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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死亡舞者(42) ...
杨星依在长木桌底下摸索好半晌,才找到那块隐蔽的凹陷。按下的瞬间,长木桌下的地板在轰隆隆声中往左滑动,一口黑色棺椁随之缓慢升起。
她闭上眼,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悲伤与无力感像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令她窒息。
七年前,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浓烈的思念取代了满腔的恨意。怀着这份思念,她在日渐荒凉的培训中心里徘徊了一年又一年,在无尽的孤独中熬过一轮又一轮春夏秋冬。
直至第四个春天,她终于等来了她的阿姐。
残门锈锁重新被人开启,小径青苔留下人的足印,本该是件欢喜的事,却在这一刻起,成为噩梦的开端。
杨星依是在一个万籁俱静的深夜里见到杨星澄的。
那时,身形削瘦的杨星澄已面容尽毁,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衬得她狰狞可怖,伤痕累累的双脚上带着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就发出“铛铛”的声响。
跟在后头的陈含艺穿着一身黑,左手提灯,右手持鞭,面色狠戾,说是人间黑无常也不为过。
她见杨星澄走得比乌龟还慢,眉头一拧,二话不说甩起鞭子,打在杨星澄背上。本就血迹斑斑的破衣裳眨眼间又新添一抹艳红。
陈含艺的鞭打一路未停,杨星澄的脊背却不曾弯下半分,同她的妹妹一样,即便遭受无穷无尽的屈辱,也要坚守为人的尊严。
可如此挺直的脊梁在陈含艺看来,无比惹人厌,就像是盛夏的烈日,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自尊心。
她将杨星澄驱赶至房间内,指着杨星澄骂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人是聋哑人,压根听不见她在说什么,索性狠狠踹了杨星澄两脚,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陈含艺走到放在正前方的长木桌前,屈膝蹲下,对着地面敲了敲:“好了没?”
“好了好了,不过,小姐,您这又是让我们挖地道,设机关,又是送棺椁的,是想要干什么?”地底下传来男人的声音。
“钱我给的够多吧?”
“够够够。”男人听出陈含艺语气中的不悦,急忙回答道。
“够就闭嘴,不该问的别问。”陈含艺往木桌底下看了会儿,伸出食指往木桌右里侧的一处凹陷按去。
那地面竟带着长木桌动起来,左滑了两米多才停下。紧接着,一口黑色的棺椁缓缓升起。陈含艺费好些力气推开棺椁盖后,便探头瞧瞧里头的构造。确认棺椁没什么问题,她便又蹲下敲了敲地板。
下面的人听见声音立马出声询问:“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做的很好。剩下的钱,明晚七点老地方,之后,请你们忘记这件事,并且永远不要再回这里。”
“好。那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撤了。”底下的人等了会儿,没听见陈含艺再说什么,便脚踩风火轮,溜得飞快。这位雇主看起来白白嫩嫩,年纪不大,可自带的气场堪比古代刽子手,总给人一种“小心说话不然要你人头落地”的压迫感。
陈含艺围着棺椁转了一圈,便朝屋子的背阳处走去,在靠墙的阴影里找出一个黑色双肩包。那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有些重量。
她将包拖到棺椁前,从里头找出一张羊皮纸,仔细瞧了会儿,便拿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围着棺椁在地面画下一个怪异的圆形血咒。整个血咒由内外两部分组成,外部是无数错综复杂的曲线,内部是一个类似眼睛的图案,而棺椁,正好位于这只“眼睛”上。
陈含艺一连对了好几遍羊皮纸上的图案,确定没画错后,才边用纱布缠住割破的指头,边往杨星澄走去。她睨了眼靠在房柱闭眼休息的可怜人,讥讽道:“就凭你也想杀我,真是可笑。”
许是意识到自己又和聋子说话而恼羞成怒,又许是阶下囚那不以为然的态度刺激到她,她突然抬脚猛踢杨星澄的右腿。
感受到腿上传来的疼痛,杨星澄缓缓掀开眼皮,麻木地盯着陈含艺。
几月前,为替妹妹和父母报仇,她花费全部积蓄雇人助她假死,为不被人认出,忍疼划花脸,却不想最后不仅刺杀失败,还被陈含艺认了出来。此后数月,她被关在阴暗的地下室,终日遭受鞭打。时至今日,痛于她而言,不过尔尔。
只是这反应,落在陈含艺眼中,便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陈含艺勾了勾唇,蓦地咬紧牙关,脸色沉得好似下一秒就要下起倾盆大雨。
不过这雨,终是没落下。
只见她转身朝双肩包走去,将里面的东西尽数拿出——一双橡胶手套,六根粗长的铁钉和几瓶神秘的黑色液体。
她戴上手套,打了套疏经络通筋骨的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杨星依面前。忽地深吸几口气,弯腰抓住杨星澄的脚腕,拖着人往棺椁那退。
杨星澄实在是太累了,不想挣扎,便由着陈含艺拖她走。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经这一拖,连地面也“挂了彩”。
陈含艺瞧着地上的血迹,暗骂几句,转而改拖为扛。
只是杨星澄虽被折磨得皮包瘦骨,却也有七八十斤,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有这力气。这不,还没走几步就摔个狗啃泥。
幸好这大小姐是个狠人,不哭不闹不罢工,牙关一咬,又将人重新扛起来。如此反复几次,总算是将人送进棺材里。
背部撞击在冰冷的棺材板时,杨星澄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从前活着的时候,总是怨天尤人,骂老天不公,同一妈生,妹妹健康又聪明,她却是个天生的聋子、哑巴。久而久之,嫉妒与自卑将她折磨得面目可憎,以至于每每看见妹妹,总会忍不住动手,甚至想着,要是妹妹也和她一样就好了。
后来妹妹死了,她又开始活在回忆里,回忆着妹妹的一颦一笑,念着妹妹的好,替妹妹抱不平。
再后来,父母也离她而去,她孑然一身,住在破旧的房子里,只剩恨与她相伴。即便她知道妹妹的死是意外,即便知道父母是伤心过度才身体每况愈下,最后驾鹤西去,可她还是把所有罪过加在陈含艺身上,只因她曾见过陈含艺伙同好几个人欺负自家妹妹。
在地下室的那些日子,她回顾了一遍又一遍那浑浑噩噩的二十五年,竟看开了许多事。她接受了自己的缺陷,也放下了恨。
如今,她躺在棺材里,任由陈含艺如何摆弄她的四肢。她是天生的聋子,只要闭上眼,这世界便与她没什么关系了。
忽然,左肩传来持续不断的刺痛,温热的血液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个劲往外流。她想睁眼看看陈含艺在做什么,不想眼皮子沉得似有千斤重,连睁开一小条缝都做不到。她只能静静地躺着,感受血液离开身体,感受刺痛从左肩依次向左手、左脚、右脚、右手和右肩蔓延……
“不,阿姐,你别睡着。”
“陈含艺,你停下,求求你,别再钉了……”杨星依试图拉开陈含艺,可灵魂体的她,摸不到任何现实中的人与物,她的乞求,也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就那样站在一旁,目睹着陈含艺用六根同手指一般粗细的长铁钉刺穿杨星澄的身体,将活生生的人钉在棺材里……
陈含艺将屋子恢复原样后,便匆匆离开,荒废的旧庭院内吹起阵阵冷风。
都说春天象征着生命与希望,可这个春天,风呼啸不止,吹落了枝头才冒出的新芽,吹灭了杨星依眼中的光。
此后,旧庭院的老树永远枯萎,杨星依的姐姐长眠不醒。
此后不管黑夜白天,杨星依都伫立于屋内一隅,望着棺椁沉下的地方。如此又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忘记为什么要悲伤,忘记为什么要看那平平无奇的长木桌。
渐渐的,她的目光从长木桌上移开,落在了紧闭的门扉上。她开始等门扉重启,等一个满身是光的人。
杨星依睁开眼,老天冷落了她一辈子,如今总算是舍得眷恋她一回,让她等来了岑雪。
“你能帮我打开这棺椁吗?”她问岑雪。
“可以。”岑雪没多想便应下。经过前两次的相处,结合已得线索,她更倾向于相信被困在此处的杨星依是小镇里为数不多的好鬼。
棺椁盖被推开的瞬间,一股臭鸡蛋味和着铁腥味直冲天灵盖,岑雪下意识掩住口鼻,将呕吐的冲动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抱歉,我没想到这味道会这么难闻。”杨星依低下头,食指不停地抠着焦黑的大腿,“要不让你的同伴来吧。”
话音刚落,独属于白天的光亮便从身后涌来,耳畔响起熟悉的关切声。
“小雪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不舒服?”二号说着扶住被臭得头晕目眩的岑雪,顺带将才推开一小条缝的棺椁盖合上。
“我没事,就是这味有点一言难尽。”闻到二号身上的清香,岑雪整个人都觉得好多了。
“何止是一言难尽,简直是要人命。”二号抬手扇起风,想将还残留在鼻尖的臭味扇走,“不过,小雪儿,这好杨星依为什么每次都要避开我,和你独处?”
这是个好问题,岑雪想了会儿,一本正经道:“可能她恐高。”
二号:“……”
不等两人将这道世纪难题探讨出结果,便见女鬼失了神般摇摇晃晃走到棺椁前。
小剧场:
杨星依:我一直在等满身是光的人出现。
岑雪认真想了会:你在等奥特曼?
二号(气泡音):不,她在等你的评论,宝贝~(不好意思,拿错台本了,重新来一遍)
二号心想:这奥特曼究竟是谁,为何一说起光,小雪儿就会提起他?莫不是情敌[害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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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死亡舞者(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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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很忙,不定时更新,不建议追更。 承诺一定写完,不弃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