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灿白】追追追》过杉

12、C42-45 文/过杉

　　文/过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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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刊发行后的反馈不算很好。

　　两个月拾起的画笔技法并不如从前，却发扬了风格、保留了优势。混乱的叙事招致不少批评，不过也还有一些温和的声音。无论如何，对于朴灿烈来说，这是一份到点就要交出的答卷，而他要做的，不过是记录下他内心的声音。

　　他混乱的梦境，仰望天空时的期望，想握住的手，以及需要重面的过去。

　　时间并不会崭新地从轴上一点把人切割开来，我们都是裹着过去行走。Loey被寄托着期望，也曾让他品尝过希望，数年后又把他带回绝望面前。边伯贤的坦白让他觉得自己像被戳穿身份的间谍，他瞬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知道他们需要一个新的开始。或者一个终点——那不是他所希望的。

　　重新拿起画笔的时候，并没有经历预想中的阻挠，只是感到五味杂陈。凭着记忆，他画了很多边伯贤。一幅接一幅，各种各样他想要定格的时刻，从记忆中被描摹到画纸上。这时才发觉自己好像无意识地也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自行车，梧桐树，那天的暴雨，入眠的侧脸，发丝和指尖感受到的温度。

　　边画边放任思绪漂流，突然感觉像是Loey在画那个朴灿烈喜欢的，大学的边伯贤。仿佛分属于不同时期的人共享着记忆。两者的关联，他一时半会儿还说不清楚。

　　他只是接着画，不敢去看自己已经画下来的，在画完之后仔细收起。

　　偶然有一次被妈妈撞见，他把画好的一沓盖上，继续画着画板上那一幅。空气清晰地有一瞬凝滞，却没激起任何相关的话语。

　　“先吃饭吧灿烈，刚刚敲门你没应，我就进来了。”

　　“好，马上出去。”

　　他装作没有看见饭桌上母亲的目光，知道自己有一天还是要面对。但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个故事，其实是一份很糟糕的答卷。但他想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只是想给无边的绝望画上句点，不要再让旅人在沙漠里走下去。即使大海依然是黑色，即使小狗了无踪迹。

　　他清楚自己的优势，总是在画面上涂满被认可的技法，好让人们可以忍受他的故事。

　　他没敢让自己多揣测边伯贤的反应——他会怎么看待这个故事。他只是知道自己要去见他，而必须说些什么、带上些什么。不能空手而去。

　　他们需要一个新的起点。他知道，也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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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伯贤睡得很沉。

　　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第一节课。有些不真实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眼晃了晃神，没料到就这样第一次翘了课。就剩一二十分钟就要下课，课上也并不点名，他于是又倒回床上，仿佛自己躺在时间的罅隙。

　　侧躺着面向墙，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应朴灿烈的答复。

　　那样搅和着血肉的，不分你我的故事。

　　太过熟悉的故事以未曾预料的另一种方式蔓延到面前。与星相对的，旅人的故事。

　　所谓走了那么远又回到的起点，在自己的废墟上发现的另一个人的踪迹，终于找到的一面镜子，镜子上汇聚成的一片泪洼，终于降临的长夜，枯萎成的荧光海。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故事的各处缺陷，却被强烈的情感勾连拉扯得泥足深陷。于是忽略所有缺点拥抱它。

　　比起任何长篇大论的见解，边伯贤更觉得它像一颗纽扣。歪歪扭扭地缀在两块布料的缝合线上，昭示着时间线的展平。

　　他知道，朴灿烈已经原谅他的鲁莽，Loey重新变成他的一部分，而不是他被截留在过去的残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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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今天课就先上到这里，我们下课。”

　　在下课后尚未拥挤起来的走廊上跑过，朴灿烈很快把车蹬到宿舍，等电梯发出叮的一声，经过一扇扇门，却在久未停驻的一个房间号前停下。他没有多加停顿，怀揣着的疑问让他很快敲响了门。

　　“等一下……”

　　“伯贤？”

　　“灿……啊！”

　　一阵东西碰撞的杂声，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扭开门，扶住光脚站在地上还没站稳的边伯贤。

　　“没事吧？小心，先踩拖鞋上坐下。”

　　握着人的肩让他好好坐下，朴灿烈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脚腕。

　　“没伤着吧？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没踩稳……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早上没来上课是有什么事。”

　　“没有，”边伯贤面上有点泛红，“睡过头了。”

　　问询得到无碍的答案，朴灿烈垂下头，手掌下的皮肤才开始拉着他回忆刚刚，他拉过边伯贤的时候，感到一种熟悉又久违的涌动。

　　实在已经够久了，但比起过去，又不够久。

　　“我很想你。”

　　朴灿烈于是说。他说这话时没有抬头，余光却看到边伯贤埋进坐垫下的手指。

　　边伯贤的呼吸一起一伏，唇齿张合。他觉得边伯贤可能要说些什么，于是静等着他开口。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们之间只是静静的沉默。等到门外已经喧闹起来，朴灿烈知道他的室友也快要回来了，这才准备起身。不料还没好好站稳，就被人拦腰抱住。向前倾倒差点失去平衡，他反射性地屈膝撑在还空着的一点椅面，一手扶着椅背。

　　边伯贤埋在他的胸口，浅浅的呼吸似乎在克制，又时不时打在他的T恤上。

　　他没有再动作，接着听到门真的已经被掀开，都暻秀背着书包出现在门口，一副黑框眼镜对上他们的瞬间又把门盖上。然后就听见他的声音催促着谁，门外就再次安静下来。

　　长久的宁静。

　　“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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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朴灿烈有着坦诚的天赋，那么边伯贤其实太害怕过分诚挚的场景。

　　他知道朴灿烈不会离开了，他会带着Loey一起留在他身边。他的要求被悉数满足，自己却像一个贪婪的小偷，连真心话都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口。

　　这都还太快了。

　　朴灿烈一个人走去撕开那分割了过去的背景布，受过冲洗又回到他身边。如何把画画拾起来，如何和父亲和解，如何把过去一件件熟悉再叠加在自己身上，又如何这样平静如大海一般回到自己身边。

　　他好像把一切都解决了。那么辛苦走到这里。边伯贤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必须要说，却几乎丧失了组织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