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山上有河

17、第 17 章 所有人好像

　　所有人好像都忙了起来，孔时秋出差回来没几天后又走了，童菲菲去外地学习，连一向清闲的倪落也不见人影，丰青趴在桌上，一时间觉得有些落寞。
　　来接何光下班的沈晴看到了，蹦哒着过来：“青姐，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一旁正在收拾的丹姐打趣：“还能怎么，有人没来，魂掉了呗。”说完她和何光开始偷笑，沈晴估计从何光那里也听说了什么，也跟着笑。
　　面对这种打趣，丰青无所适从，但要解释的话会越解释越乱，所以就默默不说话。
　　天气寒冷，有人已经穿上羽绒服，但沈晴像不会冷一般，只穿了件不算厚的外套，她坐到丰青对面：“姐，别介意啊，我们开玩笑的。”
　　倒不至于生气只是觉得难为情，丰青笑笑：“没有，只是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沈晴点头，一脸我懂的样子，丰青就知道，解释也是白解释，沈晴说：“只是朋友的话谁会为了和对方见上一面而每天去喝不喜欢的东西呢？只是朋友的话怎么会为见对方每天等待呢？”
　　沈晴的话让丰青发懵，孔时秋不喜欢喝咖啡吗？孔时秋等过她？以往她在店里见到他时，只当作他是来喝咖啡，而自己是与他偶遇的，他为什么那么做？
　　“他不喜欢喝咖啡吗？你怎么知道的？”丰青问。
　　“那个傻子说的。”沈晴朝何光那边仰仰头，得到一个甜甜的微笑，“他说大帅哥时不时就到店里来，来了也不多说话，点上一杯咖啡安安静静地坐着，一直到你来，陪你坐上一会才离开，有时你不来，大帅哥就失落地走了。刚开始，傻子也以为大帅哥那么爱喝咖啡呢，几乎每天都来，据说周末也来，有一天，傻子就笑着跟大帅哥说‘哥你真爱喝咖啡呢’。”
　　“你猜大帅哥说什么？”沈晴越说越激动，“大帅哥回了三个字——不喜欢，他说他不喜欢，把傻子都给整不会了。”
　　沈晴虽然一口一个“傻子”叫着，但眼里充满了宠溺，傻子本人也在一旁笑得欢实。
　　其实沈晴说这么多，却并未在丰青内心掀起什么波澜，准确来说是她不敢想，多年未见只算得上是认识的高中同学，再次相遇也就几个月，怎么可能，丰青淡淡地笑：“咖啡醒脑，很多人不爱喝咖啡也会喝来提神。”
　　“也是，姐你说得有道理，再说了，不喜欢的东西也有可能会喜欢上的。”沈晴盯着丰青，“你说是吧，姐姐。”
　　丰青眼神闪躲：“可，可能吧。”
　　“丹姐，青姐，我们走了。”
　　没一会，何光下班了，换了衣服后牵着沈晴出了咖啡店，沈晴喜欢逗何光，从背影都能猜出他被逗笑的模样，一直到拐角处看不见人，丰青才慢慢收回目光。
　　“怎么，羡慕啊？”丹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一旁。
　　“羡慕啊。”丰青回答得倒很坦诚，“羡慕他们的年轻与活力。”
　　丹姐追问：“不羡慕其他啊？”
　　丰青故作不懂：“其他什么啊？”
　　“爱情啊。”丹姐说，“别装不懂啊，反正我挺羡慕的，大学时候听家里人的话，好好读书，都没正经谈过恋爱，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丰青大学的时候也没谈，因为每天都在搞同人，没空谈，也不想谈。
　　“现在谈也不迟啊。”
　　“现在谈哪能有在学校的感觉，如果能从学校谈到工作到结婚，那就更好了。”丹姐幻想着。
　　是挺美好的，但能一起从学校走到婚姻的，又能有多少，丰青身边就有几对例子，大学的时候如胶似漆，毕业后大多都分手了，即使结了婚离婚的也是常见，所以丰青不羡慕别人相爱，她羡慕的是别人即能相爱也能相守。
　　爱这东西，有时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相爱的时候天长地久，不爱的时候过眼云烟，与其饱受折磨，不如不要开始。这么多年，丰青一直是这么告诫自己的，那些各种各样的美好爱情都是烟雾弹，千万不能相信，不能沦陷。
　　自己给自己念经了这么多年，还真奏了效，一次也没沦陷过，对别人的爱情也只是简单的欣赏：“是啊，能抗过刚出社会的折磨，最后还能结婚，那是挺厉害的。”
　　“诶，妹妹，你跟那个大帅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不是自由职业者吗，你前同事啊？”丹姐的性格倒挺像倪落的，有啥问啥。
　　丰青给电脑关机，收拾着东西：“我跟他是高中同学，偶然遇见的。”
　　“在一起过？”丹姐追问。
　　“没有。”丰青笑笑，当初是起了贼胆，但可惜没成，现在是贼胆微生。
　　“诶，我可是跟帅哥打听过了，人家目前单身，你要不出手，我可出手了。”丹姐坏笑。
　　丹姐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热情大方，和安静温柔的孔时秋正好互补，说不定孔时秋就喜欢这样的。丰青忍不住地想，自己不幽默，不热情，没有活力，每天的生活枯燥单调，好像确实没什么值得被他喜欢的。
　　丹姐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你啊……你们啊……”

　　两天后，消失的倪落出现在了丰青家门外。
　　快零点的时候，丰青打开门，看到倪落穿着长长的晚礼服，单薄得让人牙齿上下打架，她头发有些凌乱，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脸上的浓妆显得刺眼：“青儿，收留我一段时间，成不？”
　　丰青吓了一跳，赶紧让她进来，跑回房里拿出一条毯子让她裹着发抖的身体，然后从厨房拿了一杯热水递到她冰凉的手里，在她旁边坐下：“落落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倪落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热气飘飘的水，缓了一会，才开口：“也没事，就是和金主吵架了，出来透透气。”
　　“他把你赶出来了？”丰青问。
　　倪落喝了一口水，感觉五脏六腑活过来了：“他让我走，应该算是赶吧。”
　　“怎么能这样！”丰青气愤极了，“大晚上的，天还那么冷，他今天是不是带你去参加晚会了，你看你穿得多单薄啊，那男的怎么忍心的？”
　　倪落紧紧攥着杯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大家都是逢场作戏，没什么忍心不忍心的，只是散场的方式不太好看罢了。”
　　“落落姐……”丰青看着她的样子，从再次相遇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颓败的模样，这种模样让丰青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十多年前认识她的时候，那时候的她整个人都充满着枯槁的气息，就好像明天即是世界末日，丰青不免担心，但事到如今着急也没用了，“算了，落落姐，先把妆卸了，泡个热水澡，其他的你要是想说再慢慢说。”
　　“谢谢啊，丰青。”倪落的眼睛好似会笑，它朝丰青露出最真诚的笑，“你又一次陪我度过难熬的夜晚。”
　　“我们是朋友，应该的。”丰青往房间去给倪落找睡衣，一会拿出一套卡通毛绒睡裙，“我的衣服都比较幼稚，别介意啊。”
　　倪落完全不介意地接过：“很可爱啊，我也喜欢的。”
　　倪落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咔嗒锁门后她滑坐在地上，脸上的神色也更加疲惫，她听见门外丰青说：“落落姐，你饿吗？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哦。”
　　“不用了，我不饿。”倪落回应，声音里透着倦意。
　　好一会后，倪落披散着长发从卫生间出来，闻到了甜甜的味道，丰青在桌前打盹，她的面前有一晚还冒着热气的醪糟红糖鸡蛋。
　　“姐你出来了。”丰青听见脚步声，一下惊醒，“快来，吃点暖胃。”
　　“真是抱歉啊。”倪落心里过意不去，“害你陪我熬夜。”
　　“落落姐，别说这种话了。”丰青将碗朝她那边推，并递上勺子，“快吃。”
　　倪落接过勺子，放进碗里一圈一圈绕着鸡蛋打转：“丰青，我其实想去当个演员……”
　　倪落舀起鸡蛋，咬下，吃得很慢，说得也很慢，快半个小时，三个鸡蛋才被吃完，可她的事却说得差不多了。
　　“所以说，这段时间你都是为了进军演艺圈在奔波，那天你带我去的酒会也是为了这事？”丰青听完后问。
　　倪落点点头：“我不想一辈子被人包养，我想有一份自己的事业，有一天我的靠山倒了，我也能自己站稳脚跟。
　　“其实短时间内我不想和他闹翻的，但是他不喜欢娱乐圈的人，之前我试探过他的底线，被他警告了，所以我去跟娱乐圈的人打交道，我去试镜等等全是偷偷瞒着他的，不仅得瞒着他，还得瞒着他的眼线。
　　“前几天他就开始怀疑了，所以故意跟我说要出差几天，正好我有个剧本要试镜，我就想着趁他不在，没想到他诈我，试完镜我回到家的时候他跟我大吵了一架，并且将调查我的报告甩到我的身上，让我滚。”
　　倪落举起碗喝光最后一口汤：“所以啊，我就滚你这来了。”
　　丰青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喜欢娱乐圈？”
　　“我也不知道，没找人查过。”倪落说，“不过也没关系了，反正以后我也是计划着和他分开的，不过提前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丰青还是很担心，听之前倪落说过，她的金主应该是这座城数一数二的人物，而倪落现在没有任何名气，甚至还没有正式进娱乐圈，万一要是金主动动手，倪落能不能进娱乐圈还是个问题。
　　倪落看出了她的忧虑：“别担心，他不能阻碍我的事业，我们只是不再是那种关系，他以前给我的东西也不会收回去。
　　“我想着总有一天他会厌倦我，所以一开始我就做好了准备，他送的东西除了一套房，其余的我基本都折了现存银行了，任何时候我都可以走，没有后顾之忧地走。”
　　“既然这么深谋远虑，而且也做到了，那也没什么好伤心的了，是吧？落落姐。”丰青望着她尝试用笑掩饰悲伤，“落落姐，在我面前可以不用掩饰的，你可以把你的难过之处说出来。”
　　倪落眼尾微红：“你察言观色的本事更厉害了，我是难过啊，那么大的金主，我本来想多薅两年的，没成想……”
　　倪落回想，从刚开始跟他的时候，自己存款少得可怜，如今不仅有了房子，还有不少的存款，她应该高兴，应该开心，而且再也不用和那个人逢场作戏，完全是值得开香槟庆祝的事。
　　可为什么？会难过呢？
　　为什么会失落呢？为什么会有了那一两秒想要放弃飞出金丝牢笼的念头呢？
　　倪落每每问自己的时候她都知道答案，也正是知道答案，才更加难过。
　　临睡时，倪落背对着丰青，突然说：“青儿，你证实自己喜欢他了吗？”
　　丰青很清楚“他”是指谁，不知道落落姐为什么突然提，脑海里猝不及防想起他：“还，还没，他最近去外地出差了。”
　　倪落说：“你就是太慢热了，在爱情方面很死板啊，你就一定要照着我给你的模板套？”
　　这下丰青真的不懂了：“那还有其他办法确认吗？”
　　“当然有啊，比如会喜欢和他聊天，和他一起出去玩很开心，会不经意间想起他，很多小细节上都能体现。”倪落说。
　　“可是，对于朋友有时也会这样，并不能说明就是男女朋友间的喜欢啊。”丰青说。
　　“你真是……”倪落叹气，“朋友是朋友，爱人是爱人。喜欢不想发生关系的是朋友，喜欢也想发生关系的是爱人，懂吗？”
　　丰青皱眉：“那不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三条依据吗？想见面和散步在朋友身上也会发生，只有第三条——接吻，和喜欢的人做，不是朋友，是爱人。”
　　“……”倪落无话可说，“你说得对，就照那样做，一条一条来。”
　　丰青点头：“好，我会的。”
　　倪落无奈。
　　“我说你不是写爱情小说的吗？怎么这么榆木脑袋啊？”
　　“我理论知识还行，实战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