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照青 少侠饶命 ...
-
“柳照青?”徐既眀挑了下眉。
后院居住区内,何煦正讲述她之前找到的线索。
“是。”何煦淡淡,“这间屋子的主人叫柳照青,女,二十三岁,百相戏院伶人之一,几年前去了外面念书,一直没有回来。”
过了会,何煦又补充道:“我出生点就在这里,衣服也是在这里换的。”
柳照青的每一件衣服都很好看,虽然没见着本人,但她猜测应该是个很貌美时尚的姑娘。开局的时候系统统一给玩家配备的着装和周围的环境有种跨时代的格格不入感,身份一看就知道和环境不匹配,她不清楚副本的其他地方是怎么样的,但她出生在一个很不利的地界,副本也没有告知具体的身份,一旦遇到NPC将会很难玩,她干脆从衣柜里挑了一套喜欢的换上以防万一。
“这名字不错,照破青山万朵,很有生命力。”徐既眀说着打开衣柜,里面有一套团成一团被何煦扔掉的工作服,其它的折叠得整整齐齐,是房主原本的衣物。
从进副本到现在,出现过很多款式的服装,普通日常的、夸张张扬的、还有性感暴露的,各有各的风格,但和他们支线任务要求的那套相差甚远,都没有参考价值。
“既然这里已经被你搜过了,为什么还要再来一次?”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这个副本很可能隐藏了一个限时条件,如果不能按规定时间完成表演,后果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而且这个副本用的是一次性线索这个机制,搜过的地方再来一次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还没有收获。
何煦走过来:“当然是有别的原因。”
徐既眀虚心请教:“请说。”
何煦搡开徐既眀,在衣柜里翻动,从最底下掏出一套折叠整齐的戏服,这套戏服上面压了非常多的衣服,第一眼很难发现。
戏服展开,徐既眀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因为这个戏服和那张设计稿上几乎一模一样!
真的这么轻易就获得大结果了吗?
当然不会。
果然,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件戏服在细节方面和图纸有很多对不上。
这结果反而让两人松了口气,要是支线这么随便就被完成了才是有问题,后续不知道多少坑在等他们。
“一开始我就奇怪为什么这件戏服即便脱手也不会消失,毕竟这做工怎么看都是和副本强烈关联的有用线索,”何煦把戏服递向徐既眀,“但也没有其它合理的解释,于是我只能当它是普通戏服,没多想,直到后来在化妆间看到那张设计稿。”
徐既眀点头,刚要接过,一道疾风袭来,他心生不妙,迅速侧身闪避。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徐既眀躲过后二话不说对准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就要反击,但回头人早已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他原地巡视了一圈,房窗紧闭,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那就蹊跷了。
人是怎么出现的?
与此同时,何煦大喊:“徐既眀,你身后!”
但是来不及了,就在这千分之一秒,一把短刀悄无声息地抵上了他脖颈动脉处,冰凉熟悉的触感让徐既眀十分不适。
“别动,”来人声音很冷,“把东西放下。”
徐既眀瞬间切换严肃脸,举起空空如也的双手:“少侠饶命。”
“少侠”不理他,把视线放在了何煦身上。
何煦攥着戏服正寻思着打不过就丢下徐既眀先跑,不等她有动作就对上一道极不友善的视线:“……”
哦,说的是她啊。
那看来不能先溜了。
何煦恭敬地把戏服放在桌子上,向前推了推,随后快退两步拉开距离,示意自己无害:“这衣服真好看……嘿嘿。”
天知道这人怎么来的,又是谁,是玩家还是NPC,实力高还是低,在弄清楚前先不要轻举妄动。
“少侠”眯了眯眼,并没有放开徐既眀的意思,徐既眀见队友如此靠不住,只能往后仰了仰脖,一脸无害道:“有话好好说,我也没碰着您说是吧。”
说完缓缓抬手,两指悄无声息地夹上枪头,试图外移。
没移动。
何煦听完徐既眀说的在心里疯狂咒骂他,这货的意思就是他没碰,是她碰的,有事就找她,好一招祸水东引。
“少侠”倒是没什么动作,也没有针对何煦,依旧冷笑:“在楼上好好当你们的狗就是了,来后院做什么?”
乌云再次散开,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上近乎透明的薄膜射进来,映得边上这张脸更加阴森可怖,她没有戴面具,五官模糊所有的肉都扭在一起,本就没有眼型的眼眶时不时缩动两下,犹如深渊黑洞。
“戏院的其他人在哪?”刀抵得更深,似乎只要徐既眀说错一个字,对方就会一刀噶掉他。
其他人?什么人?
说的是谁?
徐既眀轻微踉跄,差点被推倒,心道这姑娘劲真大。
对方身法很好,贸然出手并不明智,所以——
“误会,都是误会,”徐既眀从一脸严肃切换成和善微笑,“柳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何煦猛地抬头看向徐既眀,眼神传递:哪个柳小姐,柳照青?你怎么知道的?
徐既眀眨巴两下眼:蒙的。
何煦:……
两人都在等她的回答来印证她的身份。
过了一会。
“呵,我们只有矛盾,没有误会,”柳照青声音森森,一字一句道,“我以前就说过,别动我的东西,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说完又转向何煦,眼底的情绪波动很大:“还有你,为什么穿着我的衣服。”
柳照青自己穿着一身素色,乍然看到自己多年前的衣服,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何煦很像以前的自己。
何煦:“我……”
徐既眀开口打断:“是师兄让我们来的。”
“是。”何煦立马应和。
柳照青是无相人,她说的“其他人”大概率也是无相人,之前的线索说她出去读书好几年没有回来,那么回来第一时间找的肯定是以前和她有过牵绊的人。
赌一下喽。
除了院长外,他们接触过的无相人只有地下室的兄弟姐妹。当时没想通为什么无相人对何煦那么热情,而且还叫她师妹,现在想来是因为何煦当时戴了面具,又穿了柳照青的衣服,让他们误以为是柳照青回来了。
柳照青不听两人胡说,只道:“回答我的问题。”
“师兄说师弟出事了。”何煦依旧不直面问题,她既然顺着无相人认下师妹这个身份,就不可能带柳照青回去见他们,哪怕告知位置也不行。
露馅是小,NPC要是因此暴怒,她可就是自找麻烦。
“少在那信口雌黄,他们到底在哪里!”柳照青听完面部更加扭曲,怒气值瞬间升高。
“真的真的,”何煦连忙摆手,“是师兄托我们来找师弟的,还让我们把存放的东西都带出去。”
“存放的东西?”
.
一番激昂的春秋笔法后,柳照青将信将疑地松了力道,徐既眀立马超绝不经意挪开了脖子。
“外面那人又是谁?”柳照青姑且相信了他们的身份,但仅限于他们俩,外面那个背着一个不知道是道具还是啥的人她依旧警惕。
他指的是易成雪。
“他是和我们一起的,身上背着的就是师兄要我们带出去的东西。”何煦如实说。
柳照青顿了顿:“那条腿,是真的假的?”
“真的。”
柳照青听完沉默了良久。
她不明白。
也不敢继续想。
“是师弟的吗……”柳照青看向窗外,易成雪抱着断腿被她绑在柱子上,没有五官的脸上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
这俩忽然出现的人告诉她师兄弟们先一步离开了,而师弟出事不知所踪,这会是师弟吗?
这条断腿是谁的他们就不知道了,但他们有颗无主的头,如果柳照青愿意帮他们辨认的话。
说完请求后,柳照青忽地笑了一下,很突然,让人一瞬茫然,摸不清她什么意思。
“也是活该,不听话竟会给别人添麻烦,落得这个下场都是咎由自取。”柳照青说完,转头看向没说话的两人,“行了,那个头在哪?”
听起来两人关系似乎不好?
重新回到化妆间,何煦给柳照青指明了抽屉。
时隔多年终于回到了心心念念的戏院,可她却没有了归宿感,戏院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陌生,一路走来,没碰上什么人,唯一碰上的三个人穿的还是五楼那个不正经地方的衣服。
眼看着戏服就要落入他们手中,她立刻从另一个房间进去,通过柜子穿到了自己房间,本欲抢夺,奈何这男人身手着实快,要不是她对这里每个相连的地方熟悉,即便是从小练武戏的也险些被抓住。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锁被打开,柳照青没有动,从看到眼前的抽屉开始她就彻底打消了疑虑,因为只有他们自己人才有这些锁的钥匙。
会这么存放东西的也只有他们自己。
制作箱子的树木生长在北方,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戏院一开始有很多,后来戏院搬到南方,这种木头就用一块少一块,没得补充。这种木头散热性很差,比一般的木头还要差很多,里面加上冰块用来保鲜再合适不过,小时候院长常用这种方法帮他们冰冰棍。
而且这种木头本身带着淡香,会随着温度的变化散发出不同的浓度,掩盖尸臭是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即使想明白了这一点,柳照青却迟迟没有去触碰那颗头颅。
所有人都摸不清她的意思,最后还是徐既眀拉开了抽屉,捧出了头颅。柳照青余光看见一闪而过的耳钉,往后退了两步,没有人知道她想干什么,因为她很快又站住,好似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
“还真是啊。”柳照青又笑了好几下。
“所以他是你师弟是吗?”徐既眀见柳照青看都没有看就做出结论,不由再次确认,“可是他有相,不是无相人。”
这个戏院里有相之人和无相之人都有,但他觉得既然都是师弟了,应该和她们一样是无相人才对。
柳照青闻言淡淡:“师弟有相。”
徐既眀捧着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嫌弃,但还是把面部转过去让柳照青再次辨认:“你再看看,真的是你说的师弟吗?”
柳照青已经烦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本想怒斥徐既眀,猛地抬眼,随后顿在了原地。
过了很久,虽然柳照青是无相人,但是徐既眀感觉她此刻的表情很精彩,于是他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
“他叫唐又淩……”柳照青对两人说。
哦,那看来不是师弟。
等等,唐又淩?那个投资人?
他的主线任务【寻找投资人】还没做呢!
所以投资人开局就死了,但副本还是给了他这个支线任务,明摆着刁难嘛。如果一股脑陷进去,耽误了主线任务,那不就完蛋了。
唐又淩,揽樾最高执行人,之前在五楼的时候听说过,这个戏院算是他旗下的一个产业。
柳照青即便心里有了答案,还是问:“谁杀的他?”
“没告诉我们……”
柳照青看两人的眼神有些嫌弃:“你们真是师兄让你们来的?”
“非常真。”
徐既眀和柳照青出来的时候易成雪正呜呜咽咽胡乱挣扎着,他的嘴被塞住,原本清澈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后更水灵了。
诶,可怜孩子。
后院搜得差不多,三人去了下一个地方。柳照青没有一起,坚持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徐既眀知道,这是副本机制的原因,NPC无法离开固定区域。
前往三楼的路上,易成雪几次想开口又憋了回去。
徐既眀解释道:“我们现在是去找东西,刚才那姑娘是副本的NPC不能和我们走,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没……没了。”易成雪眼神不自觉地飘忽。
那件戏服其实是个半成品,柳照青同意补完,但是缺少材料,而缺少的材料在三楼。他们把头和腿都交给了柳照青,这是他师兄交代的东西,与其由他们带着奔波做任务,不如放在她那最安全。
去三楼要经过一楼大厅,电梯打开,碎成六块的尸体依旧不瞑目地躺在那里,三人各自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站着,一路无言。
电梯升到三楼,门缓缓打开,迎接徐既眀和何煦的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嗯,撞击。
岑谙直挺挺撞到徐既眀的身上,看也不看就闭眼睛开始尖叫。
“啊——”
这么久没听,依旧折磨人,徐既眀又掏了掏耳朵。
咋就这么痒呢。
终于,岑谙看清楚了来人,失力般滑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往外吐气,声音却小得可怜:“是你们啊,吓、吓死我了。”
“是我鸭。”徐既眀回应。
岑谙:“……”
电梯门开开合合,徐既眀把岑谙提溜开,一脚踏入三楼地界,语重心长:“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莽撞。”
岑谙双手向前,犹如小鸡仔一样,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情,瞬间又提了上去:“别,别进去,有危险!”
“哦?”徐既眀顿时来了兴趣,“有危险怎么不跟紧你的大佬?”
说完环顾了一圈四周:“他人呢?”
岑谙嗫嚅半天,始终发不出声。
徐既眀凑近:“之前只是声音小,现在怎么连声都没了。”
岑谙哭哭唧唧的表情让人很想捉弄。
“他……”
“他?”
岑谙:“他……死了。”
徐既眀:“?”
何煦也感到不可置信,虽然她不认识白秣寻,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实力,但怎么看也不像是随随便便就轻易会死的。
他们才分开多久,这消息太突然了。
徐既眀和白秣寻的关系她看不懂,她也不知道白秣寻一个玩家为什么会和徐既眀有这么大的仇。徐既眀以前在S级的副本当NPC,而这个白秣寻只是一个D级的玩家,两人根本没有机会产生交集。
还有就是,有仇归有仇,两人看起来还有点暧昧是怎么回事?
岑谙看所有人都不信的样子,一下子也噎得说不出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之前把信誉分作没了的缘故,想要继续劝说,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没有必要。
既然他们不信,他也不打算多做解释,随着徐既眀力道的松懈,他借此立马挣脱,慌张地看了一眼走廊的尽头深处,用最快的速度挤开所有人冲进电梯,一边狂按按钮一边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劝一句不要再往前走了,里面的怪真的很可怕!”
在几人身后,易成雪偷偷放慢了脚步和他们拉开距离,不着痕迹地往后挪去,听完岑谙所说,他心里也不由得悬了几分,虽然岑谙坑害过他,但事关他本人的生死,还有徐既眀在,必然是真的,思索了几秒,他拦住了即将关上的电梯门,也跟进电梯:“我、我在楼下等你们好了。”
电梯门再次闭合,最后一秒,徐既眀把手卡了进去,电梯感应到又缓缓打开,徐既眀环胸靠在外边,一脸微笑地看着二人。
岑谙、易成雪:“……”不好!
两人双脚凌空。
“跑什么,别的地方就不危险了吗?还有你,不是说好要跟着我,现在跑了算怎么回事。”
“都进去,我倒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听话点,应该都不想遇见意外之中的意外吧?”
何煦轻“啧”了一声,神特咩的意外之中的意外,直接说不跟着就弄他们多好。
眼看着电梯门离自己远去,岑谙奋力挣扎,不停道歉:“眀哥,以前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这次是真的,里面的怪不好惹,连大佬都栽在里面了,你行行好,就放了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易成雪也带着哭腔,满眼遗憾地看向闭合的电梯门:“我不想进去,我不想进去……”
一二楼的电梯是旧版,门是手动的,外面拉不开,而三到六层是新的电梯,感应到人体就不会闭合,如果换作旧的,两人就逃跑成功了,可偏偏这是三楼。
“走,带我去看看尸体。”他对岑谙说,“顺便把你们之前发生的事和我说一遍。”
岑谙小声:“什么尸体?”
“你家大佬的啊。”徐既眀给了个你是笨蛋的眼神,“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尸体……在怪那里,不要过去,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我职业收尸的。”
“……”
和白秣寻交手这几次,徐既眀算不上了解他,但徐既眀清楚他绝对不是什么软柿子,这么容易死了他是不相信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说死了就死了?
他同意了吗?
从易成雪投靠过来开始,再到遇到岑谙逃跑,最后听闻白秣寻死亡,一切都那么行云流水,各有各的理由,他倒要看看他们玩的是什么把戏。
岑谙大概是不知道,怪只有在NPC暴怒值被点满后才会出现,一旦出现玩家就会被拉入狂暴空间,只有杀了怪才能活着出来。
在那个空间里玩家和怪只能活一个,岑谙如今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那死的只能是怪了,可他却说怪还在里面,这完全是矛盾的。
徐既眀没有拆穿他,既然岑谙这么做,必然早已准备好了说辞,有他自己的应对手段,保不齐还是白秣寻指使的。徐既眀什么都不信,他要亲自见到白秣寻才算数。
长廊的尽头什么也没有,安静得落针可闻,头顶的管道灯白得亮眼,微风拂过,一阵冷一阵暖,毛孔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似乎离他嘴里的怪物越来越近了。
岑谙面上不似作假,满是恐惧,手里的两人如同脱水的鱼一样滑不溜手。
“再折腾真给你们扔去喂怪。”徐既眀警告。
随着越走越深,岑谙眼神逐渐放空,最后认命般停下挣扎,盯着空空如也的深处没了动作。
看起来像是老实了。
徐既眀没看到的是,在他的背后,易成雪的目光和岑谙的交汇在一起。
上钩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