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刀了他的白月光》九野汀

20、给小狗采药 “公子，别

　　“公子，别丢下我一个人。”
　　眼泪婆娑的阿元在睡梦中哭泣着，一双瘦小的手紧紧拽着沈吟州的衣袖不放。

　　沈吟州靠在床头，双手揽着他耐心地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一首软语小调。

　　斋行将覆在阿元额上的毛巾取下，放在水盆里又浸湿，拧干后重新又放上去，担忧道：“峰主，阿元已经烧了三天了，无忧宗最好的医师都来看过了，怎么还是这样。”

　　沈吟州轻抚上阿元烧红的滚烫脸颊，“这具身子在适应这只眼睛，两相排斥，发烧也是正常的。”

　　“那怎么办，万一排斥了，这眼睛用不了不就白取了吗！”斋行急道。

　　“啾啾——”
　　一个灰色小团子突然扑扇着翅膀歪歪扭扭撞到了床幔上，尖黄的小嘴发出细碎的声音，翅膀越着急越在床幔里缠得紧。

　　梧桐伸手将小灰捞出来，将它放在阿元脸侧，小灰满足地叫了几声，靠着温热的人类脸颊沉沉睡去。

　　“有少主在这里，那只眼睛感受到本体的气息，阿元会好受很多。”

　　“梧桐姑娘，有劳了。”沈吟州看着梧桐细微的善举，心存感激。

　　梧桐摇摇头：“峰主让我家主子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又重新活过来，我会尽我所能帮助这孩子同化少主的眼睛。”

　　几天后，阿元悠悠转醒。

　　沈吟州先命人将房间所有的窗户都关上，在相对昏暗的环境内将他脸上覆盖着的绷带缓缓揭开。

　　绷带下露出可怖的伤疤，他的脸被永焱全部烧毁，浑身更是没有一块好皮肉，全身上下都是黑黢黢的伤疤，受了这样的伤几乎日日夜夜都在饱受火毒的煎熬，可这孩子没有说过一次。

　　斋行不忍再看，将脸别过一旁。

　　阿元睁开眼睛，他向前伸出烧黑的手，两只眼睛的视线终于又一次交汇在一处。

　　“公子，我两只眼睛都能看见了！”阿元惊喜地一把抓住沈吟州的手臂，兴奋地拼命摇晃着他。

　　斋行在一旁突然咳嗽了几声，阿元突然意识到失态，当下脸红不已，急忙乖乖坐在一边。

　　“公子，我都能看见了。”他又一次重复道。

　　沈吟州宠溺地抚摸着阿元的头顶，有些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被永焱灼烧过依旧黑黢黢地小孩，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他变成原来的样子。

　　为了庆祝阿元眼睛成功恢复，寄青峰在后山桃林大办了一场晚宴，在这里居住的修士们各自做了几道拿手好菜，无忧宗的同窗专门带来了不少凡尘的烟花，在星河铺上夜色的时候，一朵朵斑斓彩花在黑暗中绽放。

　　阿五则悉悉索索在古琴上爬来派去，琴声悠扬婉转，绕着桃林一圈又一圈转。

　　沈吟州更是挖出了自己珍藏几百年的好酒，众人喝得乐不思归。

　　沈吟州半躺在一棵粗壮的桃树上，头枕着手，另一只手拿着喝的快见底的酒瓶慢悠悠晃着，他拿下白日覆在眼上的白绫，眯着眼惬意地看着头顶盛开的烟火。

　　“公子。”阿元轻飘飘飞上了树干，坐在沈吟州头边，轻唤一声。

　　“是你啊，小阿元，”沈吟州坐起身，拿着酒壶的胳膊搭在膝盖上，“过几日我要出趟远门，你跟着斋行不要忘记每日的课业。”

　　“公子是要去哪里，我可以随您同去。”阿元睁大眼，急忙自荐道。

　　自上山以来，除去进无忧宗习课，阿元再也没有跟沈吟州分开过，如今听到公子要出趟远门，突然有点无措。

　　“此次出门要去寻些药草，那些药草都有妖兽守护，带上你会有危险。”沈吟州摸摸他的头，温柔道，“等你进入丹镜，我就能放心带你去历练了。”

　　“可是……”阿元还想争取，却突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阿元——”

　　梧桐带着小灰站在树下冲他招手，小灰兴奋地啾啾两声。

　　“去吧。”沈吟州笑着将他从背后推下树，一股灵力轻托着他缓缓降落地面。

　　“梧桐仙师。”阿元恭敬道。

　　“你啊，带着少主的眼睛，从明天开始，我得将他们重明族的瞳术教会你，也算你半个师父，得叫我师父，来，叫一个听听！”梧桐一手拿着酒杯，一手醉醺醺揽过他的肩膀，一身酒气豪放得让阿元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他无助地抬头看向沈吟州，用眼神询问。

　　沈吟州笑着点点头，向梧桐举起酒壶，梧桐高举酒杯大声道：“沈峰主，痛快人。”

　　她揽着阿元的肩向前走去，嘴里碎碎念念：“听见没有以后你就得叫我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为母，重明族的瞳术不难学，你既有如此缘法……”

　　小灰啾啾鸣叫，随声附和。

　　月华倾下，桃花灼灼，阿元回过头看向桃树上的沈吟州，清冷的身影在月轮映照下静静喝着酒壶的酒，如仙人一般。

　　真是好美的夜色。

　　阿元深深看了一眼，回过身随着梧桐走向因自己身体康健而聚在一处欢庆的人们。

　　次日，沈吟州离开了寄青峰。

　　已经不记得穿过多少座传送阵，最终他晕头转向的停在辰天南边临海的山涧口，靠坐在一处枯木干，手里拿着几沓书卷，眼睛停在指尖拿着的那页细细读着。

　　有红花生于南海紫野涧，其名曰赤华迦。

　　荚果掰开有银丝相连，将其焙干研粉，调鲛人油涂瘢痕，可令溃烂脱落，断筋再生，凹坑填平，毁容外伤亦有奇效。

　　古时有囚徒逃进紫野涧寻之服下，疠面重生，出山无人能识。

　　其上有配图，一株蓝色叶子的植物，其上开着几朵细碎的红花。

　　紫野涧就是这里了，赤华迦肯定就在这附近。

　　沈吟州唤出风花雪月二童，黑白二童双手揣在袖中乖乖立于两侧，手中书竖着拿起在二童眼前晃了晃，“找到这株花，越多越好。”

　　“喏。”

　　二童领命瞬间飞走，沈吟州自己也没闲着，散出神识四下探查，神识掠过无数花草都不是他要找的那株。

　　沈吟州蹙眉，书中《百草经》是他从寄青峰的藏书阁中找出来的，算算年代约莫是师兄还在的时候就有这本书了，难不成过了千年，这书里的东西都不在了。

　　那解火毒最关键的一味离火草，是不是也没有了。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神识中传来雪月的声音。

　　“公子，找到了。”

　　沈吟州赶到时，二童正飘在空中与一头凶兽夹击对峙，在其身后有十几株开得正旺的赤华迦。

　　那凶兽身子形似一头巨狼，通体赤铜色，肩高及人胸，颈背至脊尾生一排银白色硬刺，颅骨拉长似鼠头尖细，一双绿豆小眼嵌在赤红长脸上，正恶狠狠盯着三人，背部弓起作出防御状态，硬刺全部炸开。

　　“你们退下。”沈吟州将扇子一展猛地向前一挥，扇子化作几片尖棱刀刺向巨狼，巨狼腾挪躲闪，却被几片尖刃划伤了皮毛，鲜血渗出来，几片尖棱刀在空中转了一圈又回到沈霁手中，重新化作一柄扇子。

　　“我不欲取你性命，只为采药而来，若你能给我几枝花，我便给你一颗丹药作为交换。”沈吟州将扇子在手中拍了几下，风花手捧丹药送至巨狼身前。

　　巨狼仰头高声咆哮，一爪拍向风花，后腿向后猛地一蹬，小山似的身子向沈吟州扑来。

　　风花瞬间移动至沈吟州身前，摘下面罩，脸颊两侧竟被一根黑色铁棒贯穿，只在脸上露出两根顶端。

　　沈霁将剑指举在自己唇前，风花亦作出相同动作，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一小一大，两唇相碰同时开口：“灭。”

　　巨狼身躯开始极速抖动，形态枯槁，短短几息竟变成一具干尸，最终灰飞烟灭。

　　风花施完咒法将面罩重新覆在脸上，体力不支化作一道黑光钻进沈吟州体内。

　　“留下几枝，其余的都带走。”沈吟州吩咐道，雪月迅速将赤华迦收起。

　　“接下来是……”沈吟州打开《百草经》，眼睛粗略地过了几行字，最终停在一处，“六棱茎。”

　　六棱茎，其朱红果实状如珊瑚珠，根须缠成人面纹，喜燥气，通常在沙漠地下结果，取其赤实三枚捣汁，混晨露服下，渣敷创面七七四十九日可腐肉褪尽，新肤如玉，气血由枯转润。

　　六棱茎在沙漠地下结果。

　　沈吟州想到了西荒一线天。

　　西荒一线天，顾名思义，辰天大陆西北方最大的一片荒漠，这里干旱贫瘠，万里黄沙倾盖大地，是一个连飞鸟走兽都要绕路走的地方。

　　但再贫瘠的土地也能开出生命的花，这里的城镇并不算少，人们居住在这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生存方式，因为资源极度匮乏，只能仰仗中州，中州也极乐意与西荒结盟，商贸来往频繁，人们也能活的下去。

　　在不知又过了多少个传送阵，沈吟州头晕目眩趴在一边回神，风花雪月继续为他寻找药草。

　　这次沈吟州从镇上的行脚商人那里买了一头沙兽，那是身体像马，脚掌似虎的生物，在荒漠中脚程最好。

　　他侧骑着这头沙兽，任由其慢悠悠在沙漠里停停顿顿，惬意地吃着肉干，像个凡人一样行走在荒漠中。

　　头顶上秃鹫盘旋一片，哇哇叫着不肯离去，就等沈吟州体力不支倒地而亡，它们好美餐一顿。

　　风花雪月二童在唯一的一处树林旁发现了六棱茎。

　　守护六棱茎的是一头白毛古猿，那古猿坐在树下静静看着二童，以及那头从远处赶来的沙兽。

　　沈吟州面对古猿，还是先礼后兵：“若是你能将六棱茎给我一些，我会给你一些丹药补偿。”

　　古猿摇摇头，用手在地上比划了几下，做出了喝水的动作。

　　“你是说，你想要一个水坑？”沈吟州问。

　　古猿点点头，眼神有些期冀。

　　沈吟州了然，在荒漠干涸的土地上，一次又一次蹲下身将手掌贴近地面感受着地底暗河的流向。

　　终于，在古猿所坐之处东南方一处石壁下，沈吟州将大地轰开了一个九丈宽的坑，他继续用掌心向坑底轰去，几次后，坑已经足够深，水流终于涌进坑内，半柱香的时间，这个坑已经成了一片小湖。

　　古猿走向小湖，迫不及待地畅饮一通，随后感激地看向沈吟州，抬手指了指六棱茎生长的地方。

　　“多谢。”沈吟州带走了几株六棱茎，还给那古猿留了几株，并没有全部带走。

　　待他回到寄青峰，已是月明星稀的夜晚。

　　斋行正守在山脚传送阵前打着哈欠，那传送阵忽然亮起来，沈吟州一个没站稳两人相撞摔倒。

　　“峰主，您终于回来了。”斋行惊喜道。

　　沈吟州伸手拉起他，“怎么样，我走的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

　　斋行道：“别的事倒是没有，峰主您走了五天，阿元一直在跟梧桐仙长练习瞳术，他现在都能盯着别人的眼睛，让别人昏昏欲睡了。”

　　“这孩子有出息，走，咱们去给阿元煎药去。”

　　阿元是在睡梦中被叫起来的，一睁眼就看见沈吟州笑吟吟看着自己，心里又惊又喜，“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沈吟州抬手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端到他眼前：“要全喝光才行。”

　　阿元端着碗皱着眉，热腾腾的苦味顺着鼻腔钻进元神里，还没喝就已经很想吐了。

　　斋行道：“快喝吧，一会儿凉了更苦，这可是峰主专门跑大老远给你采回来治你身上那些伤的药。”

　　阿元心里暖乎乎的，狠下心头一仰将药一口气灌进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