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旭》祝昭禾

31、chapter 31 我喜欢还是

　　等在手术室的门外，崇莱还没有缓过劲，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看着满手的鲜血，刚才的场景一直在她脑海中回放，恍惚中，她好像又回到那无穷无尽地地狱中，任凭她怎么呼喊，怎么奔跑都爬不出去。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崇莱站的腿都没有了知觉，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崇莱回过神，跑到门口，“怎么样？怎么样了？琪琪姐呢？”

　　为首的医生摇摇头，“我们尽力了，她颈部的动脉伤口太大，我们，无能为力。”说完，他低下头，不敢看崇莱的眼睛。

　　“轰！”
　　崇莱的耳朵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能看到对面的人嘴巴一张一合。

　　她无助地蹲下身子捂住耳朵，不自主地流着眼泪。

　　医生见她情况不对立马扶住她的肩膀，询问道：“小莱，怎么了？”

　　可是崇莱没有任何反应，医生察觉到什么，凑近她的耳朵大声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可是崇莱还是一样面无表情。

　　“莱莱，莱莱，能听见吗？”一如既往没有回应，医生扶着崇莱站起来，往外面走。

　　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给她鼓励。

　　两人一路来到耳鼻喉诊室，医生扶着她坐下，“她刚才受了刺激，耳朵突然听不见了。”

　　现在的崇莱就像是一个傀儡，任人摆布，没有自己的思想。

　　医生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病变，最后道：“初步判断可能是因为情绪失控导致的失聪，应该是她心里不愿意接受所听到的东西，心理暗示的应激反应，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最好是去心理科看看。”

　　“好，麻烦了，回头请你吃饭。”
　　“小事。”

　　之后，她也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知道她的父亲看到她这个样子更生气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外面跑，现在好了，还什么心因性耳聋，我看你就是作的，你今天开始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学也不要上了，什么时候听见了再说，别出去给我丢人现眼。”

　　“孩子他爸，孩子也不是……”
　　“你也给我闭嘴，是不是我这两天对你太好了，让你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赶紧去做饭。”

　　这些话崇莱根本听不见，只看到他们的嘴一张一合，不过看他们俩这个表情，崇莱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自顾的进了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出房门，不过她能感受到每到饭点自己床前就有一个人影。

　　Amelia回忆到这，崇莱好起来还是因为她的出现，她还记得自己刚“醒来”的时候。

　　小废物整个人瘦了一圈，她更是都快被饿死了，也是因为小废物情绪很不稳定，之后的一年内，都是她出现在众人面前，直到察觉到小废物已经好了，才慢慢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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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祠生一直等着崇莱的回答，可是对面的她好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一般，楞楞地坐在那儿，一点反应也没有。

　　“崇莱？”
　　“啊？”
　　“没事，只是看你刚才好像呆住了，这个问题那么难回答吗？需要想这么久。”
　　崇莱摇摇头，轻声道：“只是在想是我喜欢还是她喜欢。”

　　声音太小周祠生没听清，问道：“什么？”
　　“没事，我说我挺喜欢的。”

　　周祠生：“但是看你的表情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Amelia：“因为那不是一个愉快的回忆，好了，明明是来找你解决问题的，怎么现在成了审讯了，周警官，我可不是你的犯人。”

　　“我没这么想，聊天吗，总要找一些话题不是，我们俩总不能坐在这大眼瞪小眼吧。”

　　Amelia手掌撑着下巴，盯着周祠生，“那不如聊聊你吧，我好像对周警官不是很了解。”

　　周祠生挑眉，“你想了解什么？”

　　Amelia摇摇头，“哪有这么聊天的，你可以给我讲你之前的事情，我会从你的话语中对你产生新的了解，而不是你直接问我。”

　　周祠生思考了一下，开口道：“我的生活其实没有那么多的起伏，家庭也很好，没有什么矛盾，当然我说这些不是在炫耀什么，只是想说我这个人其实挺枯燥的，每天两点一线，偶尔去健健身。”

　　“没关系啊，你继续说。”

　　“那就给你讲讲我以前吧，其实一开始我没有想做一个警察，更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刑警。”

　　Amelia：“周警官不会也是经历了什么才想要做警察的吧？”

　　周祠生摇摇头：“不是，只是因为当时刚毕业不好找工作，想着趁着空档考个公吧，没想到还真的被录取了。”

　　Amelia被逗的哈哈大笑，她捂着肚子，笑着问道：“我不行了，笑的我肚子疼，不过你考公都能考上还找不到工作？你不会是眼高手低吧？”

　　“那时候年轻，加上在校成绩挺好的对于一些小公司看不上，但是对于那些大公司来说，你一个刚毕业什么成绩都没有的人几乎没有人会要，就这样拖到考上了公。”

　　“那周警官当初想做什么？”

　　“律师。”
　　“啊？不和你现在的工作差不多一个意思吗？”

　　周祠生摇摇头，“其实还是有不一样的。”

　　“好吧好吧，我不是很了解，不过又是什么契机让我们周警官成了一名刑警呢？”

　　周祠生笑着说：“因为我年轻体力好啊。”

　　“因为年轻气盛找不到工作，又因为年轻气盛成了刑警，你可真有意思。”

　　“谢谢夸奖。”
　　Amelia努嘴，“我可没有。”

　　周祠生又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很想放弃。”
　　Amelia不解，问道：“为什么？”

　　周祠生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低头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流。
　　“你知道当初轰动全国的澄江大桥悬案吗？”

　　Amelia点点头，“当然，毕竟这个案子到现在也没有破解，现在网上都还有对这个案子的猜疑，甚至还有人用玄学来博人眼球。”

　　“这个案子是我接的，第一个正式的案子，我当时也才入职一年，去到现场看到死者的样子当场就吐了，之后很长时间睡眠都困难，还是局里的领导给我介绍了一个心理医生慢慢才好起来，也就是陈烁，你见过的，说实话要不是他，我现在早就不是警察了。”

　　Amelia：“所以你们成了朋友？和自己的心理医生成为朋友，咦，想想都惊悚，总感觉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还好，他不是那种人。”

　　Amelia问道：“那现在呢，你走出来了？”

　　“算是吧。”

　　Amelia走到他的身旁，疑问，“嗯？什么叫算是吧？”

　　周祠生侧过身，“起码我现在能面对它，虽然做不到平静，但是也不会因为它胡思乱想，夜不能寐，算是一种进步。”

　　Amelia突然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冒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我感觉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周祠生疑惑不已，“怎么会这么说？”

　　还不等Amelia回答，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铮一脸急色地进来，目光瞥到Amelia身上，“在忙？”

　　Amelia摆摆手，“我没事，正好现在准备走了，你们聊。”她转身对着周祠生道：“那个短信的事就拜托周警官了，再见。”

　　“好，路上小心，有了进展我会通知你。”

　　Amelia点点头，路过陈铮的时候对他额首示意。

　　关上门，陈铮拿着手上的文件走进递给他，“看看吧。”

　　周祠生接过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眉头紧皱，“这个美容院不是前段时间很火的那家吗？”

　　“嗯，但是事发前一段时间，杨国兴频繁的出入这家美容院。”

　　周祠生疑惑，“男人去美容院？”

　　陈铮：“你也觉得稀奇是吧，所以我就调查了一下这个美容院，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周祠生语气冷淡，“说。”

　　“切，你真没意思，我查到这个美容院的法人是个职业法人，而幕后老板却不知道是谁。”

　　周祠生又翻了一页，陈铮继续解释，“这个职业法人原本是个华裔，前几年才加入的中国国籍，不过他一般定居在国外，只有六到八月份会在国内居住。”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得等两个月才能见到这个人？”

　　“是这样的，不过这个职业法人的妻子和孩子在国内，还很巧的是和你一个小区。”

　　“我知道了，你把她的具体位置发给我，我找机会去看看，那个杨国兴还是不肯说？”

　　陈铮摇摇头，“杨国兴他母亲我们也派人去找了，近两天应该会有消息。”

　　周祠生看了一眼手表，“好，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通知大家早点下班吧，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加班，也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陈铮：“行，你也早点回去吧，眼下的乌青都快掉到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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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melia出了警局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因为她在警局门口遇见了一个很久没见过的人，不对，应该是小废物很久没有见过的人。

　　“崇莱？你怎么在这？”陆川看到崇莱一脸震惊。

　　Amelia有些无语，但还是装出崇莱的样子，也幸好在陆川面前的崇莱和她的性格有些接近，不至于让她难做。

　　“有些事情，你呢？”

　　“哦，我妈……她走了，我来办一些手续。”

　　“节哀，你先去忙吧，我改天去看望你。”她说完这句话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陆川伸出手想要挽留，“你……你不安慰一下我吗？”声音越说越小，Amelia根本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