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青皮 “我还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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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手环住那道消瘦的腰身，盈盈一握，一股劣质的青苹果味很快扑了她满脸。
那是李树买的洗发水的味道，15块钱一大桶，还是二合一，香气却霸道，每次剩了瓶底，李树还要灌水再凑合个把月，就算是那样，每次李树洗完澡，整个浴室里的青苹果味道依旧浓烈、扑鼻。
季昀每每去卫生间洗手，闻到这股味道都要夸张地捂住鼻子，作出一副快要吐了的样子。其实易佳期对这些也不太讲究，之前，她嫌麻烦，洗发水沐浴露都直接和李树用一样的，那时李树省钱省得远没有如此丧心病狂，还会买些潘婷舒肤佳之类的正经品牌。
直到季昀偶尔来过夜，带了大包小包的进口货把浴室的架子摆满，易佳期的洗浴品质也顺势提上去了。
此行匆匆，季昀又不是个会伺候人的，拉着那么大一个皮箱，里面装的竟然全是他自己的衣服和配饰，别说洗漱用品了，连身份证都快没地方塞了。
到了宾馆才傻眼了。季昀从前没怎么坐过火车，不知道火车附近的宾馆主打一个经济实惠，有个房顶有个门就行。
他对着宾馆浴室里，那漂浮着可疑絮状物的两大罐洗发水和沐浴露，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忍辱负重地找李树挤了两泵他的二合一。
边挤还要边叫唤，说这么便宜的洗发水用了绝对致癌。
想到这，易佳期嗅了嗅此刻背对着她的后颈，故意说道：“今天怎么这么香，比之前香多了。”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话中的挪揄成分，怀里人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剧烈挣扎起来。
跟个泥鳅似的，两个手并起来，整个上半身在她怀里打转，企图从她紧紧圈起来的胳膊里钻出去。
嘿，他越这样，易佳期反而越来劲了，她当即抱住对方的腰身，把胳膊箍得更紧了，还趁乱狠狠拧了一把细腰底下的小翘臀。
到这，怀里的人已经热得跟她直接抱了块炭差不多了，易佳期还不满足，手愈发不老实，直接借着便利，钻进了对方的秋衣里，胡乱摸了一把，最后精准地揪住了他的咪咪。
那人粗粗喘了一口气，十分难听地哼了一声。
易佳期差点笑出声来。
估计是看出来能轻易从她怀里脱身的可能性不大，面前的人挣扎的力气渐渐弱下来，但他也不是完全放弃抵抗，竟然小脑袋瓜子动起来了，手指头怯怯地点了点她的胳膊，想在上面写字。
横、撇，刚划拉两下，易佳期一抬手就给他甩掉了。
人也不恼，继续摸索上来重新写，横、撇、竖，易佳期一抬手又给他甩飞了。
易佳期知道他要说什么，就不让他说。
哪成想背对她的人，忽然翻身，冷白的月光下，一闪而过的，是和季昀截然不同的一张脸。
下一秒，眼前的人狠了狠心，将手从她胳膊下面穿过去，易佳期心一紧，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掌已经扶在了她的背上。
那种感觉就像对面在回抱她一样。
她正要得意，那只手却急吼吼在她背上重新写起了字。
撇、捺、提，易佳期正琢磨这能是个什么字的时候，后面的比划直接扑朔迷离地画了个大大的圆。
竟然是个NO！
易佳期的心情，一瞬间那叫一个复杂。
一边因为这个臭狗屎居然敢对她说no而勃然大怒，一边又忽然发现这臭狗熊竟然还会点英语，而欣慰得如同一个狗熊饲养员。
到这也没什么演下去的必要了，毕竟平日里，她也只会让李树给她梳头时，才会玩这种在他后背上写字的小游戏。和季昀那个健人，呵，犯不着这么脱裤子放屁。
她装作刚刚才发现自己抱错了人，急忙一把推开李树，蹭地一下坐起来把手边的灯拉开。
李树被她推倒在铺盖上，刚打开的白炽灯滋啦滋啦地发出电流声，灯光昏沉，并不刺眼，李树却还是闭了会眼，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易佳期先发制人，恶狠狠道：“怎么是你，你这人抱你怎么不吭声呢，我还以为是季昀呢！”
李树眼睛都不敢看她，整张脸热气腾腾，在她的质问下，思考了很久，估计在想他这种人该怎样才算吭声，最后也没想出个什么结果，只好比划说，「他，他去厕所了。」
呵呵，易佳期又是一阵得意，心想还用你说，他的泻药都是我下的，那么大的量，不上厕所才叫神奇呢。
她瞪着眼：“不许和季昀说这个事。”
李树抚了抚身上的衣裳，又捏着两边的缝扯了扯，才让身上刚才被她扑腾得跟个包子褶似的衣裳平整了些许。
他点头，「不说。」
随后，他抬手磕磕巴巴地总结：「你把我当成他，不是想抱我。」
「就算以后他知道了，我解释，给他。」
“你解释个屁，知道什么叫越描越黑吗？这事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可能知道？”易佳期不耐烦道。
扯来扯去，小半个小时得有了，易佳期心里算着时间，这会，就算是季昀掉茅坑里，洗个澡再回来也绰绰有余了。
一点正事没办成，易佳期都快郁闷死了，她瞅准自己的枕头，又躺了回去。
刚钻被窝里，又眼见李树还直直杵在那儿，皱着眉头一脸深沉，易佳期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抬腿踹了他屁股一脚，“看给你屈的，怎么，我不小心抱了你一下还得给你道个歉是吗？”
李树被她踹得一激灵，但还是只看着她，眼睛缓慢地眨动着，不说话。
这个臭哑巴，豆大点的脑仁子，一开始想东西，就一副待机的样子，简直和回迁房那台开机速度打败全国百分之十的大头电脑，如出一辙。
就要到她耐心耗尽的时候，李树才怔怔抬起脑袋，问了一个和她上一句话完全不搭茬的问题。
他缩身坐在她面前，「你和季昀，平时都这样玩吗？」
他用了“玩”这个字眼，易佳期怀疑，他也许并不理解季昀为什么能和她躺在同一个床上，也许在李树心里，她和季昀睡觉就像小时候她会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电脑一样。
“不然呢，”易佳期问：“难道我们俩成年人，每天躺一张床上玩剪子包袱锤吗？”
李树消化了一会她说的话，才问：「那你们会结婚吗？」
易佳期很惊奇，挪揄他道：“不容易啊，你还知道什么叫结婚呢。”
李树撇了撇嘴，随后老实回答：「我妈妈和爸爸结过婚。」
他鲜少有被她逗到一脸黑线的时候，易佳期哈哈大笑。这也怪不得她，毕竟从她认识李树起，他就没有妈妈和爸爸了，导致她一直以为，李树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有。
易佳期故意问他：“你想让我和季昀结婚吗？”
李树重新扯了扯身上还有些许皱巴巴的上衣，「你抱了他，还亲了他，他不能和别人结婚了。」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易佳期心中暗笑，还真是个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男人。
易佳期抓住他话里的漏洞，“那我也抱了你，虽然没亲。”
李树没想到她又提这件事，耳朵瞬间又烧起来了，「你，认错人，不是想抱我。」
易佳期脸一黑：“所以你意思是你可以和别人结婚咯。”
「不是，」李树赶忙摆手，「我一个人，不结婚。」
易佳期这才开心了，“算你有自知之明，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就算你想结婚，也不会有人愿意陪你的。”
说罢，她将手垫在脑袋下面，看着灰突突的屋脊，思维奔逸起来，“等我结婚了，你打算怎么给我随礼？”
李树又开始掐手，时不时嘴巴动一动，但没有打手语，就不算说话。
易佳期也不催他，他那点破烂，是该好好盘算盘算哪个勉强拿得出手。
最后，李树比划，「给你对门的房子。」
除了他大爷的那张欠条，这的确是李树手里最值钱的东西了，但易佳期还是摇摇头，临安的二手房压根没有市场，而且回迁房更是毫无地段可言，有一套都够她心烦的了。
“我不要，要送，你就送我一套北京的房子吧。”
她说这话时，算是半开玩笑的态度，彼时，网络上千千万万的北漂总习惯自嘲，奋斗一辈子在北京都买不到一个厕所。对于李树这种挣一百五十块都乐哈哈的农民工来说，一个厕所的奋斗目标都过于宏大了。
可李树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好，那就北京的房子。」
易佳期大笑，真是一个外星人啊。
“你确定你真的知道北京的房价吗？”
李树叫她笑得有些臊了，「慢慢攒。」
易佳期斜楞他一眼，“那你要攒到猴年马月去，不想我结婚就直说！”
李树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不知是被她说中了，还是什么，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空气沉默起来，易佳期趁着灯光打量眼前人，冷白削瘦的脸，长长的黑睫毛，还有那双极冷淡的眼睛，哑巴还是那个哑巴，但不知道为何，自从知道这小哑巴喜欢她，她再盯着他时，总觉得这小哑巴骚了吧唧的，让她总想着再看两眼。
这种感觉很奇妙，今晚她原本计划将这臭哑巴给狠狠办了，有朝一日，能借着他把季昀气成狂犬病。但阴差阳错，两个人什么都没干成，她又觉得，和他这样花前月下，盖着被子聊聊天也不错。
即使聊得尽是些弱智话题。
但易佳期就是易佳期，惦记上的东西哪有不啃一口的道理。
她贼心不死，拍了拍身边的床褥，叫李树也躺下。
李树看看她，又看了看和她紧挨着的被窝，犹豫不决。
易佳期当即就要瞪眼，李树这才背身过去，钻进被窝。还不等他躺好，易佳期一轱辘滚过来，两只手重新紧紧圈住他。
李树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满脸诧异，「我，怎么又抱。」
易佳期脑子自动翻译他的话，“怎么知道是我，还要抱。”
她干脆耍起来无赖，“我就抱一下，我冷啊，季昀又不在，你不让我抱是不是想冻死我？”
李树艰难转过身来，和她面对面，「暖水袋，在你那里，我再给你换热水。」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让她抱。
易佳期也火了，不知道这哑巴在搞什么？不是喜欢她吗？她都主动拥抱他了，难道他不应该感激涕零，跪下大叫谢女神赏赐吗！竟然还敢三番五次地抗拒她？
她一下撒开手，李树如释重负，不等他喘口气，便见易佳期一脚把被子蹬开，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很硬气地躺在床上，“好，那让我冻死吧。”
说着，她顺便也一脚蹬开李树的被子。
但李树其实穿得比她厚，他的被子薄，又睡在大通铺上，李树全身上下，只脱了件丝棉袄，而她，到哪都跟回家了似的，身上只一套亲肤的秋衣裤。北方的冬天，夜里即使是室内，也接近零下。
李树赶忙爬起来，脱了上身的外套盖到她身上，随后才后知后觉将被子拉过来，仔细给她把两边都掖好。
刚忙活完，见易佳期抬脚又要踢被子，他木楞楞的眼睛动了动，思考了片刻，才一脸下定决心的样子抱住她。
廉价的，青苹果香气再次扑鼻而来，这次的气味甚至更加强烈。
李树似乎唯恐她又折腾被子，直接整个人隔着被子包住她，与其说是抱着她，不如说是个人形的被子固定夹。
他整个人心思全在被子上，丝毫没注意到两个人已经面对面，脸冲脸。
那股冒着热气的青苹果香，真醉人啊。
以至于易佳期头脑一热，对准李树有些干燥的脸蛋儿，一口亲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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