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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列殊 小匣子是温 ...

  •   小匣子是温婉除了她爹之外最宝贝的东西,里面有很多是温婉觉得自己一定会带入她棺木的物件,比如说她娘给她做的已经不能穿的婴孩衣服,比如说他爹给在她五岁的时候给她雕的小核桃,小核桃里面是她、娘和爹一起泛舟,温婉爱极了这个小核桃。

      时间流转到列殊轮渡靠岸这一天。

      列家来接列殊的下人早早地就被列夫人打发到港口等,港口的风呼啦呼啦地吹,吹得人脸疼不已,头发乱飞。临岸已经停靠了许多船,还有各式各样的船只在东江航道上慢慢划桨,上面还载着一些慕名而来看大轮船的人,这是一种时新的消遣。

      岸上人来人往,货郎挑着担卖货,黄包车师傅们聚堆蹲在离停客轮近的岸边等待生意上门,肩上挂着褡裢的各种商人,穿着非常时髦的夫人先生,还有嘴角叼着烟灰未掐的水手正全力解开绑紧的缆绳,人生百态,港口一览无余。

      人太多了,车自然是开不进来的,来的四个下人就将车泊在了港口之外,留一人看车,其余三人进去等少爷的轮渡靠岸搬运行李。

      三人没有等多久,就看到远处大桥桥洞下缓缓驶来少爷乘坐的台洋号,台洋号响着它标志的汽笛声,呜呜地示意自己即将靠岸。

      列殊从船舱里走上甲板,途经轮机房,隆隆的引擎声却听来分外亲切。靠栏站,江面被轮渡掀起阵阵波涛,船尾白花花的航迹翻腾而去,昭示他终于回来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都站到了甲板上,乐呵呵地朝着岸上的人打招呼,思乡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得到慰藉,不少人眼眶已经红了,眼里饱含热泪,回来了,终于回到自己的祖国了。

      船靠岸后,船员在船与岸之间快速搭了一架木板桥供游客下船。

      下人们手里捏着列夫人交代给自己的照片站在桥头对下船的人逐一核对,搜寻自家的少爷。

      扫视许久,终于看见与照片相差无二的男人戴着顶黑礼帽,身着一身绅士套装出现在下船过桥的队伍里。他手里还拎着两个大木箱,看起来很重,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都突了出来,能够看得很明显。

      下人们急急地齐声朝列殊挥手喊道:“殊少爷,这边!”

      列殊听到了向他们点头示意,耐心地跟着人流下船,不急不慌,端的是优雅自在。

      终于走下桥,下人们忙将箱子从列殊手里接过来道:“小人来,少爷这一路上辛苦了。”

      列殊也不客气地将手中的箱子交给他们,只是小心地嘱咐道:“小心拿着,里面东西经不起磕碰。”

      下人们连忙唉唉点头,引着列殊朝汽车停靠的地方走去。

      几人乘车就回了列家。

      列家。

      列夫人知道儿子今天会回来,早早就让府里备好了温热的饭菜和热水,现在就等人到家接风洗尘了。

      列夫人已经从早上等到了这下午。还没见个自己儿子的人影,实在是等焦了,推了和丫鬟们正在打的马吊,站起身准备去门口再蹲蹲人去。

      好巧不巧,列夫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自己家的汽车“唰”地一下停在了面前。

      车门打开,列殊先从车里面下来,一眼就瞅见了站在门口的母亲,连忙走到车前,对着列夫人张开双臂,甜甜地喊了一声:“妈咪。”

      列夫人掏出自己夹在衣襟里面的手绢,擦拭了一下自己已经起雾的眼睛,跨过门槛,朝列殊快步走过去,没有接他这个拥抱,而是用手狠狠地朝他胸前拍了一掌道:“白眼狼的东西,还知道回来,油嘴滑舌的。”

      列殊状似受伤般捂着胸口假咳了几声,大呼要死了。

      列夫人看他这样子,惊疑自己下手重了,连忙要扒开自己儿子的衣服,看看是不是拍伤了。

      列殊连忙阻止道:“母亲,儿子逗你玩的!”

      列夫人再做怒容道:“你就在国外就学了这花腔啊!”

      “肚子饿了,"列殊委屈地单手捂着自己地肚子,一手搂着列夫人地肩膀将她朝院子里面带道:“娘给儿子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饿死鬼托生的狼崽子,你娘早给你备下了你爱吃的菜,估计你在西洋好久都没有吃到家乡的菜了吧。”

      “谢谢娘!”列殊给列夫人来了个颊边吻表示喜悦。

      列夫人赶忙用手绢擦了擦脸颊,假装怒道:“没个正形,先去你房间洗个澡,我已经让人给你备好热水了。”嘴角确有着压不住的笑容。

      “是,儿子遵命。”说完,列殊就松开挽着列夫人的手,一溜烟儿地钻到自己房间洗澡去了。

      温家。

      温婉也从温父那里知道列殊回来地消息了,她打算偷偷去见他一面,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同照片里面一样俊朗。但是这个行为对她来说有点出格,她得不能让她爹发现。

      于是温婉就给了柯儿一些铜钱让她去帮自己打听一下列殊的行程,自己好计划一下何时出门去见他。

      柯儿效率很快,早上被温婉打发出去,不到傍晚就带着消息回来。

      “我前些天帮老爷给列大当家送东西的时候,带了些红薯干,顺势就分给了列家下人中一些姊妹们吃。今天打听消息格外顺畅。”柯儿笑嘻嘻地向温婉炫耀道。

      “好柯儿,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消息。”温婉道。

      “我听柳红姐姐说列殊少爷过几天要去逢春大学中外交流活动中做演讲,以后可能在那里做讲师,聘书都下到列家了。”

      “那我们到时候也去听一听他的演讲吧......"温婉在心里默默罗列着自己出门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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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变来到逢春大学开学仪式当天。

      逢春大学早早挂了大红横幅,上面用毛笔龙飞凤舞地写着欢迎各位学者莅临本校交流学习。

      大学在演讲这天是对外开放的,意在追求知识,人人平等,欢迎有兴趣的同志一起来学习。

      这对于温婉的目的而言,再好不过了,她很轻松的就进入了校园。

      校园里面充斥着铺面而来的青春的热情,扎着双麻花辫利落的女学生,穿着校服中山装的男学生,每一张青春的脸上都洋溢着对于知识的渴求,温婉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她没有上过学。她的开蒙和知识都是在自己家的学堂里面学的,她总是觉得枯燥乏味,如此鲜活的氛围属实是让她震惊。

      为什么她们这么向往自己觉得无聊至极的东西?

      温婉想不通,就暂时搁下了自己的疑惑。看见一个带着红袖套,上面写着引导员的人,温婉就朝他走了过去。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引导员就给温婉描述了她该如何去到她想去的目的地——逢春大礼堂。

      当温婉到达的时候,礼堂内外已经到处都是人了,门口还有好几个学生手上拿着一叠传单一样的东西在分发给进入礼堂的每个人。

      温婉也拿了一份。

      传单上面是时间对应的演讲顺序,现在已经讲到第四个了,列殊排在第六,压轴出场。

      温婉在礼堂二楼看台找了个空地儿,站着等列殊的出场。

      “接下来,我们掌声有请刚从莫西雅深造回国的列殊——列博士。”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礼堂里面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从舞台幕后走向聚光灯聚焦的演讲台上。

      当人影在演讲台上站定,刚刚停下来的掌声再次响起,甚至比刚刚的掌声还要响亮。

      舞台上的人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般傲然挺立,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从容与自信。

      “诸位同学,列某很荣幸受到逢春大学的邀请,能如朋友一般站在这里和大家谈话。”他的眼神深邃而明亮,恰似夜空中闪烁的寒星,流转间仿佛能洞悉世间万象,又似有魔力一般,紧紧锁住台下每一位听众的目光,让人为之着迷,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他所构建的话语世界之中。

      温婉也不例外,舞台上列殊的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像是穿越千年而来的悠扬琴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时而激昂澎湃,如汹涌的波涛拍击着海岸,每一个高音都似要冲破云霄,唤起听众内心深处的热血与激情;时而低缓深沉,若静谧山谷中的涓涓细流,滋润心田,每一个低音都能让人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深刻内涵与情感的细腻入微。那富有节奏感的语速,恰如其分的停顿,就像一位指挥家在驾驭着一场宏大的交响乐,张弛有度,引领着听众的情绪随着他的演讲起伏跌宕。

      说道兴起之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自信而迷人的微笑,似春风拂面;说到沉重之处,偶尔紧锁的眉头,又透露出他对所讲主题的深入思考与忧虑,让人不禁随之揪心。

      “以上所说,是列某多年来对自己求学过程的所思所想,希望对台下我的朋友的人生处境有一点小小的参考意见。”说完,台下观众再次为他喝彩鼓掌。

      在温婉眼里,在这一方演讲台上,列殊就是独一无二的王者,以其超凡的魅力,将温婉的心钓得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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