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吴三道

3、秘密

　　雨后的天台湿漉漉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泥土的气息。程渡站在楼梯口，看着天台上孤零零的背影，心里涌动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那是他第三次“回到”十年前的校园，每一次都像一场不可控的意外，但这一次，他下定决心要弄清楚黎梦的秘密。

　　“一个喜欢独处的天才少年，一个破损的照片……”程渡低声自语，脚步轻轻踏上台阶。

　　黎梦独自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一本素描本。他低头专注地画着，指尖动作轻柔而迅速。太阳从乌云后露出脸，光线打在他微微凌乱的发梢上，显得格外明亮。

　　程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你总是一个人在这里吗？”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

　　黎梦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轻轻皱起。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回了手中的画本上，仿佛程渡的存在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这种无视让程渡有些不适，但他没打算轻易放弃。

　　“你画得很好。”他靠近了一点，视线偷偷瞄向黎梦的画本。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速写，画的是天台的景色，但其中加入了一些程渡看不懂的元素——天空中的破裂纹路，以及一条似乎通向无尽深渊的裂缝。

　　“你不懂。”黎梦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冷淡。

　　“是，我不懂。”程渡坦然承认，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所以才想问问你。”

　　黎梦停下笔，目光中透着一丝不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程渡犹豫了一下，最终换了个方式回答，“我觉得我们能聊聊，也许会有趣。”

　　“有趣？”黎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觉得我的生活有趣？”

　　“不是你的生活，是你。”程渡盯着他，声音诚恳，“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这句话让黎梦明显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淡：“离我远点，我不喜欢有人打扰。”

　　程渡没再多说什么，但也没离开。他站在一旁，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黎梦的画笔移动，画中那条裂缝似乎越来越深，逐渐蔓延到整幅画的边缘。

　　“为什么画这些？”程渡忍不住问道。

　　黎梦的手一顿，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因为它真实。”

　　“真实？”程渡的眉头微微蹙起，“可是……这不就是你脑海里的东西吗？”

　　“你不了解。”黎梦的语气低沉，眼神中多了一丝冷意，“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问。”

　　程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追问。他能感觉到黎梦心里藏着很深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或许和照片、和他的穿越有某种关联。

　　就在这时，黎梦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原本平静的脸上迅速闪过一抹阴霾。

　　“又是他……”黎梦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了一旁。

　　程渡注意到，黎梦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正想开口，却听见黎梦冷冷地说道：“别看我。”

　　“怎么了？”程渡试探着问，“有人让你烦恼吗？”

　　“这和你无关。”黎梦的声音有些急促，眼神凌厉地扫过来，“别装好心。”

　　程渡被怼得一时语塞，但他没有退缩。他知道黎梦的情绪崩溃并非无缘无故，这一定和电话另一头的人有关。

　　“如果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不能帮你？”程渡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份坚定。

　　“帮我？”黎梦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

　　“我不是救世主，但我知道有时候……人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程渡迎上黎梦的目光，毫不退缩。

　　黎梦没有再说话。他的手慢慢攥紧，眼眶微微发红，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片刻后，他突然站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沙哑：“你说得对，有些事情，是应该结束了。”

　　程渡怔住了：“结束？什么意思？”

　　黎梦没再回应。他收起画本，头也不回地走向天台的出口，留下程渡一个人站在风中。

　　程渡低头看了一眼黎梦刚才丢在地上的手机，上面屏幕还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个备注为“父亲”的号码。

　　他顿时明白了一些东西。

　　黎梦的画作、他的冷漠、他的情绪失控，甚至他的防备，似乎都和这个“父亲”脱不了干系。

　　程渡捡起手机放在原地，目光落向黎梦离去的方向，心中浮现出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也许，我可以帮他。”

　　他将手放进口袋，触碰到那张照片，照片的裂痕似乎有了微不可察的变化。他的直觉告诉他，照片和黎梦的秘密，正一步步将他引向某个真相。

　　夜幕降临，程渡再次回到现实。他坐在书桌前，把那张照片摊开，细细端详。

　　照片上的裂痕仿佛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未知的符号。程渡的手指轻轻划过裂痕，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黎梦画作中的裂缝。

　　“这些裂痕，是不是某种连接？”程渡低声自语。

　　窗外的风吹过，撩起窗帘的一角。程渡握紧照片，心里涌起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场穿越与黎梦的秘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