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死对头回家后》田埂上的蛇

23、第 23 章 “我出国那

　　相机没丢，被喊捉贼的热心人士拿在手里，陆珩川和邱浮水说清楚前因后果，热心人士秒变拾金不昧之人，很无语的问他们回到自己家为什么要翻墙？

　　陆珩川说因为钥匙丢了。
　　那人又说钥匙丢了这个理由显得两人翻墙更加可疑，说什么都要报警。

　　最后还是邱浮水拿出自己家的钥匙，再三说明他们原来是这里的住户，那人才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陆珩川检查相机素材，还好，素材还在。

　　邱浮水叉腰站在门口说：“我觉得他一时半会不会走的。”
　　陆珩川也注意到路口拐角处露出的四分之一的脑袋，认同道：“我也觉得。”

　　虽然邱浮水和陆珩川两家是差不多时间搬出梧桐巷，但邱浮水爷爷奶奶在这住的时间长，初中时奶奶为了照顾他搬出一段时间，后来他上到高中，奶奶又重新住回去，一直住到最后。
　　陆家则是在搬离梧桐巷后再没回来过。

　　老宅没人打扫维护，到处都是灰尘，奶奶经常躺的沙发还放在堂屋，邱浮水伸手去摸，表面一层沙发皮簌簌往下掉，已经坐不了人了。
　　陆珩川一直架着相机，从还没进门，镜头就一直聚焦在邱浮水身上。

　　原先种在院子里面的花花草草没人打理，疯长起来，花坛的枯枝残叶已经分不清是杂草还是什么名贵植物。

　　镜头里，陆珩川看到邱浮水搬开一个花盆，蹲在墙角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邱浮水冲陆珩川招手：“我找到了！”

　　陆珩川走过去，邱浮水哈哈大笑。
　　取景框里赫然出现六个大字——“陆珩川，小气鬼！”

　　镜头后方传来一声轻笑，陆珩川语气轻松：“邱毛毛先生，请问我干了什么事情，让你要刻字铭记？”
　　邱浮水笑得停不下来，仰头思考了一下，很欠打地说：“忘记了。”

　　下一秒，陆珩川抬手在邱浮水头顶敲了一记。
　　邱浮水脖子一缩，“哎呦”一声捂住头控诉：“你看你看，说你小气就要打我，小气鬼！”

　　不是邱浮水不想说，事实就是，他真的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说陆珩川是‘小气鬼’，光记得小时候蹲在墙角恶狠狠地刻字了。

　　邱浮水的房间在二楼。
　　搬家前，重要的东西邱浮水基本上都带走了，就放在他现在住的房子里。老宅里留下的大部分都是他小时候的东西和奶奶留下的杂物。

　　从前，邱浮水不太进他爷爷奶奶的房间，对小时候的他来说，大人们的房间很神秘，里面会变出很多自己想要的东西，尤其是他奶奶的两个樟木箱子。

　　他和陆珩川两个人差不多高的小萝卜头站在奶奶腿边，抬手热切地注视奶奶在箱子里翻找，变魔术一样拿出零食玩具……甚至邱浮水失踪已久的袜子。

　　邱浮水喊陆珩川一起把箱子抬出来，放在院里那棵梧桐树下的石桌上。

　　樟木箱子上面落满灰尘，陆珩川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两张湿纸巾，正慢条斯理地擦手，“你回来就是为了找这个？”
　　“也不是全是。”邱浮水兴致勃勃地说，“我小时候就很好奇我奶奶这个箱子里到底有什么，你不好奇吗？”

　　陆珩川摇了摇头。
　　邱浮水“哼”了一声，偏过头：“懒得和你这种小气又没好奇心的人说话！”

　　他作势要去开箱子，却被陆珩川拦了下来。

　　“干什么？”邱浮水没好气地问。
　　“擦手。”陆珩川说。

　　邱浮水一边吐槽陆珩川的洁癖没救了，一边自觉地伸出手给他擦。

　　陆珩川给邱浮水擦了手，原则上说，他是可能让邱浮水碰全是灰尘的樟木箱子的，但为了不想让邱浮水失去开箱体验感，陆珩川只能在给邱浮水擦完手后又把他可能碰到箱子的地方擦了一遍。

　　“好了吗？”邱浮水不耐烦道。
　　“开吧。”陆珩川拿起相机说。

　　箱子打开，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灰尘满天飞，反而是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
　　邱浮水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陆珩川拉着后退了一步。

　　邱浮水被那股味道熏得脑袋晕乎乎的，手忙脚乱扯住陆珩川衣角。
　　回过神时，已经被陆珩川的大衣裹住了，清新的石榴香让他短暂得已喘息。

　　陆珩川也顾不上相机了，他低头揉了揉邱浮水软乎乎的头发，担忧地问：“头晕不晕？”
　　邱浮水深吸了一口气，从陆珩川怀里皱巴巴地抬起头说：“有点。”

　　“怪我怪我，不该让你靠那么近。”

　　邱浮水一下子愣在他怀里。
　　下一秒，他好像听到了心跳声，扑通扑通，跳得飞快，邱浮水想按住自己的心，很快，他发觉那道心跳声不止来自自己。

　　还有，陆珩川。

　　他心跳得很快。
　　和自己一样，同频共振。

　　这是第二次有这种感觉。
　　邱浮水无法描述自己那一刻的感受，好像有一道电流从头窜到脚，醍醐灌顶一般，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无措和茫然。

　　邱浮水无端想到和陆珩川之间那个是一触即离的吻。

　　他触电一样从陆珩川怀里弹开说：“我没事了。”
　　陆珩川愣了一下，而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真的没事？”
　　邱浮水：“没……没事。”

　　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邱浮水显然意识到了，但他不喜欢也不习惯这种古怪，“你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吧，我去二楼看看。”
　　他说完逃一样得跑走了，陆珩川站在原地许久，眸色暗了又暗，没有再追上去。

　　直到一声敲门声打破安静。

　　“有人吗？”
　　“有事？“陆珩川回过头，门口站着一个人，巷子里的老邻居，他应该认识，“是李爷爷？”

　　老人年纪很大了，手里还拖着一个买菜拉的篮子，看起来像是买菜回来路过，看到门开着就进来问一句。

　　“你是陆家的那个，小川是不是？”李爷爷走近些瞧了瞧说，“好久没见了呀，诶，你一个人啊？那个老和你在一起的娃娃不在吗？毛毛不在吗？”

　　陆珩川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过这句话了。

　　邱浮水刚出国的那半年，陆珩川逢年过节见到熟悉的长辈或是朋友同学，几乎每个人都会问一句“诶，邱浮水没和你在一起吗？”

　　好像他和邱浮水黏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
　　任何场合只有一个人出现，另一个人就会立刻刷新在身边。

　　陆珩川必须耐心解释，一遍遍告诉别人邱浮水已经不在他身边，一遍遍提醒自己，是啊，原来邱浮水已经不在他身边……

　　解释到所有人都知道邱浮水出国了，渐渐的，没人有再问他邱浮水去了哪里，连他自己都差点失去邱浮水的消息。

　　“他在的。”陆珩川突然扬声，吓了老人家一跳，“他回来了，在楼上。”

　　“邱浮水！”
　　陆珩川抬头喊邱浮水的名字，不多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二楼窗台探出来，别别扭扭的喊，“干嘛？”

　　邱浮水手掌按在窗框上，沾了一手的灰尘，楼下，陆珩川单手插兜看着自己，看惯了他沉稳老练的样子，此刻微风拂面，加上陆珩川脸上浅笑，竟然少见的肆意青春，意气风发。

　　“李爷爷找你。”陆珩川怕他不记得，补充说，“巷口的李爷爷，以前经常在巷口的两棵树中间晾衣服。”

　　经他一说，邱浮水恍然大悟。
　　小时候他和陆珩川顺衣服给陈应阳穿，顺的就是李爷爷家里的衣服。

　　李爷爷年轻的时候是酒楼大厨，邱浮水奶奶经常和他交流厨艺，每次都是邱浮水大饱口福。

　　“李爷爷好，我马上下来！”
　　邱浮水说完人从窗口消失，陆珩川听见他下楼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李爷爷聊天。

　　李爷爷是少数会喊邱浮水“毛毛”的人之一。
　　邱浮水下楼直奔李爷爷去了，陆珩川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一旁打开的樟木箱子上。

　　他一边听两人说话，一边认出箱子最上面放着的东西。
　　一张装裱很细致的照片，那张照片他再熟悉不过，是当年他参加摄影大赛的获奖照片，本以为丢了，原来在这里。

　　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多想，邱浮水握住李爷爷的手转过身说：“陆珩川，我们中午去李爷爷家吃饭吧！”
　　嗯？
　　他只是愣了一下，邱浮水就已经将行程安排好了。

　　陆珩川沉默了两秒，邱浮水以为他不同意，随即抿了抿唇，假装可怜巴巴地问：“行吗？”

　　陆珩川挑眉：“我说不行，有用吗？”
　　邱浮水灿烂一笑：“没用，嘿嘿。”

　　邱浮水暂时将心里那点别扭的心思抛诸脑后，他把钥匙递给陆珩川，让他记得锁门，自己则接过李爷爷手里的菜篮子，和老人家一起走了。

　　陆珩川轻笑一声，听见走出去的邱浮水忽然隔着院墙催促：“陆珩川，中午吃炖生敲，还有熏鱼……快一点！”
　　刚收拾好箱子的陆珩川看着樟木箱子里的东西，他顿了一下，而后扬声应了一句“好”。

　　梧桐街不长，因为没有商业化开发，很多住户还保持着多年来的生活习惯。
　　中午太阳好的时候喜欢在院子或者家门口晒太阳。

　　陆珩川和邱浮水在李爷爷在吃完午饭，也跟着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牌，李爷爷煮了茶时，顺便在炉子上煨点栗子红薯，嗑嗑瓜子，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瓜子当筹码，打牌也有输有赢。
　　没一会儿，邱浮水脸上就贴了十几张条子。

　　院门开着，偶尔有小孩儿从门前穿过，李爷爷会笑着喊住他们，进来叽叽喳喳闹腾一会儿，再抓点瓜子和栗子跑去别的地方玩。

　　邱浮水将一张纸条贴在陆珩川下巴上，哈哈大笑，笑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陆珩川扶住椅背，无奈地说：“有这么好笑吗？”
　　邱浮水一个劲儿的点头，笑得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好，好笑……”

　　李爷爷见怪不怪，他抓了两颗板栗递给面前呆住的小孩儿，被吓到的小孩儿哼哼唧唧地走了，邱浮水还笑得停不下来呢。

　　李爷爷见状拍拍邱浮水的头：“多大个人了还没个正形。”
　　说话陆珩川脸上又添一张纸条，李爷爷笑着摇了摇头，对陆珩川说：“也就你惯着他。”

　　冬天昼短夜长，不到六点天就开始黑了。
　　邱浮水和陆珩川没有留下吃晚饭，在天黑之前起身告辞。

　　李爷爷拉着邱浮水的手说了好多话，讲到邱浮水的爷爷奶奶，讲到他和陆珩川小时候，提到陈应阳，提到很多人很多事，他说要不是遇见邱浮水和陆珩川，他想不起来那么多。
　　多说给一些人听也好，讲得清清楚楚，总有人记得。

　　作为一日摄影师的陆珩川还拿着相机。
　　回去时，邱浮水和陆珩川并肩，沿着昏黄路灯，沉默了好一段路。

　　“你车停在哪里了？”邱浮水开口。
　　陆珩川说：“前面。”

　　陆珩川一手拿着相机，另一只手拿着从家里爷爷家里带出来的特产和糕点，邱浮水不知怎么忽然加快步伐，完全走了一大段，陆珩川看着邱浮水的背影，看来是走累了，生闷气呢。

　　陆珩川跟着邱浮水的影子，小跑了两步跟上去。

　　走了走着，影子移动的速度渐渐放缓，陆珩川抬头，邱浮水已经转过身在他面前站定。

　　“累了？”陆珩川问。
　　邱浮水摇了摇头，“没有。”

　　两人站在路灯下，头顶暖色的路灯格外温柔。
　　邱浮水双手背在身后，他听见一声一声滴答滴答是水龙头滴水的声音，轻轻浅浅，像一把小锤子细细密密在敲某人的心。说话的热气交缠在一起，邱浮水背在身后的双手不安地搅动，他抬眸看向陆珩川，好像下定了决心。

　　“陆珩川，我出国那天你为什么没有来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