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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梅”驾到 绿雪 ...

  •   一

      敬亭绿雪26了。

      还没有对象。她供职于一家规模不小的动漫公司,因常有的灵感,颇得上司认可,与同事关系也很友好。然,至今仍无个一官半职,薪水也不见涨,还只是个普通设计者,那些不见得优于她的,却不断节节攀升,令她苦恼不已。

      也因此,她在广州这样一个城市里,做了三年,却仍只得租住朋友的小公寓。

      有时,累极了,她也做梦,虽已七老八十,却不愿承认自己老气横秋。她也渴望有个人搀她一把,可实际上,却无人知晓她的心事。因为她虽没有多大本事,却给同事,尤男同事留下了比较强势的印象。

      噫,女人太强势,自然不好玩。

      久而久之,连占她便宜的人都少了。即便例如公司晚宴,她拼命扮万人迷,却仍被当作男人婆。那些高级时装、首饰、手表,穿戴在她身上,真的很好看,也不比谁差,可大家就是视她为透明状,只承认她的品位,却无人欣赏其女人味。

      因此,她哭。下了班,一个人默默哭。

      她在广州其实只有两个朋友,全是她的同事,一男一女,她现在租住的就是那男士的公寓,不大,50平,但也足够住。关键,她的这位男同事,大健,常换女友,又不肯固定下来与某个同居,因此敬亭绿雪其实只得一半,另一半仍交由大健支配,用以他更换女友。

      敬亭绿雪因为挣得不多,也不挑什么,反而很习惯于这种常换常新的生活,进而间接又认识了一些新朋友,且关系不错。但那些女孩子也都得益于她的某些男性特质,往往比她住得还安心和开心。

      例如这一位,开花店的,人也如花。每次绿雪一走近她就觉得她身上泛着一股花的清香,那女孩性格非常好,但不知为何大健不再同意那女生住下去了,绿雪也只能再次收拾心情,帮那个女孩收拾行李,之后,再做一番大扫除,争取做到无丝毫那女生留下的痕迹——这是大健吩咐的。

      因为大健说,过几天他的一个妹妹要从北京过来,所以要好好地收拾。

      大健看过了绿雪的劳动成果,颇满意,说,等他妹妹来了,一定好好犒劳一下她。

      绿雪当然不在乎这些了。

      朋友嘛,这些又算什么?

      她关心的是能不能当主管?能不能加薪?至于出名,上学时,谁都想过,当个有名的设计师多棒啊,合约不断。可是目前她仍只是一只再小不过的蚂蚁。

      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更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才华。

      虽然她常常被赞赏。

      奇怪,她来了这么久,上司鲜有斥责她,也不虐待她,就只是无名无利。或者也算一种变相摧残?

      毕竟她正值这大好的年华啊。

      付出不少,却鲜有成绩。

      哪能不心寒。

      虚荣并非一个人的终极目标,只是长期不被肯定,也很容易让人丧失斗志,你还想到哪里找到好的士兵?

      咳,其实不用替公司愁,公司总会做下去的,而且会越来越好。还是别再想什么公司不公司吧,反正自己这天仍然会是平凡的一天,平庸的一天。倒是大健许诺的今晚,很值得期待,好吃的美味,好玩的项目,还有从未见过的大健的妹妹,那张新面孔很值得期待!

      可怜的绿雪,仅是这些就足以令她雀跃半天。因此她一大早就怀着轻快的心情来上班了。
      到了公司,还没坐定,就听上司说,9:00要开一个小会,为了迎接一个新来的后生。咦?史无前例哦!从未有过新来者被大队迎接,看来此生大有来头。更有可能来者不善,还是小心为妙。不过,状况已然这样了,还能再差到哪里去?

      管它!有收入能活就好!

      9:00正,绿雪随大队同开会,会上介绍了新来者,北京人。那个新来的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比如高学历,能干之类,看来有是空降的。因为那人典型的一副公子哥模样,很有些让人不齿。但有时又似乎流露出些许平常人不易有的修养。

      贵族。

      哼,那又有什么,关键还得靠个人。没本事一样走不了天下,你还在那儿得意什么。没错,虽然他人面貌好象是还不赖,甫一出场,即艳惊四座。咳,这帮没出息的小姐太太们,就是花痴,这样一个绣花枕头,也被迷得四分五裂,喏——她们又开始拼杀了。绿雪不管那个,或许是她久未得人欢心,也因此不轻易再掏自己的欢心。会上虽然时间不长,因为那人实在没什么功绩嘛,所以平素的长会今日只开了半小时,但那人却全程都盯着绿雪,有时还挤眉弄眼,嬉皮笑脸,让绿雪很不解。

      我又不认得你!

      于是会上,绿雪就开始想自己有没有北京的同学,不然那人何以把她当作熟人似的,恁的放肆。

      答案是,有,但无此人。

      嗯,那就是流氓了。

      贵族里的流氓。

      对于异性,但凡举止轻佻的,绿雪都将之划为流氓,而后不再理。大概这也是其不得人心的缘故吧。

      太没情趣,不识抬举。

      你是哪国的公主呢?还是仙女下凡呢?哼,太过骄矜,男人总不吃这套的。

      这世上又不止你一个女人,我们男人不照样活!

      所以她格外感激大健,只有大健待她还算好。

      不过今日,她却遭遇了陌生异性破天荒的友好。散会后,那个贵族流氓一把拉住了准备返工的她,一脸笑嘻嘻地说:

      “你好,我是Martin,怎么称呼?”

      绿雪登时吓一跳,待反应过来才说,“哦,知道了,刚才会上介绍了。”

      看,所问非所答。

      对方竟然不依不饶,“你的名字?”

      “啊?”绿雪又一惊,但看看同事投来的诧异目光,心想,算你走运,就给你个台阶下:“哦,敬亭绿雪。”

      “什么?”

      “我说我叫敬——亭——绿——雪。”

      “什么?没听过!”

      废话!你之前又不认识我,我的名字又很罕见,你到哪里听过!

      绿雪已经不耐烦。

      对方却仍饶有兴致,耐心致歉说:“对不起,我是说你的名字四个字,我学问浅,没背过百家姓,不知道你的名字哪个是姓,哪个是名。”

      这丫话真多!

      但碍于好奇的同事,绿雪只得耐心地依次与他分析道:“嗯,那儿个,我姓敬,就是敬一丹的敬,你应该听过。名呢,就是亭绿雪。您叫我绿雪就可以了。大家都这么叫我,哼哼。”

      末了,绿雪夹了两声敷衍的假笑,示意对方快快收场。

      而对方显然识时务,看出对方不中美男计,忙谢过对方的讲解。

      绿雪也再次敷衍一个皮笑肉不笑。

      却未想对方依然不肯放她走:

      “那么,幸会幸会,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对方随即伸出热情的召唤。

      还要握手?!

      绿雪又没反应过来,场面一时有点僵。

      要知道,绿雪最烦握手!

      大家都围过来看,好奇地不得了。还是流氓反应快,嬉皮笑脸地就伸手握住了绿雪的手,大力地晃了两下,“那,就多关照哦!不耽误您了!”说完礼貌地一笑,礼貌地走了。

      流氓也要忙。

      只剩下一群人还望着呆住的绿雪,绿雪此刻则是睁着惊恐的双眼望着大家,似乎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还呆呆地望着那人的背影,最后终于大胆大声地骂了句:“神经病!”

      看到同事们继续不可思议,她更加恼火没好气,“看什么看!别人笑话就这么好看么!”说罢扭头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了。心里伤心得不得了。

      唉,其实她太敏感。哪有人看她笑话,实在是大家都太好奇又太羡慕,那个Martin不说是公司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也是极难得的选手。她不满心欢喜、感恩戴德,反而还把人家当爱滋病患者躲避,实在讲不过去。

      难怪她在这里,人人不讨厌她,却也人人找不出理由喜欢她,碍于她做人还算老实本分,都只在友好表面下,暗地里猜测她变态。

      事实上,她也确实变态,面对俊俏后生而不动心。她还是人不是?

      答案很快便揭晓了,回去后,同事与她一番谈话揭露了她的内心:

      “那个Martin多帅啊!我们巴不得认识他!你怎么不领情?”

      “你们都责备我,就没有人理解我的感受?”

      “你怎么了,好象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别忘了,你不近男色已经这么多年了,我看你人都麻木了。你这杯茶啊,也太纯了,淡而无味,没人爱喝的。也就人家新来的,不了解你,你等着过两天,人家知道你那臭脾气了,搭理你才怪!”

      “他呀,爱理不理!”

      如是那样,她正乐得自在呢!

      可是,话音刚落,她便害怕起来:万一真如同事所说的,终生寂寞那可怎么办?

      同事看破她的心事:

      “你呀,就只会做梦,其实你梦里那些人走出来并不比Martin好到哪里去。”

      “是吗,我幻想中的梦中情人,也不过如此?”

      不会吧,不会这么惨吧。

      不现实,太过不现实。是她行走江湖屡战屡败的原因。然,她却不知道。还单纯地、天真地以为这世上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譬如缘分啦,爱情啦。

      可时至今日,老天爷也没把什么赏给她。

      她也不怪天,想,可能是自己耕耘不够吧。于是拼命工作。

      实际上,她已经做得顶不错了。只是自己不知道,因为没人告诉她,她就一直以为自己还不够好、还不够好,因为爱情空白就一心期盼工作能够早早开花结果。可却是两边失望,人生无奈。

      于是带着这样的惆怅,本来早上好好的心情,也被冲击得无影无踪了。她只好无精打采地准备下班,回到她那个实际只有几平米的小家,因为其余部分均属公共区域,不能置放太多自我。

      因为最近公司比较忙,又把绿雪留了下来,而Martin是新人,得以早下班。临别时,他对绿雪说:

      “绿雪,我要不要等你?”

      嗯?等我干吗?

      “哦,谢谢,不用了。”

      “那我先走了!”

      一时令她不知该感激还是该什么。而此刻,她或许还不知道,一件令她更加不可思议的事即将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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