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吴三道

2、时空

　　太阳正好越过教学楼的顶端，洒下一片温暖却晃眼的光。程渡揉了揉太阳穴，靠在废弃美术室的门框上喘息。他脑海中还停留着刚刚经历的奇异场景：陌生的校服，破旧的教学楼，还有那个目光冷淡的少年。

　　手里的照片似乎比刚才更破旧了，裂痕沿着中间的那道线蔓延，隐隐扩展到边缘。程渡抚摸照片的边角，内心既困惑又不安。刚刚的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梦境。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低声喃喃，随手将照片放进口袋，离开了美术室。

　　第二天清晨，程渡一如往常地坐在教室的靠窗位置，窗外是被晨光染成金色的操场。班主任抱着点名册走进教室，开始照例点名和布置作业。

　　然而，程渡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他的大脑仍然沉浸在昨天的“穿越”中。他试图将每一个细节拼凑起来，但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程渡！”班主任的声音突然拔高，将他的思绪硬生生拉回到教室。

　　“到！”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声音有些急促，引得周围同学一阵轻笑。

　　顾迟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嗯……”程渡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下课后，顾迟追着问：“喂，别装哑巴啊，到底怎么回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像你啊。”

　　“说出来你也不会信。”程渡低头收拾书本，语气轻飘飘的。

　　顾迟撇撇嘴：“搞得神神秘秘的，不说就算了。中午食堂约不？”

　　“你去吧，我还有点事。”程渡随口敷衍。

　　顾迟耸耸肩离开了。程渡盯着书页上的文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年的面孔，那双冷漠却明亮的眼睛，以及对方抬头看他时，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他是谁？”程渡低声自问，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冲动。

　　午后的课堂显得格外漫长。教室外的阳光逐渐变得刺眼，透过玻璃洒在每个人的桌面上。程渡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体微微一晃，意识开始模糊。

　　等他猛然清醒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耳边没有了同学的交谈声，取而代之的是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程渡怔怔地看着周围，他再次出现在昨天那个熟悉却陌生的校园里。教学楼依然是旧旧的模样，操场上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个学生，他们穿着老式的校服，神情放松。

　　程渡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照片还在那里，裂痕仿佛更深了一些。

　　“看来不是做梦……”他喃喃自语，转身朝教学楼走去。他想找到昨天那个少年，也许能从他那里找到答案。

　　程渡很快在一间教室门口停下。门半开着，他从缝隙中看到熟悉的身影——黎梦正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低头写着什么。

　　与周围其他学生不同，黎梦显得格外安静。他的桌上摆着一本素描本，而不是课本，手中的铅笔在纸上轻快地滑动。

　　程渡心头一震，这个场景莫名让他感到一丝熟悉。也许是因为照片中那个背影，也许是因为黎梦身上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气质。

　　教室里的气氛很安静，直到老师走进来打破了沉寂。

　　“黎梦，又是你！”老师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黎梦抬起头，脸上的神色毫无波澜。他没有争辩，也没有掩饰，反而坦然地将素描本合上。

　　“抱歉。”他简单地说道，语气冷淡，却让人生不出反驳的力气。

　　老师皱着眉头：“天才也不能这么散漫！你这样对得起你父母对你的期待吗？”

　　教室里一阵窃笑，但黎梦毫无反应，低下头继续拿起铅笔，仿佛老师的训斥和周围的议论与他毫无关系。

　　站在门口的程渡微微皱眉。他能感觉到黎梦的冷淡中藏着一层深深的防备，似乎没有人能真正靠近他。

　　放学后，程渡一直在教学楼下徘徊。他不敢贸然接近黎梦，但又无法抑制心中的好奇。他想知道黎梦究竟是怎样的人，为什么他会出现在照片里，为什么会成为他穿越的关键。

　　黎梦很快从楼里走出来，步伐轻快却显得有些疏离。他没有注意到程渡，径直朝操场另一边走去。

　　程渡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喂！”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紧张。

　　黎梦停下脚步，缓缓回头。他的目光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警惕。

　　“你又是谁？”黎梦开口问道，语气不咸不淡。

　　“我是……”程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是新来的……转校生。”

　　黎梦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别跟着我。”

　　“等等！”程渡急忙追上去，“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黎梦停住脚步，目光微微一沉：“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程渡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夜晚，程渡回到现实。他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直回响着黎梦的话和那张冷漠的脸。他拿出照片仔细看了一遍，裂痕似乎变得更加复杂，隐约分成了几条交错的线。

　　“他到底是谁……”程渡喃喃道。

　　月光透过窗帘洒在照片上，仿佛也在无声地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