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我，好不好？》羽狐

4、4.决定

　　‘我说过，我不拆。’

　　冷飕飕的话凝结了病房里所有附有温度的东西，就连身为敢死队队长的Howard，此时也正一抖一抖的窝在门边。

　　没有人知道他是被气的发抖，还是因为冷的发抖，总之，大伙都将视线投射在他的身上，让他想逃也无处逃。

　　‘Hugh，你别闹了。’在众人的逼视下，Howard只好咽了咽口水后，惶恐的拉开一道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锐利的怒气咻的一声在瞬间无形的将Howard砍了好几刀，‘别让我说第二次。’

　　他突然有点后悔身为他的好朋友兼姊夫。

　　‘你到底想怎么样？’无奈的翻着白眼顺便将一屋子的医疗人员请出去，Howard真想拿个西瓜刀将他那颗脑袋剖开来看看，里头是不是堆满又臭又硬的石头。

　　‘不想怎样。’不理会他话中的哀求，Hugh的眉头一皱，随即开口问出他最在意的事情，‘她签了没有？’

　　一谈到这个，Howard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亲姊姊，一边是好友兼姐夫，夹在两人中间的他，简直比下地狱还凄惨。

　　他有时还真想一刀往脖子上抹，下地狱上天堂都可以，就是不要再让他当腐烂的夹心饼干。

　　‘她会签才有鬼。’光想到美丽大方的姊姊一瞬间变化成可怕的母夜叉，就够他躲在被窝里发抖。

　　虽然看了有些年了，但他还是无法习惯。

　　‘是吗。’听见他的回答，Hugh反而冷静的勾起一抹让人惊悚的笑容，他不想在逃避下去，该狠的时候，他会比任何人还要无情。

　　吞吞口水，‘你决定了吗？’他在心中为姊姊祷告，希望她不会死的太凄惨。

　　‘是你们逼我的。’Hugh冷冷的道，是他们逼他做出决定，也是他们一直逼迫他面对现实。

　　若不是遇到了那只让人又爱又气的小猫咪，他或许会心甘情愿的扛下所有一切，然后躲在安全的梦中直到老死。

　　可现在，他爱她爱入心崁里、渗入血液里，失去她比失去所有一切还来的痛苦，所以就算会伤害到全世界的人，他也会毫不留情的将她捆绑在身边。

　　一辈子。

　　这个欲加之罪还真沉重哪！

　　Howard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若真要形容，大概就像好心被雷亲一样吧！毕竟他只是期望，他能脱离这种不该属于他的生活。

　　‘看在我和孩子的面子上，得到该得的就别太赶尽杀绝。’Howard忍不住为自己的姊姊说情。

　　他虽然是全面倒在Hugh那边，但毕竟Cara也是他同父同母的姊姊，亲手足再怎么不是，也还是有着浓浓的血缘，况且她的处境也很受人同情，虽然那是自找的。

　　‘我是这么无情的人吗？’Hugh因他的话而将眉头皱的更深，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变的这么冷血。

　　撇了撇嘴，‘以前的你我敢说不是，现在的你？哈！简直就是一头因为失去爱而被激怒的野兽。’Howard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冷不妨的一楞，‘有吗？’Hugh喃喃自语着，不太能接受好友口中说的就是自己，他有变这么多吗？

　　没有吗？

　　Howard冷哼，他当这几天被他轰出去的人都是鬼吗？还是他以为这阵子他脸上那仿佛被人欠了好几百万的脸，只是和徐如阳光的笑容吗？

　　他还真是第一次发现，他的自欺欺人竟然这么的严重。

　　‘算了算了，事情我会尽快帮你办好，现在你给我乖乖的让人拆纱布。’Howard没好气的道。

　　可他又估错了床上那头野兽的固执。

　　‘不。’

　　他掏了掏耳朵，逃避的认为是自己的幻听，‘你说什么？’

　　‘不。’这声不雄厚的让杯中的水都掀起阵阵的小波纹。

　　耐心宣告用尽，Howard眯起了那双水蓝色的眼眸，恶狠狠的瞪着床上那颗臭石头，‘亲爱的先生，可否告诉我你说不的理由？’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对Hugh来说，根本一点影响也没有，他还是老神在在的开口：‘不。’

　　充满怒气的眼瞳瞪了他良久，两个人都坚持不说话，最后还是自认为善良的Howard举手投降。

　　‘我怀念几个月前的你。’他说的怨恨，但心中却很明白，这只是在抱怨。

　　Hugh只是冷哼了一声，‘到上帝那忏悔去，因为你唤醒了恶魔。’

　　他现在后悔了行不行？

　　Howard苦的脸庞后悔着，直到一声喀啦在房中响起，一大一小的人影出现在诡异的病房中。

　　‘谁？’在Howard还未开口之前，Hugh便先不悦的质问。

　　‘你将来会感激的人。’

　　听闻熟悉的声音，让Hugh讶异的一楞，‘你还在？’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小后悔，这句话虽无心，但很容易让人误解。

　　‘我似乎不该来。’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Kathy的语气寒冷，但眼中却带着捉弄的光芒。

　　‘不，我需要你。’他惊慌的伸出大掌企图在黑暗中抓住她的手，慌张之余还差点跌下床。

　　眼尖的Howard在他摔下床之前扶住焦急的他，‘老天，你说的还真暧昧。’他有点不是味道的咕哝着。

　　看着他紧张的脸，‘为什么不拆纱布？’Kathy冷静的站在门口，那若有所思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她大约知道Hugh的想法，但却不能确定他的坚持是不是如她所想，而他的话也间接的决定，她该不该带他到台湾去。

　　曾经她红着眼眶对她诉说着，她有多么希望能让他第一眼里有她，而她那如猫似的眼眸中，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伤痛。

　　她善良的不愿意去挣求，默默的承受着爱情带来的痛苦，但当时间的逼近，她无法承受所有的伤害后，却只怨上天让他们相遇的太晚。

　　她心疼这个小她五岁的好友，当她带着笑容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就喜爱上这个天真的小妹妹。

　　或许因为同在异乡留学的关系，她们的感情虽然才短短半年，却犹如相识好几十年似的。

　　所以，她不愿意看到妹妹似的好友受到伤害，她希望她能幸福，但在爱情里，往往能给予幸福的，却是最伤人的刽子手。

　　而现在，是测试，也是给予机会。

　　知道她没有离去的打算，Hugh才冷静的开口：‘我答应过她，第一个看到的，是她。’

　　笑了。

　　Kathy笑了，她的笑容明白的表示着她很满意他的答案，她知道好友的感情并没有被浪费掉。

　　‘我快要回台湾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她正给他一个天大的机会，但前提是，他必须先将这里的事情全部安排好，不然一切免谈。

　　‘当然。’毫不迟疑的，Hugh沙哑的喊着，光是想到能再见到那水晶似的眼眸，他就兴奋的颤抖着。

　　感受到他隐藏不住的兴奋，她欣慰的一笑，却发现满脸不是滋味的Howard正在一旁碎碎念。

　　瞪了Howard一眼，‘要我带你回去可以，条件是，你必须将所有能伤害她的阻碍去除。’她牵着小男孩悠哉悠哉的走到床边。

　　Hugh知道她所谓的阻碍，‘我正在办。’

　　拍掉突然上前吃她豆腐的狼手，Kathy满意的点点头，‘那他呢？’明知到他看不见，她却还是故意将小男孩推到他的面前。

　　‘他？’看不见的Hugh自然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

　　小男孩怯怯的看了Kathy一眼，得到她的同意后才呐呐的开口：‘爹地…。’

　　‘Neil？’Hugh不确定的唤着，毕竟他记得他应该在爱丁堡不是吗？

　　‘是Kathy阿姨带我来的。’Neil扁着小嘴，一副害怕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听着他的解释，Hugh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Kathy的问题，他知道自己一直不是个好父亲，因为他并不是如他所想要的孩子。

　　长久以来，他总是对他不闻不问，残忍的将所有大人世界的仇恨堆积在他小小的身躯上，让他承受着众人的嘲笑眼光。

　　而他的逃避，造成了他的爱哭与懦弱，也让他对他越来越疏离，仿佛自己从来就没有这个孩子。

　　但Kathy却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有他血液的小孩，让他惊觉，长久以来的逃避蒙蔽了自己的心，原来自己是爱这个孩子，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而造成无法祢补的伤害。

　　‘我想，你大概都安排好了吧。’轻轻的一叹，Hugh苦笑的道。

　　他知道一向喜欢小孩子的Kathy一定不会同意他将孩子一个人丢在爱丁堡不闻不问，她会开口问，只是想要给他下马威。

　　嘿嘿的一笑，‘Neil你要跟阿姨一起到台湾呢！高不高兴啊？’Kathy疼爱的将照顾近三四个月的小男孩抱入怀中问道，顺便一脚将Howard踢的远远的。

　　Neil惊讶的瞪大眼，随即高兴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的点着那颗金黄色的小头，‘高兴，可是…去台湾干嘛呢？’

　　他那颗小小的头颅虽然被欣喜装满了，但好奇心却还是窜出芽来，让他一脸不解的看着Kathy。

　　拍拍他的头，Kathy笑的一脸贼贼的看着Hugh。

　　‘当然是去找你未来的妈咪。’和未来的弟弟或妹妹，Kathy坏心的将后面的话藏在嘴里。

　　虽然Iris一直努力的不让她知道，但由Ann那里得到她怀孕的消息，让她不仅又气又心疼，气她留下孩子的傻气，心疼她莫不坑声的承受。

　　所以她才会在得知Hugh打算离婚后，主动提供自己来帮他追老婆，不然以他让Iris伤心的程度来说，她才没打算去理他勒！

　　呵呵！不过这下她可期待了。

　　期待什么？

　　坏心的一笑。

　　她期待他们看到挺着大着肚子的Iris那模样，啊！她想那情形一定会很滑稽，光是在心里想像，就够她笑破肚皮。

　　她真想赶快看到Hugh那严谨的脸上出现可笑的样子，到时候她一定会拿着V8帮Iris好好的拍下来存证，好供所有人耻笑。

　　这样也算帮Iris报仇了吧！

　　Kathy得意的不停笑着，再心中盘算的很高兴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睁着大眼的Howard和Neil正看着她。

　　除人听到笑声却一头雾水的Hugh以外的一大一小的人影在打量了她一会儿后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脑袋中都想着同样的一件事。

　　这个女人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