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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裕华血案 ...

  •   裕华城内
      “大人有令,斩草须除根”黑衣暗卫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城守大人的嘴已经被买通了,弟兄们放手干就行”
      “明白”众人齐声附和
      夜幕降临,本该灯火通明的裕华城今夜却格外的黑暗。城头稀稀拉拉的几个火把在秋风的凌虐下忽明忽暗...
      关仓带着五百轻骑抵达裕华城,亮明身份后守城兵将城门大开,只是城内也黑漆漆的,甚至...连声猫儿叫也没有
      关仓的长毛驹发出嘶鸣,在城门口踱步不前。
      关仓武艺精湛却是个糙人,他只当是白日奔波久了,马倦了。至于城内应该已经到了宵禁时辰。
      不再细想,关仓一身断喝,策马扬鞭,带着五百轻骑快步进入城内,随即身后的城门“库咚”一声关闭了。
      “山河军反了!欲袭守城军,夺裕华城!剿灭反贼!!!”
      “剿-灭-反-贼——”
      骤然,黑夜亮起数千火把,光源处射出暗箭,五百轻骑瞬间死伤大半
      关仓身中两箭,带着剩余一百余人退至城门
      “我等未曾想反,此次是暂...”
      不等关仓解释,几支淬了毒的冷箭射进了关仓的胸口,几千甲胄兵一股脑涌过来,在锁死的城门下对剩余一百山河军展开杀戮...
      关仓斩杀数十甲胄兵后,中毒已深,倒在血泊中,七窍流血,被城守王大人砍下头颅,死状凄惨...
      “裕华血案”的折子经过城守大人的添油加醋很快递到了京城。
      皇宫大殿早朝
      “宋副将!你对得起宋老将军吗!刚还说什么早早递过折子,折子呢?”
      “京中的粮草倒是切切实实于两月前运出了京,周将军也在一月前送来文书,说收到了粮草。”
      张风拿着笏板振振有词
      “如今‘裕华血案’的折子都递到京城了!谋逆之心匹夫亦可观之!”
      “陛下,听臣一言”
      在这风口浪尖上大理寺卿何成举着笏板,站了出来
      “裕华血案尚有疑点,待臣着人调查后再问罪宋副将军不迟”
      “是啊,宋老将军死于出战途中,一生平定嘉城关内乱,镇守西北十余年,立下汗马功劳啊陛下”零星的几个臣子也站出来为宋临川说话
      大殿之上,这话落在魏玄帝耳朵里,便是功高盖主,恃功而骄,他的脸色愈发铁青,随后威严的声音响起
      “宋临川居心叵测,纵下行凶谋逆,该斩。然,念宋老将军战死疆场,着革去官职,杖责五十,待大理寺调查完,发配回嘉城关关押”
      “臣...”何成举着笏板,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停住了,暗暗握紧笏板,心中不断默念着“计而后定,计而后定...”
      宋临川跪在冰冷的大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绝望。
      四周,是朝臣们或窃窃私语,或冷眼旁观...
      “臣,宋临川,自问忠心可鉴日月,却遭此不白之冤。”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裕华城之事,实乃有人蓄意构陷,欲置我于死地,以达其不可告人之目的。臣九死亦问心无愧!”
      言罢,他缓缓抬头,目光如炬,直视高高在上的龙椅,那上面坐着的,是应能明辨是非的君王,却也是此刻他无法触及的遥不可及。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终未落下,宋临川紧咬牙关,不让自己的脆弱有丝毫泄露,任由那份冤屈与不甘,化作心头一腔热血,沸腾不熄
      魏玄帝满眼冷漠,示意左右,将宋临川带至殿外行刑
      殿外
      宋临川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解开衣襟,脱下繁复的官服,露出精壮而布满伤痕的身躯,每一道疤痕都是过往征战的印记,如今却要成为蒙冤受刑的见证...
      杖棍带着破风声落下,狠狠打在宋临川的背上
      一阵阵剧痛爆发,血水很快浸湿了身下的石板,那刺目的红与周遭的冷漠形成鲜明对比。
      宋临川紧握双拳,即便背上已经血肉模糊,却仍不发出一声吭响...
      张风小人得志的看着正在接受刑罚的宋临川,“五十棍子,你活不成!宋淮若是知道如今这般,哼—”
      张风露出一个不屑的笑“那老头子当年一定会将参我的那本折子一页页吃干抹净...”
      何成斜睨着张风,良久,叹了口气
      “四十七——”
      “四十八——”
      宋临川眼前逐渐景物涣散,倒在了已经染成红色的青石板上,背上仍一股股的渗出血来....
      “陛下,宋副将他晕死过去了”
      “陛下,裕华血案疑点重重,如今杖责刑罚已毕”何成眼中露出不忍,“可容宋副将清醒后再行问罪不迟啊”
      魏玄帝冷眼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何成,挥手离去“将宋临川关入天牢——”
      ...
      何府
      郜氏长吁短叹“宋老将军生前于我府有恩,若不是宋老将军及时上的那本折子,我等今日还不知是道旁的哪具白骨啊”
      “张风那个小人!”何成将茶杯狠狠摔在桌上“裕华血案定是他从中作梗!”
      “五十棍子,还关进天牢,宋小将军怕是没命活了”郜氏手里摆弄着帕子,一脸担忧
      “不然,我打发个丫头,就说是上次子虚案王大人的小妹,好混进去救他一救啊,他即便是死了,咱们也对得起宋淮的恩”
      何成一言不发,沉默了一会
      ...
      “椿也,你去叫小姐过来”
      郜氏一脸疑问
      何成喝了一口茶“现在风声紧,他伤又重,丫头...靠不住...”
      喝罢,将茶杯在手中把玩,心中暗暗盘算着什么
      很快,椿也带着何清晚来到了堂内,何成将事情简单说完,又嘱咐了几句,便决定让何清晚扮作王小妹,去天牢没救治宋临川。
      子时
      ...
      夜色如墨,天牢外烛火摇曳,映照着斑驳的墙壁
      何清晚身着粗布衣裳,发髻松散,眉宇间刻意添了几分愁绪
      “兵爷,我是王小妹,来看看我哥哥”
      眼见守兵有点迟疑,何清晚连忙往守兵手里塞了一包银子
      “辛苦兵爷,去醉仙楼买些酒喝”赵岁棠笑得一脸讨好
      “去吧去吧,最近来了个重刑的,风声紧,你快点出来”
      何清晚闻言行了个万福礼,随即快步走进天牢
      ...
      天牢内寒气逼人,空气中弥漫着霉湿与血腥的混合气息。
      何清晚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按照事先父亲说的路线,一步步向宋临川所在的牢房靠近。
      终于,何清晚找到了 4009号牢房,借着微弱的烛光,只见一个人衣衫褴褛,血淋淋的趴在冰冷的石板上,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天牢内很安静,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却独独听不见那人的呼吸声...
      “不妙!”
      何清晚的心里猛地一揪,环顾四周,见没有守兵巡视,不再犹豫,拔下特制的银簪,随着“卡兹,卡兹”的声响,沉重的锁“哐”的一声砸在地上
      何清晚快步走至那人身边,剥开些许碎发,伸手搭上颈脉
      “呼~”
      何清晚长出一口气
      “还是活的”
      随后她拿出银针,借着微弱的烛光,缓缓下针
      七根银针下去,那人貌似勉强有了意识,眉头紧锁,眼皮轻颤着...
      意识逐渐清晰,宋临川模糊的瞟见眼前有位...姑娘
      他张了张嘴,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何清晚打量着宋临川,心中想“这人...长的还算俊俏,不过...此番血淋淋的,可是要耗费一会功夫了”目睹着眼前的惨状,何清晚心里也有些发怵。
      看着宋临川那般警惕的神情,仿佛要随时爬起来将刀抵在她的脖子上,何清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而坚定
      “宋小将军?”
      一个清清静静的声音传入宋临川的耳朵
      她抬头直视宋临川那双已经陷入绝望而黑沉沉的眸子,挤出一个笑
      “我是何成的女儿。请放心,我可医你”
      她轻声细语,眉目间却透露出一股自信和从容
      宋临川侧着头,黑沉沉的眸子总算能看清了,勉强透过几捋因打湿而贴在鼻梁上的碎发,和她的目光相撞——
      她的眸子干净澄澈,却不呆滞,带着灵动的光,就像...西北黎明的曙光
      自小,他见惯了奸诈算计之策,好几次险些失了性命。无论是当年苦苦求生之时,还是后来封侯拜相,在西北成了战功赫赫的宋小将军,这一路上,所有人的眼睛里都装满了为了自己利益的谋划,深不见底。也不知何时,他也成了同类。多久...没见过如此干净纯粹的眸子,也许还是在十几年前的那夜之前罢
      怔愣片刻,他吐出一口浊气,沙哑着嗓子,喉结滚动,勉强发出声音
      “多...谢姑....娘”
      何清晚俯下身子,这新伤覆旧痕,血淋淋的,便只能通过新伤旧痕的疤痕有些许不同,分辨出哪些是新伤罢。
      何清晚不免心中所思“听闻话本先生讲,这宋小将军十三从军,十五凭一己之力用一千余人对战胡人八万大军,却还死守嘉城关百余天,九死一生...后来三年也是战报不断。如此这般晓勇又衷心的将领,圣上如此重罚,又把他扔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不问生死,那这以后哪个冤大头还会去当兵?反正,若是我,我肯定离那边塞远远的”
      心中有惑,何清晚将覆于伤口上的衣服用剪刀剪断,开口道“我听我爹的意思,宋小将军今日之苦原是被冤的,不过小女甚是疑惑,若你活得过这阵子,你可还会为圣上效命,可还会用这血肉之躯镇守边疆来再谋个一官半职?”
      宋临川清了清嗓子,虽然仍然沙哑,可也能听出个动静了“我守护边疆这五年,并非是为了圣上展颜,也不是为了什么封侯拜相”
      何清晚拿出白酒,倒在棉布上“你这人倒是奇怪,有人散尽家财只为为官半生,有人趋炎附势,也是只为了圣上展颜片刻,时而可拿些金银细软。所以你如此拼命镇守边疆...莫不是,有什么执念未了么?”
      “我...嘶...”宋临川咬着下唇,强忍着背部的疼痛。何清晚见状,又倒了些白酒,又附上一句
      “会有些痛,你且忍着”
      何清晚小心翼翼的擦拭宋临川背上的污血
      每一下擦拭都伴随着他无意识的呻吟,医者仁心,面对如此惨状,何清晚皱紧眉头,心中生出些许怜悯
      良久,何清晚剪下最后一节白绷带,“好了”何清晚收好了医药,转身要走
      “姑娘留步...”宋临川轻轻开口“可否,劳烦...带个信儿给弄堂街卖糖画的店家...”
      “弄堂街?我常去,好说好说”
      何清晚轻俯下身子,将耳朵凑近
      宋临川低沉着声音“就说...嘉城关有‘双面糖人儿’,勿返”
      宋临川深深看了一眼前的姑娘,睫毛轻颤,看似无意的又叮嘱了一句
      “梧桐叶糖画不好吃,莫要买了”
      “好,我记下了”何清晚笑吟吟的应下了
      何清晚留下了伤药和吃食,还原了牢锁,快步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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