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旭》祝昭禾

30、chapter 30 “你最近变

　　现在的她给周祠生一种很飒的感觉，不像之前那般，眉眼总是带着抹不开的忧愁。

　　“你最近变了很多。”他道。

　　Amelia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出来，她本来就没想装作崇莱，但是也会小心点，本来以为他不会发现，就算他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也不会这么说出来，没想到……看来，当警察的就是心细。

　　她笑笑，“是吗，可能经历了这些事情思想上也变得成熟了吧。”

　　“……”周祠生抿嘴，“其实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你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

　　“是呀，算起来我也才十九岁呢，没想到却过的比四五十的都苦。”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一个局外人，眉眼带着笑，脸上很平静。

　　周祠生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好也到了办公室，解决了这一沉重的话题。

　　他拿过那个手机，上面的几条短信确实很耐人寻味，而且，他也不觉得这是一条普通的短信，这么些年警察的直觉告诉他，这几条短信会有很重要的信息。

　　只不过他现在并不能看出什么，上面只是有一些数字，有的数字上面带着几个点，有的数字中间有一些符号。

　　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这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一些，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Amelia知道他在变相地问自己着不着急，“没关系，我就是偶然间发现的看到奇怪，即然这样的话，那这个手机就暂时放在这里吧，你们研究出来告诉我一声就行。”

　　“好，我会尽快的。对了，你父亲那件事你这边证据收集的怎么样了？”

　　Amelia双手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摇摇头，“不怎么样，一点东西都没找到，唯一找到一个奇怪的还找不到答案。”

　　周祠生：“开庭时间是几号？”

　　“四月二号，怎么了？”

　　“没事，问问，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Amelia笑着反问，“周警官能帮什么？利用职务之便帮我吗？”

　　周祠生假笑两声，“呵呵，那是不可能的。”

　　Amelia泄气版趴在桌子上，“那就没有什么需要帮的了，没有了职务你能做的我也能做，如果你要是利用你的职务让他待在里面出不来的话，那我会非常感谢你。”

　　“你在想什么好事，霸总小说看多了？”他滑动椅子从身后的书柜里拿出一本书交给Amelia，道：“没事可以多看看这个。”

　　红红的书皮上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几个大字，她的嘴角抽搐，“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Amelia真的很想把这本书扔到他的脸上，但是理智战胜了不理智，她忍住了。

　　“像你学医的请这么久的假能行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现在只是医学生又不是医生。”

　　听到这个回答，周祠生有一瞬不喜，“那你不喜欢学医？”

　　不喜欢？Amelia心里反复咀嚼这三个字，不喜欢吗？如果是她的话，那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小废物是喜欢的，很喜欢。

　　她还记得是因为什么契机，小废物才选择学医，因为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出现在小废物的内心深处了。

　　记得家庭第一次出现裂隙，是在她初中升高中的那个假期，她像往常一样和朋友玩完回家，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巨大的争吵声。

　　她的手僵在门把手上，她没有勇气去打开这扇门，其实好久之前她就隐约感觉到了家里的氛围变了，她以为可能又是父亲把自己的臭袜子乱放气着妈妈了，可是今天看来，不是那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该不该打开门进去，又或者出去呆一会儿，等着她们吵完了，自己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回来。

　　还不等她考虑出什么，房子里妈妈惊恐的尖叫声伴随着巴掌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崇莱不再犹豫，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妈妈被爸爸按在地上殴打。

　　她跑过去推开爸爸，质问道：“爸，你干嘛？为什么要打妈妈？”

　　崇莱很生气，但是她看着爸爸现在的样子也很害怕，他现在就像一个从地狱爬上来吃人的魔鬼，浑身的酒气，眼睛红红的，瞪的大大的。

　　她忍住害怕的情绪，梗着脖子跟崇鹏无声的对峙。

　　“你起来，这里没你的事。”
　　“爸！这是妈妈，您为什么要打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崇鹏不想给崇莱解释什么，也不想让崇莱多管闲事，还是摆摆手，“赶紧回自己房间学习。”

　　“我不，爸爸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我就再也不要理爸爸了。”

　　这下崇鹏没有耐心了，“好好好，刘玉琴你还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连自己父亲的话都不听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崇莱，一把揪着刘玉琴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他道：“行，这么想看你爹的笑话是吧，好啊，给你看，你妈她……”

　　话还没说完被刘玉琴打断，“崇鹏，闭嘴。”

　　“哟，自己做的好事还怕孩子知道啊？老子都不怕丢人，你有什么好怕的？嗯？”

　　刘玉琴不理他，对着崇莱温柔道：“莱莱，听话，回房间学习去，爸爸妈妈没事就是有点小矛盾一会就好了。”

　　“我不，妈妈，爸爸他……”
　　“崇莱，你难道想要妈妈生气吗？”
　　“我……”

　　最终，崇莱跺了跺脚，捂着嘴跑回了房间。

　　之后，家里虽然恢复了往常一样平静的日子，但是总有一根紧紧绷着的弦拴在几人当中，一旦其中一个人稍微有点事情，这根弦就会立刻分崩离析。

　　只是崇莱也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快到她根本无法躲避，一回到家里就先被一个飞过来的酒瓶子砸破了脑袋。

　　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事，人就晕了过去，正在争吵的两人也被这一场面给吓到了。

　　崇鹏更是连酒都被吓醒了。
　　在她意识消失的最后，听见母亲喊她的名字。

　　“崇莱！莱莱？莱莱你醒醒啊，不要吓妈妈。”

　　之后的事情她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了，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那两个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不过很快，崇莱就知道了，因为她听到了病房外传来的争吵声。

　　崇莱拉过被子蒙住头，她不想听。

　　没过一会儿，病房门被打开，刘玉琴和崇鹏两人进来，看到崇莱这个样子就知道她醒了。

　　“莱莱，妈妈给你煲了汤，起来喝点吧。”

　　崇莱没有说话。

　　“莱莱，起来吃点再睡吧，你昏迷一天了，不吃点东西撑不住的。”

　　崇莱还是不说话，她蒙着头躲在被子里无声的哭泣。

　　这对于一个刚刚十几岁的孩子来说，看到自己一直幸福美满的家庭变成了这个样子，无异于天塌了。

　　两人没办法，放下好手中的东西，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没人之后，崇莱才放肆地哭出声。

　　坚定她想要学医的信念也是从这间小小的病房开始的，那时候地两人每天都在无休止的争吵，时间一长也就无暇顾及她这个可怜虫。

　　负责她的医生看她可怜，年纪又小，对她很是照顾，几乎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明明她自己也是才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少女。

　　崇莱也在她的身上找到了缺失已久的母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精神寄托。

　　身体好了之后，崇莱还是每天放学回来来找她。

　　“琪琪姐，我来看你啦。”
　　还在写东西的秦琪抬起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今天怎么这么高兴，难不成考了一个好成绩？”

　　崇莱摇摇头，“不是哦。”

　　“那是在学校里被老师夸奖了？”
　　崇莱还是摇摇头。

　　秦琪双手一摊，“那我猜不出来，笑笑告诉我好不好？”
　　是的，秦琪从认识开始就叫她笑笑，一开始的时候崇莱纠正过几次，但是秦琪不听。

　　一日，崇莱耐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琪琪姐为什么要叫我笑笑？”
　　“因为希望你多笑笑，毕竟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看着眼前琪琪姐的眉眼，崇莱也就不卖关子了，拿出一直藏在身后的蛋糕，“我一猜您就忙忘记了，今天是您的生日。”

　　秦琪看了一眼手机，还真是，“还是我们笑笑细心，不过，有我们笑笑这么细心的人，我粗心一点又怎么了。”

　　“当然没问题啊，以后每年您的生日我都陪你过，都由我来记住。”

　　只是可惜，这让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秦琪被医闹的人给杀害了。

　　崇莱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她带着蛋糕去医院找琪琪姐，看到的却是她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模样。

　　“砰。”
　　崇莱手上的蛋糕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琪琪姐！”

　　她跑过去抱住她的身子，还是热乎的，还好，还好，她和其他医生合力把秦琪抬上担架，推着往手术室飞奔。

　　“琪琪姐，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秦琪笑笑，手颤颤巍巍地想要为崇莱擦去眼泪，可是没有力气。

　　“笑笑，别哭，我不疼的，就是有点累了。”
　　“骗人，你骗人，疼的，很疼的，你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啊，你的衣服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