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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进军营 黎沅运转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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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沅运转周身经脉却发现毫无灵力可言。
像极了幼时无能为力任人摆布的时候。
他伸手按上太阳穴强压住怒意,抬眼看向在桌上悠闲喝茶的那个人。
这个人名字是假的长相是假的,怕不是连性别都是假的。
“他刚刚说的马车,是要去哪。”
沈霁放下茶杯,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我没问啊。”
“为何不问。”黎沅强耐着性子问。
“问了不就暴露了吗,你我被吸进这空间内,样貌身世哪一样是自己的,突然连去哪都不知道,万一暴露了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怎么办。”沈霁奇怪地看着黎沅,好奇他为什么要问这么蠢的问题。
黎沅被气笑了。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斜靠在床尾雕栏处,尽管身形丑陋穿着简朴,但周身的贵气是谁也学不来的。
沈霁暗道,这必然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仗着家世显赫出来闯荡,没想到这次阴沟翻船。
可惜了,要是他不执意和自己抢追魂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啧啧啧,真是现世报啊。
黎沅看着那糖瓜娃娃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看向自己的目光一会同情不已,一会幸灾乐祸,气不打一处来。
“五公子,该出发了。”门外管家又敲了几下门提醒道。
沈霁应了声,走过去一把将八九岁的黎沅拉起来拽到地上,从桌上的糕点盘子里抓了几块南瓜酥塞他手里。
“走吧,别在这苦大仇深的,既来之则安之嘛。”
出了客栈,管家恭敬地将这位五公子送到早已等候的马车上,黎沅刚要跟着上车,却被管家拽着后脖颈,拎小鸡一样提留起来凑到耳边小声骂道。
“你这小狗崽子,别以为爬了公子的床你就能跟公子平起平坐了,老爷再三叮嘱让我盯着,结果还是没盯住被你钻了空子,等去了军营,该吃的板子你是一顿也逃不掉的。”
说罢,像丢垃圾一样将瘦弱的小孩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去了下一辆马车。
黎沅将手指狠狠抠进土里,后槽牙咬的咯吱响。
很好,已经几百年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了。
杀意在胸腔翻涌着无法平息,一只清凉的手却将他扶起来,拍着他身上的土,帮他吹了吹擦破的胳膊。
沈霁一边吩咐下人去取伤药,一边于心不忍道:“瞧瞧,跟你说了让我走你不让,非要跟我抢珠子,现在好了,灵力全无还变成个小孩子让人欺负成这样。”
黎沅平静道:“不如你一头撞死说不准我们就出去了。”
“那不行,生命诚可贵啊,谁知道在这里死是不是真的死。”沈霁将他一把举起来放进马车里。
下人将几瓶伤药和绷带放进车里,沈霁本以为他会给小孩包扎一下,没想到下人鄙夷地看了黎沅一眼转头走了。
那眼神黎沅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小小的他从谪仙楼回到春月楼的时候,所有人看他都是这样的眼神。
黎沅眼神暗了下去,伸手自己拿药,却被沈霁抢先拿走,熟练的拿起绷带给他胳膊上药。
“无论什么处境,旁人的眼光是最不要紧的,自己无愧于心就可以了。”沈霁大抵看出了下人为何鄙夷这小孩,反正不是自己做的,别人说什么怎么说都与自己无关。
沈霁绕了几圈给他包扎好,马车徐徐向城外走去,沈霁撩开车帘四外看了看,车队一共五辆马车,三辆坐人的,两辆拉着货,大箱小箱摞的山一样高。
这队伍周围有个丹镜在保驾护航,后背感受到一道炽热目光,回过头却看到白家那个五傻子在对自己龇牙傻笑,回身摇摇头继续赶路。
之前说去军营,这里到底是哪里,看自己的穿着也算富贵人家,富贵人家为何要送灵力低微的儿子去军营,难道不受宠吗。
沈霁左思右想得不出结果,收回身重新靠在车厢内转头看向黎沅。
“你没有灵力,这几天你紧紧跟着我,不要离我太远。”
方才拉着他下床时,将手搭在这孩子的脉上,真是一点灵力全无。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黎沅的话听不出情绪。
“当然怕啊,不过我好歹还有一点点灵力,你杀我之前我会先将你打晕。”
“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没办法啊,我对小孩子下不了手。”沈霁无奈摊了摊手,“停战吧,等找到法子出去了再打打杀杀也不迟。”
黎沅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心软的糖瓜娃娃,真的很久很久没有碰见这么傻的人了,说不定是装的。
最好挑时间宰了他。
沈霁被他盯得汗毛发直。
黎沅轻笑一声,也转头看向了窗外。
“好。”
车队到了城门口,这是个边关小镇,出城用不了太长时间,关口的士兵将车队拦下,管家急忙上前招呼,拿出了出城的文书。
“你们是中州来的。”霍品看了看通行折子。
“是,军爷。”管家给他手里塞了几块灵石,霍品心领神会,装模作样的检查了检查马车。
他依次掀开帘子,打量了一下沈霁二人,看着确实是两个半大孩子,转头对管家道:“你确定你们要去的是伏虎关?”
管家赔笑道:“是,军爷,我家大公子在伏虎关的军营里历练,家里人想得紧,派我们小公子去探望一番,好给家里回个信儿。”
“伏虎关最近可不太平啊。”另一位士兵隐晦道。
“尸鬼不是已经被打跑两年了,为何又不太平。”管家不明所以。
“怎么,你们中州都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霍品笑得意味深长,抛了抛手中的灵石,一鞭子抽到马屁股上,马吃痛拉着车向前走去。
“开门,放行。”
城门大开,车队渐去渐远,另一个士兵凑上前担忧道:“霍哥,放他们走真的没问题吗,尸鬼早在去年就杀回来了,中州一直压着消息,伏虎关都快撑不住了。”
霍品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前方慢悠悠的车队一脸冷意:“也该让那些蜜罐子里的少爷见识见识什么叫鬼吃人了,咱们这样的命不值钱,他们的命去了那里照样不值钱。”
“只是……”
“行了,别想了,等晚上用这钱我请大家去吃酒。”
沈霁此刻眉头紧皱,方才那管家提到了尸鬼,可如今现世中早已没有尸鬼的踪迹,上一世尸鬼现世屠了寄青峰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重生后还尚未查出什么线索,难道说这珠子里的时间不是正常世界的时间。
伏虎关。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沈霁感觉自己这一世记性变差好多,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明明熟悉的不得了的名字,就在记忆里某个地方,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哎,伏虎关你听过吗。”沈霁问黎沅。
黎沅懒得理他,继续闭眼装睡。
出了城,平原渐少,车队在陡峭山路中盘旋,翻过这处山便到了伏虎关。
黄昏已至,大风割过苍青色的山脊,将最后一丝暮色生生劈碎在断石残垣之间。
伏虎关,两山夹峙,一线通天,自古便是扼守中州与南域的咽喉。
沈霁探出头,目之所及一片村庄废墟,被战场上四溅的灵力蹂躏灼烧,暗灰色的砖墙尽是火油灼烧过的蜂窝凹坑,死去的战马和士卒尸骸多到无人清理,堆积在远处低洼的泥沼里,黑压压的鸦鸟在尸堆上空盘旋着,凄厉啼鸣。
山风吹起漫天黄尘,混合着浓重的铁锈味和一种甜腻腐烂的腥气迎面扑来。
那是尸鬼身上特有的气味。
沈霁一颗心已经沉了下去,他现在尚未分清这珠子里的时间到底是过去还是未来。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车队停下了。
管家掀开帘子:“五公子,我们到了,您下车吧。”
沈霁跳下车,伸手去扶黎沅,黎沅绕过那只手自己跳下去,他抬眼看向前方不远处,
那是一处在伏虎关依山而建的军镇。
这镇子依托关隘后方的盆地,背靠绝壁,前临宽阔的河谷,地势易守难攻却又四通八达。
高达三丈的包铁木栅环绕军镇,每隔百步便是一座实心箭楼,楼顶覆盖着防火的青灰陶瓦,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铃叮铃发出脆响。
军旗插在营口,明晃晃的写着“虎枭”二字。
“前面的止步,报上名来。”哨兵守在入口厉声呵斥。
管家高声道:“我们是白家大公子白青风的家眷,收到白公子的信,前来送些药草肉食。”
哨兵对视一眼,上前检查,看见箱子中装的真是各种肉干和药草,喜出望外道:“白副将果然靠谱,竟然真的有家人来送药草,这可帮了咱们大忙。”
车队被哨兵引进营镇内,沈霁四下看着,这镇子外围被严严实实防守着,内部规划得犹如棋盘般方正严整,军帐用厚实的毡毯和牛皮缝合,结实保温。
哨兵将他们带到西北方向几处营帐道:“白副将曾吩咐过,若是家里来人就安排到这里,你们的马匹会单独安排一处喂料,四周可以随便逛逛,但是千万别去中军帐那里闲逛。”
沈霁左右看着:“中军帐是?”
哨兵对着他背后的方向一指:“那里最高的地方就是了。”
沈霁和黎沅一同回头,中军大帐所在的地方地势最高,大帐上方插着一副最大的“虎枭”旗,四周竖立着绘有猛虎下山图案的玄色大旗,在一众小军帐的包围中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威严。
“真是气派啊。”沈霁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