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的爱》一昧相思

3、第 3 章

　　“亚伦，难道你不明白吗？我爱你——”
　　他的话让莉莉斯与亚伦同时僵硬了身子，莉莉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亚伦却猛然向白色物体踢过一脚，如一阵旋风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小情人，这下我可帮不了你。”莉莉斯扮作可爱地嘟起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灰蒙蒙的天空中，乌云急速地聚拢在一起，闪电继续着，雷声也继续着。
　　艾文独自站在门顶上，看着昔日的那一扇窗户，黑漆漆地吞噬了人的灵魂。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十五年的努力，二十多年的暗恋，每晚出现在他梦境里的贵族少年——他以为今天他会看到一个有着妻子、儿女生活的德家老爷，然后他会不顾一切将他绑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在那里种满普洛斯旺玫瑰，在每个清晨的时候一起亲吻花朵。即使会对他的妻子造成伤害，他也很抱歉，但他不可能放弃亚伦的，他的全部世界就是亚伦，哪怕亚伦会不愿意，他相信，只要有他的爱，亚伦终究会有一天像自己爱他一般爱着自己，他们会幸福，牵着手相伴终老。
　　为了这个梦想，他几次在生命的边缘都存活下来；为了这个梦想，他成为西米西亚最富盛名的猎者。
　　可是，他的亚伦却成为他一直猎杀的吸血鬼——
　　跟吸血鬼女王莉莉斯在一起的吸血鬼——

　　“我的小亚伦，你真的要让他一直站在那里吗？”莉莉斯从他身后抱住他，在他耳边斯磨着。
　　亚伦的身子隐藏在窗户的黑暗里，双眼却紧盯着门顶上的那个黑色身影。
　　“他的血应该是最甜美的，”莉莉斯嗜血的目光燃起，长牙抵在亚伦的颈项处，慢慢地磨蹭着：“何况他杀了库拉，那可是我的大儿子。”
　　“你还会在乎库拉？”亚伦微笑着将她圈在自己胸前的手解开，转身回到床边，床帏下白色物体正在瑟瑟发抖。
　　莉莉斯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看了眼还在门顶的艾文，从他手上接过一杯散发着芬芳的红酒，蓝色的眼珠停留在他的身上：“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小亚伦你的小情人正站在门顶上，外面这时可是打着雷的——”
　　话还未说完，便见亚伦忽而变了脸色，身影从眼前晃开，消失在屋子里。

　　“求求您，饶了我吧。”床帏下的白色物体颤抖着说，莉莉斯忽然伸出长牙在它面前擦过，划出鲜红的血滴。
　　“你的血都是脏的！”她忽然将正在吸食的血全部吐了出来，阴笑着对白色物体说道：“让你出去觅食，你竟然去勾结人类，想把我的小亚伦烧死！你知不知道，他可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之一！”
　　白色物体慢慢地抬起头来，对上莉莉斯眼里的愤怒又孱弱地缩回头去，躲在床帏下瑟瑟发抖。

　　“如果你有常识的话，在雷雨的天气里，不应该站在高处。”冷然的话语从身旁传来，艾文眼里瞬间充满了欣喜。
　　雨水打在他黑色的雨衣上，发出“叮咚”的声响。而他的身旁，是抱着双手的亚伦，苍白的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
　　“只有站在这里，才能看到那扇窗户。”艾文低声说着，亚伦顺着他的目光看见自己的房间。
　　拽着他飞落在地面上，破落的庄园，混合着雨水的潮湿，让腐烂的味道再次加重。
　　“你走吧。”亚伦背对着他，曾经的白色衬衣已经换成了剪裁得当的红色礼服，渗透着血的颜色。
　　艾文固执地摇摇头，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梦想，他不愿意就这么失去。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是两个种族，你的种族处心积虑地想消灭我，而我残暴地迫害着你的种族——”
　　“不是的。”艾文从身后抱住那个常常出现在他梦境里的背影，眼睛里闪动着别样的明亮光泽：“我不管什么种族，我只在乎你。”
　　“只在乎我？”亚伦甩开他的手，眼光看向还在一旁未曾离开的老者，脸上浮出诡异的笑容。
　　老者睁大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艾文。血从他的脖子处滴落下来，被雨水冲散。
　　亚伦邪恶地对他肆意地笑着，突然长出长牙深深地插在老者的颈项中，他并不吸食他的血，而是让他的血慢慢地流出。
　　“亚伦——”手里的长剑似乎是通了人性，叫嚣起来，他努力地压住它，悲伤地望着眼前嗜血的人。

　　我悲伤，不是因为你是吸血鬼，而是你宁愿这样残暴，也不愿意我留在你的身边。

　　他没有跟上来，本来一次飞跃就可以回去的路程，亚伦刻意地在中途换了几次停足处。
　　哼，口口声声爱他的人没有跟上来，还是怕了吧，在他面前故意的折磨死那个老者，想借此来让他离开自己。爱是什么东西，是毁灭了他的东西，他不会再相信任何爱。
　　雨冲刷着城堡。
　　焦土里埋葬的花朵，还有他的家人，曾经的亚伦少爷。
　　“小亚伦果然生气了——”莉莉斯依在窗台边，幸灾乐祸地说。
　　亚伦黑色的眼睛逐渐转变成幽深的红色，他没有理会莉莉斯的嘲讽，而是站在白色物体面前。
　　“亚伦——请你不要——伤害我——”白色物体朝床脚缩了缩。
　　“我高贵的黛芙妮小姐，您不应该这般害怕我，我——”暴戾地抓起她披散的头发，让她的双眼看着自己，亚伦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我可是你的未婚夫！”
　　“亚伦——”黛芙妮双眼泛着水光，楚楚可怜地仰望着亚伦：“是我错了，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折磨你？”他无视黛芙妮苦苦哀求的眼神，轻松地提起她，白色的衣裙破烂地拖在地面上，扬起一阵又一阵的灰尘。
　　“小亚伦总是喜欢这么扫地。”莉莉斯慢慢地品味着自己手里的红酒，窗外雨渐渐小了，阴霾的天空露出月亮的半张脸。那个一直守在门顶上的少年已经不知去向，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滚进去！”一脚将她踢了进去，黑暗中闪烁的眼神露出一丝兴奋，等待已久的食物。
　　“亚伦——放我出去——我会给你找食物的，一定会给你找到最好的食物，不要把我丢在这里！”黛芙妮扑在铁门的栅栏上，伸出枯枝一般的手想留住他离去的脚步。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冷笑，然后巨大的力量将她拖入身后的黑暗中，走廊上传来她凄厉的尖叫声。
　　“解决了？”莉莉斯在他的身边躺下，只一会儿又翻身起来，嘟嚷着：“真搞不懂你，这里睡起来很不舒服。”

　　亚伦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安静地沉睡。
　　“小亚伦，你真的不考虑要那个小情人？”莉莉斯俯在他的心口上，手指在他光滑的肌肤上盘旋。
　　艾文，许多年前的清晨，管家抱回一个婴儿，说是被遗弃在城堡外的孩子。他的母亲接过这个孩子，和她一样黑色的头发，黄色的肌肤，于是成为了城堡里年纪最小的仆人。那个孩子，从小就像个小太阳般，总是带着灿烂的笑颜，在阳光下追逐着玫瑰花丛里的蝴蝶。那个孩子，从小就爱粘着他，总是跟在他的身后出神地仰望着他。
　　他是受人敬仰的德家族的少爷，有一个订婚的法国贵族未婚妻。
　　他会跟她结婚，然后继承来斯城堡，像他的父亲一样生活，每天清晨牵着他心爱的人儿去亲吻第一朵绽放的玫瑰花。
　　“小亚伦，血族的生活是漫长而孤寂的，你真的不考虑找个小情人来陪你吗？”莉莉斯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的忧伤，却更为艳丽的她增添了不少风情。
　　亚伦缓缓地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平静地说：“情人，随时都可以找的。”
　　情人随时都可以找，但是爱人呢？爱人也可以随便都能找到吗？如果能有那样容易，为何她寻寻觅觅上千年，还是找不到一颗真正爱她的心？
　　掩饰自己的失态，莉莉斯恢复了笑容，打着呵欠，从床上爬起来，边走边说：“我为了探望小亚伦，可是浪费了不少的体力。小亚伦今夜要出去给我找些新鲜的食物，我喜欢有热度的，最好是美丽的少女，不然我的容颜就要老下去了——”
　　随着她的话，她消失在房间外的走廊上。
　　亚伦独自站在窗户上，月下的城市异常地安静，却死一样的缺乏生气，看来他今晚要去临近的城市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