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价码之间 没有永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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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日清晨，Iron仍是留队人员里第一个到训练室。
稳稳进门后愣了一下：“你今天还这么早？”
两个人并排坐下。稳稳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最后只把一份对线数据推过来。Iron帮他看完，指出两个错误，还剩一个节点没想明白。
“这个问Scar？”稳稳说。
Iron停了一下：“你自己先想。”
Scar抱着文件夹进来时，正好听见稳稳复述那段兵线。她让稳稳把缺失视野和队友距离重新标一遍，Iron站在旁边，看着她俯身去看新人的屏幕。稳稳说到第二种处理时卡住，下意识看向他。
Iron只朝屏幕抬了抬下巴：“继续。”
训练结束后，Scar只对Iron说：“一会儿来数据室。”稳稳还在收那份对线数据，没有留意。
数据室门关上，Scar才把一份核对表递给Iron：“先把你个人的设备、纸质资料和账号列出来。正式怎么交接，要等方案定下来。”
Iron接过来，随口问：“你不看？”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了一下。
Scar抬眼看他：“法律和资料归属我会再看。你先列自己的东西，这张表不代表已经办完离队。”
Scar没有往深处想。看着他拿文件的样子，她仍会记起那个把合同递过来、安静等她告诉他哪一页有问题的少年。只是他现在决定自己往外走了。
下一赛季的阵容表上，对抗路一栏同时保留了“原阵容继续”和“新人接替”两套预案。合同尚无结论，谁都不能把其中一套删掉。
上午九点，商务负责人带着三份估值表走进会议室。Stan没有回基地，赵楠还在医院，他通过视频参加。会议开始前，他说明十二点以后如果医院有事会直接退出，必须他签字的文件单独发来。
三份估值表被依次投上屏幕：Iron过去三个赛季的赛事成绩与曝光数据，直播、代言和周边销售，以及转会市场上同位置选手的成交区间。最上方用红字标着建议挂牌价，数字很高。
Stan看完，没有说话，Scar也没动。
商务负责人等了两秒，把纸质文件推到她面前：“冠军对抗路、首任队长、稳定粉丝、成熟商业形象。市场上正好有队伍缺这个位置。合同到期前我们还能主张母队权利，现在免费放人，这个决定商务部没法向投资方解释。”
Scar低头翻了两页：“这个价格包含个人商务？”
“综合价值。”
“分开算。”
商务负责人抬眼：“什么？”
“竞技转会和个人商务，分开算。”
“买方不会这么算。他们买一个选手，本来就会考虑粉丝、品牌和后续开发。”
“买方怎么算是买方的事。”Scar说，“LWH的合同不能。”
商务负责人伸手把刚才推出去的文件往自己这边拉回半寸，又停住。
Iron本人没有参加，赛训、商务、法务和管理层都在。Stan开会前已经明确，今天先确认LWH到底能够主张什么，再谈最终条件。
商务负责人翻到第二张表：“Iron一走，旧商务陆续到期，俱乐部失去后续开发权，阵容宣传要重做，新人能不能维持成绩和品牌合作也不知道。现在不收转会费，等于过去几年的培养成本全部留在历史账单里。”
赛训侧有人问：“那你准备怎么留？”
“可以续，也可以挂牌。”
“他已经明确想走。”
“想走不是解约通知。”商务负责人说，“职业转会本来就谈价格。”
“强行留下以后怎么用？”
“合同和使用是两件事。”
赛训那边有人笑了一声：“对选手来说不是。”
商务负责人转过去，语速快了些：“所以现在俱乐部连合同权利都不能谈了？”
Scar开口：“没人这么说。”
“那就别把正常挂牌说成强留。”
赛训那边没再接话。投影上，冠军履历、商务收入和建议挂牌价仍摆在一起，商务负责人手里的下一页还没有翻过去。
Stan在屏幕里开口：“Scar，说说竞技层面。”
Scar把夏季赛阵容规划投出来。稳稳和大发都在准备，但短期内谁都无法复制Iron承担的场上职责。Iron留下，前期磨合会轻松些；他离开以后，指挥、开团、撤退和逆风时的信息沟通都要重新分工。
“结论？”Stan问。
“留他对成绩有利。”Scar说，“但强留以后还能不能按现在的方式合作，不确定。”
商务负责人几乎立刻接上：“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他想走，我们免费送？”
Scar抬眼：“我没这么说。”
“你从开始就在折损转会费。”
“我在看合同。”Scar说。屏幕里的Stan抬了下眼。昨天Iron说“那就先把这件事谈清楚”时，他就觉得那句话像Scar；现在她按同样的顺序把争议一项项拆开，他才意识到，Iron学到的不只是一两句说法。
“结果有区别？”
“当然有。”Scar把笔轻轻放下，“如果合同支持挂牌，就谈挂牌。如果不支持，就别拿理论最高价当成已经进账的钱。你很清楚，商务到期之后，能留在俱乐部给新人，还是任由它跟着 Iron 去新的俱乐部，那是你们要做的工作。”
商务负责人盯了她两秒，没有反驳，翻到历史交易记录，纸页被翻得很响：“九猫当年挂牌，转会收益直接支撑过后续投入。如果那次也先问选手想不想走，LWH不会有今天的预算。”
Scar抬起头，手指在纸页边停住。九猫成年后重新回来时，错过的位置、版本和时间，她一直觉得当年还可以做得更好。那点火气冒上来，她压着没有发作，只问：“当时九猫自己想走吗？”
“这和今天的问题有关系？”
“你拿他做案例，就有。”
“挂牌和个人意愿本来就不可能完全一致。俱乐部负责的是整体利益。”
“然后呢？”Scar站起来，把几个公开时间点写到白板上，“高价过去，遇上宝宝锁，合同时间照常走。成年重新回来，阵容、版本、位置全变了。”
商务负责人皱眉看着白板：“那是买方的问题。”
“价格是LWH定的。”
“所以？”
“所以价格也有后果。”
商务负责人靠回椅背：“Scar，你不会准备因为九猫后来发展不顺，就否定整个转会制度吧？”
“我没有否定制度。”
“那你一直在说什么？”
Scar转过来：“我在告诉你，一个数字落到选手身上以后，不会永远只待在财务报表里。”
“职业选手承受身价压力，很正常。”
“正常，不代表正确。”
“所以心理压力也要折进转会费？”
“风险为什么不能算？”
商务负责人笑了一下：“那是不是以后谁压力大，谁就便宜一点？”
会议桌边没人跟着笑。Scar看着他：“如果你想讨论模型，我们可以讨论模型。”她停了一下，“别偷换我的话。”
对方脸上的笑收了，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行，那就说Iron。”
Scar重新坐下，翻回估值表，红色数字还在那里：“我不想让他背着这个数字去下一支队。”
法务停住了正在做记录的手，有人抬眼看她。
商务负责人问：“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他。”
“这算估值依据？”
“不是。”
“那算什么？”
Scar也看着他：“我的判断。高价过去以后，第一场打不好，他自己会先记这个数字。连续输几场，他会开始算自己到底值不值。越想证明，越容易把每一场都打成一次自证。”她伸手，在那行红字上点了一下，“他会记。”
商务负责人问：“所以你想替他把这个压力拿掉？”
“我希望他承担自己选队的后果，不额外承担LWH为了兑现培养价值硬塞给他的数字。”
“那LWH呢？”
Scar抬眼：“什么？”
“谁替LWH承担？”对方迅速把屏幕拉回上一页，“成绩波动、品牌损失、新人培养、粉丝流失。这些谁拿掉？”
“没人说要拿掉。”
“但你刚才花了十分钟告诉我们Iron会不会有压力。”
“刚才算的是他，现在算俱乐部。”
“俱乐部本来就在算。”
“那继续。”
两个人隔着会议桌看了几秒，Stan才开口：“商务部方案。”
“行使母队优先权，听市场报价。卖不出去，再谈续约。”
“他拒绝？”
“按联盟流程。”
法务联系人把几份文件分开，开口道：“能不能完整适用这套流程，要等合同审查。Iron最早签约的时候，LWH还没进入联盟。”
商务负责人转头：“后面注册了这么多年。”
“长期注册事实对俱乐部有利，但原始职业合同、联盟注册文件和个人商务合同形成于不同阶段。LWH有提出母队权利主张的事实基础，真进仲裁或者诉讼，能否全部得到支持，还有争议。”
“胜算？”
“现在给不了。”
“联盟总要保护俱乐部培养权益。”
法务看向他：“联盟内部处理和法院判断合同效力，依据不同。”
商务负责人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最慢多久？”
“诉讼半年以上很正常。只走联盟和仲裁会快一点，也可能错过夏季赛注册。”
会议室静下来。错过窗口，有补强需求的队伍会换目标，LWH的新人安排也得等。
商务负责人又看向估值表：“可能对方为了赶窗口，直接付钱。”
Scar说：“也可能直接换人。”
“你一直在算最坏结果。”
“因为你一直把最高挂牌价当成一定能拿到的结果。”
“谈转会不看最高可能收益，看什么？”
“看它能不能拿到。”Scar紧跟着说，随后把合同时间线放到屏幕上，“Iron的个人商务没有和职业合同一起结束。现有项目今年年底到明年第一季度陆续到期，LWH还有存量分成。竞技转会费是另一笔。”
“旧商务金额跟转会费不是一个量级。”
“旧商务能按合同收。挂牌价再高，得有人愿意买单。”
商务负责人没说话，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表。几秒以后，忽然问：“你已经替他把自由离队的路算完了？”
会议室里有人抬起头。
Scar说：“我在找能执行的方案。”
“因为他是Iron？”
“因为合同有问题。”
“换成别人，你会把进入联盟前的第一份职业合同翻出来？”
Scar停了一下：“会看。”
“看这么细？”
她抬眼：“Iron这份，我会。”
“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们更了解他的情况。”
“只是这样？”
法务抬了一下眼，没有插话，赛训侧也没人动。所有人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那根弦已经绷紧，连翻页声都停了，却没人敢在这时候开口。Scar看着商务负责人：“你想问什么，直接问。”
对方停了停：“所以你承认，你对他有私人倾向。”
“承认。”
商务负责人像是没料到她认得这么快。屏幕另一端，Stan抬眼看了她一下。
旁边一名管理人员开口：“那是不是应该考虑回避？”
Scar转头：“回避什么？”
“最终方案表决。”对方说得很慢，“既然你自己承认对Iron存在明显的个人倾向，而且你从他未成年开始就长期参与他的职业和商务事务，为了避免后续争议，你可以提供赛训意见和历史资料，但是否放弃母队权利，最好不要由你参与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价码之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