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镜子 “假的，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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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源盯着鞋尖上的血。
暴动发生得猝不及防，楼梯上的仆人滚下来时，方青源只来得及扯住俞伽，防止俞伽被另一名突然变脸的仆人一刀戳进心脏。
变脸仆人的攻击没有明确目的性，变成死者的脸后，她们的攻击范围扩大到全世界，见一个刀一个，不是S区的人也刀。
俞伽被方青源扯了个跟头，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懵了半天，突然看向二楼。
二楼转角，露出张书齐的半张脸。
不是水月，是真正的张书齐。
张书齐肩上躺着一只歪斜的头颅，黑发披散，血肉模糊，黑白分明的眼珠死死盯着地上的俞伽。
“……”
俞伽看不见俞唐，但能感觉到什么，目光黏在张书齐的背影上，嘴唇发白。
张书齐没看到她，杀掉变脸仆人，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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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源对张书齐的出现并不意外。仆人和借宿者之间的冲突如此剧烈，管家却像死了一样，还没露面——
【副本提示2：每间房最多住一位客人，否则会引来管家的不满。】
【副本提示3：请保证客房整洁，否则会引来管家的不满。】
少年犯起初慌不择路，跑进同一个卧室，血也糊了一地板。可广播并没有播送管家的不满。
显然，任务出岔子了。
其余没出过卧室的少年犯坐不住，出来帮忙捆人。
狱警的话相当受用，大家纷纷翻出腕表里的绳子，将不受控的仆人们五花大绑，架上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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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源转头走进厨房。
死了十几个人，非但管家不出面，厨师长也不出来——
【副本提示9：厨师长和红酒磨坊主是朋友，当他拜访磨坊主时，不要私自进入厨房，否则会引来管家的不满。】
厨房不大，餐具堆在巨大的水槽中央，污物在油腻的水池中飘荡。
俞伽抖着贴过来，小声道：“你干嘛？不能随便进厨房。”
方青源：“那你出去。”
俞伽哽了一下：“我不。”
两人已经站在厨房里了。
广播死在墙顶，管家没有不满。
很好。
方青源问：“罗托托呢？”
俞伽：“谁？”
罗托托很快被扛了下来。
五分钟前，她隔门听着外面的厮打，眼泪噼里啪啦地流，一动不敢动。
俞伽把人怼到方青源身前：“哝。”
罗托托没想到迈出门第一个见的是301，哭得更厉害了。
俞伽：“哭什么？她又不会吃了你？”
方青源挑了个适合偷袭的角落，站在墙边，将绳子绑在手指关节上。
她手指修长好看，冷白的皮肤在灯下反着光：“你看一下，灵力波动最强的位置在哪里。”
罗托托从她的手上移开目光，“哦”了一声，指向方青源背后。
凭借满级灵力，方青源能大概判断灵力波动异常的方向，但不确定具体位置。
她背后是一副堆满向日葵的油画，很大，高度接近两米。
方青源在画框边缘摸了一下，画咯喇一响，缓缓敞开。
几个少年犯闻声而来：
“厨房不能进你不知道吗？”
“那谁？貌美小樵夫？”
“小点声，刚才不是跟你说过，就是她把花瓶姑娘扔上桌子的，管家脸都绿了……”
“嘁，人蠢胆子肥，没有NPC压着，花瓶早把她杀了——我操！”
你来我往的讨论中，一道高大的身影从画后浮现，身披白袍，正是厨师长！
厨师长身上染了大片鲜血，伸出手，锋利的白骨指节猛得朝最前方的罗托托抓去！
“小心！——”
嘭！
方青源走出阴影，甩甩手。
厨师长迎头挨了一记偷袭，鼻血飞喷，顺着楼梯滚下去。
听声音，这楼梯还不短，下面是一个空间不小的地下室。
众人：“……”
“你打他干嘛？”俞伽嘴角抽搐，“捆起来审不行吗？”
方青源解开手上的绳子，横了她一眼：“哦。”
俞伽：“……”
厨房外，有人忽然轻笑一声。
笑声其实不算明显，但在一片被震惊到死寂的人群中，这声笑就有点突兀，还莫名有点亲昵的意思。
见其他人纷纷看过来，傅炘按了按嘴角，礼貌地伸出手：“抱歉，你们继续。”
众人又齐齐转头，看回方青源。
一群头扭来扭去，像盯逗猫棒的猫。
傅炘没忍住，又偏头笑了一声。
“……”
听着那两声笑，方青源拆绳子的动作一顿。
她扫了傅炘一眼，闷头走进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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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一片漆黑，只有中央亮着光。
中央摆着两张手术床，手术灯光打在床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操，”俞伽震惊，“管家死了？”
管家躺在手术床上，身上插着无数条管子，管子连到隔壁床上。
隔壁床是空的。
“没死，”方青源半蹲在厨师长旁边，“是换血。”
厨师长手臂上、脖颈上都是接过管子的痕迹，白袍上的血就是仓促间扯下管子溅出来的。
“这条剧情线是谁的？”有人问：“一个小时内找到母亲死亡的真相，是谁触发的任务？有提示吗？要叫醒管家吗？我们带下来的镜子还没给他呢。”
“这个……”俞伽看向管家，沉吟片刻，摸出一柄折叠刀，“管家年龄大了，可以退位了。”
有人拉住她，劝阻：“冷静，NPC不能杀。”
地上横着一个鼻血荡漾的白袍子，床上凉着一个不知死活的黑袍子。
俞伽叹了口气，忿忿收起刀：“干活吧各位，找线索！”
少年犯人多，地下室和两个黑白双煞很快就被大家摸遍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最开始对方青源冷嘲热讽的几人带头离开，地下室慢慢空荡起来。
只剩下罗托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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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托托犹豫道：“你在找什么？”
方青源的手指按入潮湿的墙角，轻轻捻了一下，又凑近鼻尖：“找红酒的味道。”
罗托托先一愣，又“啊”了一声。
第九条提示说磨坊主和厨师长是朋友。
厨师长离开古堡拜访红酒磨坊主时，其他人不能进入厨房……
是不是因为厨师长正在和管家换血？
“红酒磨坊主是一个幌子？”罗托托问。
“目前不确定，但刚才那些变脸的人都在晚宴中喝过红酒。”
方青源看着手术台上的管家。
罗托托凑近管家，闻了闻，一惊。
——管家的血里有红酒味。
她们喝的红酒是管家的血？
“……我不懂，我们进入厨房，管家为什么会不满？我们下来发现这件事，难道不是解救了管家吗？”
罗托托说话本就不快，又有点吞音，努力将每个字都说明白，语速就更慢了。
在这句慢悠悠的提问里，方青源抬头，看向漆黑的墙顶。
她观详半晌，拉起手术照明的无影灯，照亮上方。
罗托托瞪大眼睛：“啊！”
头顶镶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那是一面穿衣镜，镜框花纹繁复，看样式，和镜花水月卧室的布置风格非常相似。
傅炘抱臂走下楼梯：“她们卧室里的镜子？”
方青源：“嗯。”
罗托托没进过小姐卧室，听得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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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伽和姚添臻几人聊完，刚回地下室，就见管家的对床多了一张穿衣镜，顿时“我操”一声：“真找到线索了？那这个管家能不能杀了？我看他装皇帝就烦。”
方青源没抬头：“先留着。”
管家被方青源手上卸下来的绳子五花大绑，头顶系着一只歪曲丑陋的蝴蝶结。
发表过时尚品味决定伴侣未来的俞伽皱眉：“这玩意谁系的？”
傅炘一笑：“嗯？你有更好的建议？”
俞伽：“诶呀真好看！诶呀狱警老师的审美，真高尚真有趣味！……”
方青源将镜子从头至尾摸了个遍，又让罗托托看了几遍，硬是没找出半点异样。
按罗托托的说法，这整张镜子的灵力波动都极强，甚至强过管家和厨师长，但就是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方青源摘下手套：“先抬回卧室。”
俞伽：“小姐的卧室？”
方青源点头。
俞伽再次一马当先，端着镜子跑出去，转到楼梯拐角，傅炘忽然叫停：“别动，退半步。”
“……”
俞伽扛着镜子后退半步。
这个角度很刁钻，刚好将管家的一半身子和地上厨师长的头照进来。
下一瞬，镜面泛起一阵黑雾。
俞伽：“……我靠？”
方青源和俞伽都见过这道雾。
她们刚醒来，拉下镜子上的遮灰帘时，眼前就浮出过一模一样的黑雾。
方青源将厨师长拎起来叠到管家身上，让俞伽将镜子对准两条叠叠乐。
镜中黑雾扰动，又很快散开，露出镜中的画面。
这镜子居然能充当录像。
看画面还是俯拍，是镜头贴在墙顶的视角。
晃动的黑影逐渐聚焦，手术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美丽的脸憔悴不堪，已然走到生命尽头。一个男人从她的身体内部挖出一个孩子，放到另一张床上。
下一秒，在女人的厉声尖叫中，男人将刚出生的婴儿从头至脚劈成两半。
……
视频很短，方青源看得额头突突直跳。
那女人长着一张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脸。
而男人……就是她砍了八十刀，生生剁死的父亲。
但这段记忆是她没有的——是副本的虚假构造？毕竟管理员说上一个打“双重人格”副本的除鬼师有一个孪生姐妹，是她的灵力导致了副本变异。
但双重人格什么时候能利用活人的记忆进行自我进化了？
副本的一切进化都有诱因。
方青源的眉心几乎要拧成一股绳。
正胡思乱想着，她眼前突然一黑，是傅炘伸出手，虚虚拢住了她的眼睛。
“假的，别看。”傅炘始终带笑的嗓音淡了下来，有点不高兴似的。
“……”
方青源下意识闭上眼。
再睁开时，镜面上多了一条厚重的毯子。
毯子？
方青源：“你带这种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傅炘转身踩上楼梯：“这不是用上了？”
楼下，方青源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那条毯子，没再说什么。
·
看完视频，冻了半天的俞伽总算回过神，深深吐出一口重气。
俞伽的语速和罗托托完全是两个极端，连珠炮一样射出来：
“所以镜花水月原本是一个人？她们身上也有管子，需要输血？怪不得房间那么黑还没镜子。管家和厨师长呢？是被那男的劈成两半来照顾两个小姐的？诶，母亲的结局是什么？咱们支线任务不是要找到母亲难产的真——我操，真相就是母亲没有难产啊！母亲是失血过多离开的！”
话音刚落，广播声响起：
“支线任务：找到母亲难产死亡的秘密，已完成。
恭喜四位！奖励将在副本结束后发送。”
俞伽爽得天灵盖都要起飞了，正欲大喊我最牛逼，旁边罗托托忽然戳了她一下。
罗托托指向床上的两条叠叠乐，浑身发抖：
“……管家，管家是不是在看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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