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夜晚的蝴蝶裤 认出周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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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出周翎的瞬间，陆泉发现自己小看了蒋露。
只要她想，也是随时可以将她卖掉的。
周遭音乐再度激烈，她抬头望着周翎看不清颜色的嘴唇开合，唇线紧绷似乎在生气。不过，他很快意识到陆泉听不见他的声音，闭上了嘴。
昏暗的酒吧里，彩灯忽地快速跳闪，陆泉只觉肩上一紧，被他半压进怀里，不由分说地带离吧台。
舞池的女人们放纵扭动发出原始的欢呼，眼花缭乱地达成一片紧密默契的节奏，只有两个闯入者沿着舞池边缘快步向外。
有人挥舞手指堪堪擦过陆泉的耳朵，些许的尖锐让她下意识转脸，埋进周翎肩窝。她立即感觉到周翎抖了一下，正要退开，握在肩上的手却更强势地抚上耳朵将她压得更深。
陆泉的睫毛折在他柔软的卫衣帽上，眨了眨，噪音变小了。
顿时，一些混沌记忆中，周翎溢满担心的脸、温热的胸膛、手臂，闪过她的脑海。
周翎快速输入密码开门，带着她一路走过通道、台阶，再次回到夜晚的街道。
和疯狂的酒吧相比，夜晚的街道竟然称得上静谧惬意，宛如另一个世界。陆泉站定后摇摇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听觉视觉。
路灯下，她缓缓看清了周翎今夜的全副武装——外面一件卡其色短风衣，里面是灰色的连帽卫衣，卫衣帽下还戴了顶藏青色的鸭舌帽，藏住他大半张脸。
低调又神秘，和满大街的时髦少年没什么区别，却陌生得一点也不像她印象中的周翎——好像一切突然开始发生改变，格外魔幻而不真实。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夜风拂过后颈，她打了个颤。
周翎的手指动了动，果断脱下风衣，有些笨拙地披到她身上。
“晚上就穿件衬衫？这么薄、蒋露是怎么想的……”
这些关心、动作也太过日常自然，完全越过了之前两人的距离。陆泉不理解，也不适应。但她有太多事情需要答案，而周翎——正迅速判断着，他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什么。
“这个，你收好。”
陆泉没动，他便主动握起她的手，把一只小巧的御守放上去。
这只御守明显比普通神社的精细许多，缎面上有金紫两色的梅花纹样，中间绣着“平安健康”的金线，在灯下静谧反光。
周翎收回手，似乎在努力控制语气，平时淡漠冷感的声音变得干干的、低低的。
“应该有用，我…亲手开光的。”
陆泉注视着手心里的御守，忍不住笑了下。
她记得祭典结束的时间，大概在两个小时之前。再加上和蒋露联络计划、准备、路程——早上还在面向全国人民的镜头里主持祭典的皇子殿下，晚上竟偷偷跑来女同吧，身边还不带保镖，怎么可能没人为他打点帮衬。
「十月份有个皇室的秋季音乐会，听说过吗？」
「我要你在那天带周翎离开。」
「我是皇室的世袭神官，宫内厅未来的首席执行人。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身份吗，好好考虑一下。」
上能制约皇权的力量，她的复仇，需要绝对强大的力量。
旁边的红绿灯发出鸟鸣，对面等待的人群越过斑马线纷至沓来。
陆泉回过神，握起御守放进随身小包里。
“谢谢，我会小心保存的。”
“你、”乍一开口，她就注意到周翎抿起嘴唇，喉结滑动——被遮住了大半张脸，残留在光亮里的部分变得异常显眼。
分秒间，她决定不破坏此刻微妙的气氛，于是，凝在舌根的无数个现实问题变成了这句。
“你和蒋露都太小瞧我今天的衣服了。”
周翎果然一愣，遮掩严实的头歪了歪，表达疑惑。
“看着。”
陆泉伸出一条腿，弯腰捏住牛仔裤膝盖上不起眼的小拉链，一拉到底，露出藏在里面的蝴蝶。
周翎奇异地嗯了一声。
等她再直起身，原本普普通通的牛仔裤上，魔法般张开了两只飞满亮片蝴蝶的眼睛，五彩缤纷。
“听说叫蝴蝶裤，今年的流行，怎么样？”
周翎也俯身去看，搭在胸前的长发绸缎般垂落，阴影下形状优美的嘴唇弯起弧度。
陆泉凝视着这抹笑，直到那双难辨的眼睛也转过来，“陆泉、”
陆泉眼睛微眨，抓住他的手臂往内一带！
周翎吓了一跳，几乎贴紧陆泉站稳，一辆自行车后知后觉地按响车铃，歪扭地擦过两人骑过去，留下一串对不起。
周翎不快地转头，又立即想起什么低呼道：“你的手！”二话不说反握住她的手腕，捋起袖子检查。
陆泉放任他动作，“我们站在人行道上了，往边上走走吧。”
见她的手腕没事，周翎立即收敛急躁，无事发生般跟着陆泉走近路边栏杆，再学着她反身靠上去。
陆泉旁观他确认了栏杆再三才靠上去，即便靠上去了也不舒服地动动背，明明很嫌弃又跃跃欲试，像个坐不住的小孩。
这次，她很快移开视线，索性把披着的衣服穿上，手臂穿过袖子，袖口再次停留在手掌，熟悉的香味让她微不可见地顿了顿，将衣带松松系好。
周翎侧头静静看着她。
“陆泉。”
“嗯？”
“我记得，你在休息室说过，你不喜欢蝴蝶标本。”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陆泉都有些忘了，低头看向蝴蝶裤，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铁玫瑰后面有一片草坪和花坛。”
“春夏天，花总能引来许多蝴蝶。”
“小时候，林松潜喜欢捉蝴蝶玩儿，特别是大的黑斑凤蝶，很漂亮。但他又不想只装在玻璃罐里看，喜欢蝴蝶飞在身边的样子。”
“所以管家想了个办法。抓住蝴蝶后，只把蝴蝶一边的翅膀剪小一圈，再放到一簇花上。蝴蝶失去了平衡，再也飞不远了，只能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陆泉望向前方的黑夜，“就像当时的我，只能围着林松潜打转。我不喜欢。”
她的神情沉寂下来，融黄的灯光也无法温热一点。
周翎阴影下的眼睛注视着她，沁凉的夜风同时撩过两人的发丝，一起颤动。
一会儿，他疑惑地低下头，抬手按住肚子，一动不动。
他的异常终于引起陆泉的注意，“怎么了？”
“我…好像、”
皇子吞吞吐吐的样子，让陆泉紧张地直起身，他现在可不能出事啊。
“我好像……饿了？”他犹豫着发出困惑的声音。
陆泉不可思议地扬眉，“什么叫好像饿了？”
“应该是、肚子里面在动。”
他抿住嘴唇认真感受，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不像假的。
“……”
陆泉一下子脱了力，闭眼叹了口气，才振作起来瞧了瞧周边的店铺。
考虑到餐厅饭馆停留的时间长、人流量多，被认出来的风险大，“那边有便利店，要去买点东西吃吗？”
“便利店？”周翎顿时点点头，“要去。”
声音里透着期待的兴奋，陆泉无意识笑了下，转身先走。
可没走多久，后方传来一声男人的呵斥，“你会不会看路啊？左右两道，你走中间！”
陆泉立即扭头，果然看见名为周翎的人影直挺挺地挡在行人面前——显然，皇子殿下有人开路惯了，丝毫没有主动让路的习惯。而且，更没有主动道歉的习惯。
陆泉又在心里叹气了，走过去拉开周翎，“不好意思，他没注意。”
好在行人也不纠缠，又教训了他几句离开了。
“活该。”陆泉嘲笑一声，朝他伸出手。
周翎低头看了看，没有犹豫多久，抬手握上去，异常乖巧地跟着她走进一家明亮的小便利店。
“你想吃什么自己挑，带钱了吗？”
周翎点点头又摇摇头，忽地朝她俯身，带来大片阴影，陆泉绷住了眼眶才没有眨眼后退。
“有，但不能花。”他悄声道。
陆泉指指自己的包，顺势松开他的手往前走，“我有，今天请你。”
周翎站在原地不动，直到陆泉又转身，“这家连锁便利店的牛奶布丁特别好吃，你要试试吗？”
他的嘴唇弯起来，几步跟上。
陆泉不知道他是不是第一次逛便利店，又或者因为帽檐妨碍视野，他四处打量的动作大了些，左顾右盼地，好像对这里的一切充满兴趣。
即便有些丢脸，陆泉也不可能让他落单，全程陪着他逛。看看杂志漫画区、饮料区、零食区、甜点区，并成功拍开他几次企图去捏泡芙的手。
周翎什么都好奇，同时也十分挑剔，逛了好一阵，除了她推荐的布丁一个也没拿。陆泉简直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饿了，只好帮他挑了份不出错的水果三明治，和一瓶矿泉水。
不想，逛到游戏周边区，他又开始闹了。
“陆泉，我要这个。”
陆泉凑过去，他手里捏着一个钥匙扣。上面挂了只奇形怪状的卡通角色，又像蜗牛又像飞蛾，古怪恶心的配色直冲门面，陆泉嫌弃地皱起脸。
周翎没良心地咧嘴笑。
“不行，我不买丑东西。”
“不是丑，是怪，怪东西才有意思啊，买给我。”皇子殿下命令道。
“想得美，多少钱——50？绝对不可能！”陆泉严厉而斩钉截铁。
“你不买，我就不走了。”
“嗯嗯，我好怕，怕你一屁股坐地上开始哭呢。”
陆泉不为所动，成熟冷酷地反弹掉他所有幼稚的任性。
就在两人磨磨唧唧地斗嘴不停时，旁边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陆泉？”
陆泉和周翎双双转头看去。
只见是一名穿着便利店工作服的少年，他手里抱着一箱饮料，似乎打算上货。
“真的是你，好巧啊！”男孩眼睛一亮，惊喜道。
陆泉看向他头顶的发箍，和下面帅气明朗的脸，终于搜索出他的名字：“你是，殷赫？”
“哈哈是我，好久不见啊，”他矮身放下箱子，朝陆泉竖起大拇指，率先肯定了她的时尚品味，“我说谁的裤子这么炫酷呢，原来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