?”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很屌,但这也是因为他有真才实料,不然谁理他。
“那你的荷包一定麦克麦克噜?我饿了,等等就看你的噜。”我拉着他的手趁机敲诈,反正他有的是钱,不帮他花花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没问题,小阿姨规定我们一定要把你养成最美丽的一头猪。”他慷慨的一笑,故意边捏着我很肉的脸颊边将我带到无人的柜台。
“怎么都没有人啊?”拍掉他的手,我一头雾水的看着这间小小的妇产科,一间医院唱空城计,还真是有点给它小诡异呢!
不会等等冒出一头科学怪人吧?
“科学怪人不能用头来算!”二表哥翻了个白眼,很无奈的纠正我的话。
我这时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干笑了几声,“既然没有人,那我们回去好了,改天再看吧!”
迈开步伐,我很自然的打算一个转身顺便脚底抹油的溜出这间小诊所,却被身后不知哪时冒出来的人影下了好大一跳。
“小姐来检查吗?”粗哑的嗓音配上一头黑黑的长发及腰,娃娃头的流海盖住了她大半的脸,在配上她苍白的脸庞更显得阴暗。
我吓了好大一跳,整个人反射性的弹到二表哥的身上,“你…你是柜台小姐啊?”结结巴巴的问着,我像个无尾熊般的挂在身为由加利树的表哥身上。
好可怕,这个人怎么出现的?一点声响也没有,就像青飘飘的鬼魅般,让人忍不住发寒。
听说孕妇忌讳寒冷,我想还是离她远一点好了。
娃娃般的脸孔毫无生气的朝我一瞥,“不是。”她语调跟她的风格一样,冷到不行。
就连二表哥也一楞,“那你是医生噜?”有点不太相信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他倒觉得她不像医生,说她是病人还比较实在。
那女子也睨了二表哥一眼,随即朝我们伸出手将掌心翻向上,“健保卡。”
啊?
我一脸白痴的睁大眼,目光在她脸上游移了一会儿,静静的将目光锁定在她那双不太像女子的手掌,然后莫名的将手中的健保卡交给她。
“他留下来填资料,你可以进去了。”她瞄了二表哥一眼,然后指着一旁的水蓝色门板冷冷的道,语毕后,才如幽灵般的飘进柜台,然后啪啦啪啦的打起了键盘。
无奈的跟表哥看了她一眼后又对看,我小心翼翼的爬下他的身子,“好诡异喔!”
“嗯。”二表哥有同感的点头。
看着水蓝色的门板,“你觉得我该进去吗?”会不会一进去就发现一台电视机正播放着一个古井,然后就有一个恐怖的贞子爬出来帮我看诊?
愕……光想就觉得可怕,连鸡皮疙瘩都纷纷出笼呐喊勒!
“小阿姨说过,今天一定要有个交代,是你自己要投奔【自由】,所以你说呢?”二表哥不答反问,脸上有个不易发觉的幸灾乐祸。
“进去就进去。”没良心,还说最疼我,还真是疼哪!疼的将我推入火坑还在一旁摇旗呐喊,唉,我好命苦喔!
水蓝色的门板再我手中犹如千金、万金重,慢动作般的推开门板,入眼的是一个特大号的笑脸,一个让人感到错愕的笑容。
“你好。”怪理怪气的国语,夹杂着些微外国腔调,听着一个红发外国人说起中文来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愕…h…你好。”看着她那深缀的五官,我差点就顺口说出英文来,还好即时煞车改成中文,就怕她认为我在卖弄那滥滥的英文。
怪了,为什么她给我的感觉这么熟悉?
眨了眨眼,我很努力的将视线黏在她那美丽的脸上,猜测着是不是因为外国人看多了,所以变成每个外国人都长的很像。
嗯…真的好熟悉,熟悉的让人想哭。
愕?哭?
在红发医生惊讶的目光下,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颊,却发现脸颊上满是冰冰凉凉的液体。
“你没事吧?”红发医生很快的收回惊讶,一脸明了的看着满脸泪水的我,“孕妇总是多忧善哭的,想苦就苦吧!”
听着她不伦不类的成语和发音不标准的中文,我随即破涕而笑,“是多愁善感。”吸了吸鼻水,“还有,是想哭就哭,不是〝苦″。”
红发医生听见我的纠正后暗自骂了几句英文,随即才抬头招呼我,“坐下吧!我想你是来看医生的,而不是发站。”
愕?发颤?
楞楞的看着她,直到她指着椅子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罚站啊!
听话的坐在椅子上,我好心的不在纠正她,“我是打算来照超音波…。”话说到一半,我的眼光就被她那宝蓝色的眼睛给吸走魂魄。
天啊!这双眼睛真像,像的让人难过,我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看她看到哭。
只因为她长的好像他。
那个心系所在的他。
“之前有检查过吗?”红发医生没注意到我的目光,双眼盯着刚输入电脑的资料。
猛的回过神,我暗笑自己傻,人都回台湾了还念念不忘远方的他,“没有。”
她点了点头,随即由一旁拿了一件白色病服给我,“更衣室在这里。”她将我带到一旁的布帘后面。
点了点头,我随即乖乖的拿着衣服绕道布帘后面,唏唏苏苏的换着衣服,浑然不知命运已经悄悄的靠近。
叮咚!
开门声吸引了正在看杂志的二表哥萧苇凌的注意,他将视线慢慢的移到了门口,却看见三个人影走了进来。
他挑了挑眉,目光锁在三个人的身上没多久后,移到了玻璃上那自由妇产科五个字上,然后又将眼睛黏在那三个很显然都有带把的男人身上。
怪了,两个男人外加一个小男孩来妇产科干嘛?找人吗?
待他更仔细一看后,才发现那三个人竟然都是外国人,其中一个脸上还绑着厚厚的纱布,让他越看好奇心越大。
只见三个外国人来到了柜台,也就是他的面前,其中一个褐发男子看了他一眼后随即朝那诡异的柜台小姐一笑。
‘小姐,我们找Fiona。’只见褐发男子用着优雅的英文开口问着。
如娃娃般的柜台小姐只是微微的一睨便指着水蓝色的门板说出一口流利的英文,‘她在里面。’
‘我们可以进去找她吗?’褐发男子依旧很有礼貌的问着,却会三步五时的瞄了下萧苇凌。
‘有人在里面。’在柜台小姐还没出声之前,一道男声就给了他答案。
褐发男子微微的一楞,‘不好意思,那我们在这等一下好了。’第一句话是朝萧苇凌说,第二句则是给一旁始终没有开口的金发男子道。
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看着他们落坐在身边,眼光调回道杂志上,但耳朵却始终好奇的竖起来。
没多久,一旁的小男孩突然拉了拉褐发男子的衣服,‘舅舅,我肚子好饿。’他从下飞机到现在都还没有吃到东西呢。
看了眼那始终没有打算要打开的门板,褐发男子微微的一叹,‘想要吃什么?舅舅去帮你买。’等归等,但肚子可也得先填饱。
‘麦当劳。’小男孩想也没有想的就朗声道。
褐发男子点点头,‘你呢?’他朝一旁的捆着纱布的男子问道。
男子不语,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褐发男子见他摇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随即站起身,‘顾好你爹地别乱跑,舅舅马上就回来,知道吗?’他叮咛着小男孩。
‘知道了。’小男孩乖乖的点点头,然后目送褐发男子离去。
原来他们是父子和舅侄啊!
偷听许久的二表哥恍然大悟的偷瞄了那金发男子一眼,如果这个男子的纱布拆下来不知长什么样子?
光看他露出来的五官大概就能得知,他应该是个不错看的男人,光是那散发出来的尊贵气质就够女孩子前仆后继的黏上去。
而且,他是表妹最欣赏的那一型。
才刚想到表妹,那水蓝色的门板就在此时打了开来,“如何?几个月了?医生说怎样?”他站起身靠了过去。
才刚看诊疗完的我此时还恍惚恍惚的,嘴角还挂着白痴白痴的笑容,“呵呵,四个月了呢!医生说他很健康,只要我每个月复诊一次就好了。”
当我第一眼看到那小小的身影时,心中涨满了不知如何言语的兴奋和为人母的骄傲,那是她的孩子呢!虽然只有小小坨看不出什么原形,但那美妙的心跳声,让她忍不住的流下了泪水。
“那就好,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吗?”二表哥莫名高兴的伸手摸着我的肚子,好似感染到我的喜悦。
“我没问,因为我觉得不管是男的是女的,都是我最爱的宝贝。”我得意的看着二表哥,脸上那光辉亮的差点让他睁不开眼。
此时才感受到我真的怀孕的二表哥有点担心的扶着我,“走吧!我们还得回去向你老妈报告呢!”他像个伺候老佛爷的太监般的牵着我往大门走去。
“对后,你不说我都忘…了…。”我顶着笑容让表哥牵着往大门走去,却在经过柜台的时候傻了眼。
发现我停下脚步的二表哥疑惑的看向我,“怎么了?”
脸上的笑容便僵硬了,那本来充满喜悦的眼睛蒙上一层似水的雾气,还闪过包含惊讶、不敢置信和心痛的情绪,我的表情让二表哥看的一头雾水。
“没…没事,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苇哥,我走不动,你去开车过来好不好?”我的目光扫过那金色的头发,然后撒娇的拉着二表哥的手臂。
看了眼我苍白的面容,“那你在这里等我。”他不疑有它的拍拍我的手背后,随即走出医院的大门开车去。
静静的站在原地,我的目光带着期待的看着坐在椅上的一大一小,那里头包含着深深的爱恋和苦涩。
他为什么会来台湾?
来找我的吗?
傻笑,有可能吗?他在英国还有更沉重的责任等着他。
或许…他无法失去我?
摇头暗笑自己傻,我并不认为自己对于他有多么重要。
轻莲漫步的来到他的面前,我眷恋的目光在看到一旁的小男孩后多了份惊讶,好像啊!想必这就是他的儿子吧!
小男孩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而我则朝他露出一抹柔柔的微笑,似乎是被我的笑感染到,小男孩也羞涩的回以一笑。
我蹲在小男孩的面前,伸手摸了摸那金色如阳光的头发,然后由包包掏出几颗糖给他后才将目光再度移到一旁始终没有出声的男子身上。
不敢出声,因为我知道他记得我的声音,不管是说话声、笑声、吃饭声、喝水声、仰或是哭泣声,他都能敏锐的知道是我。
所以尽管我的眼中蓄满泪水,但我却逼迫自己不能出声,就连呼吸我都得小心翼翼的,就怕他发现自己的存在。
他变的好憔悴,我不舍的伸起双手在离他不到两公分的地方描绘着他的脸,那手指顺着额头来到唇瓣,我爱恋的回忆着先前触碰的记忆。
为什么他还没拆纱布呢?
记得医生说他手术成功的时候是三、四个月前,为什么到现在他还顶着纱布来到台湾?
我担忧的抓紧衣服,眼神不停的来回巡视着他冷硬的脸庞,直到他突然的一唤,才唤回了我的神智。
‘谁?’Hugh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他一直觉得有到若有似无的眼光一直盯着他,但却飘邈的让他无法确定,直到刚刚视线变的强烈,他出声叱喝。
一旁的Neil嘴一张正想开口,双手却被人握住,他疑惑的看向我,我却不停的朝他摇着头,希望他不要说。
‘Neil,谁在我前面?’Hugh不死心的问着,他觉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和味道,熟悉的让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往前方一捞,却捞到了一团空气。
失落在他心中蔓延开。
Neil看着我慌张的由Hugh面前闪开,然后眨了眨眼睛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爹地,没有人啊!’他天真的朝Hugh道。
我战战兢兢的躲到柜台边,无声的朝Neil道谢,随即听到门外传来喇叭声,不舍的目光再度移到Hugh的身上,耳边却传来沙哑的声音。
“躲避不是办法,人没有办法一辈子逃避,总有面对的一天。”柜台小姐那娃娃脸上虽然依旧苍白,但却有着一抹儒智。
垂下眼睑,我苦笑着,然后低着头走出诊所大门。
好熟悉的一句话,说容易、记起来简单、但做到却困难,我何尝想逃避?若不是一切一切都诉说着我是错的,我何须如此为难自己?
呵!算了!
就算他来到台湾又能代表什么?
我不会求他离婚,更不会求他来台湾找我,这一切我都不奢望,我只盼望肚子里的宝贝能乖乖的成长,成为一个让我骄傲的孩子。
其他的,我不敢求、更不敢奢望。
坐上二表哥的车,我静静的垂着泪,吓坏了开车的二表哥,但不管他怎么问,我却始终不肯开口。
只因为心中的感受,是无法用言语来诉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