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黑月光（娱乐圈）》雾淬秋星

28、第 28 章 她必须笑

　　余悦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顺势撑着坐在他旁边，看季星阑还沉浸在情绪里，低头止不住流泪。
　　她微微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的心很重，坠在胸口，余悦察觉到自己似乎还没出戏，
　　身边工作人员围上来，递纸的，递水的，余悦转身出去。
　　导演在屏幕前看回放，看得很认真，神情严肃，微微蹙眉。
　　余悦不由有些紧张，第一次的，对自己的表现不那么充满信心，因为她知道，刚刚说出那句台词，用了多大力气。
　　怎么能不恨，让宋家灭门的人，把宋家一把火烧了的人，怎么能不恨。
　　一夜之间仿佛天塌在她的肩膀上，很重，她看向身旁身后，空荡荡，后来吊着口气活的这么多年算什么呢？
　　最后还要说不恨吗？为什么？凭什么？
　　“嘶”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导演看完回放，脸上表情皱起来，又看了看旁边的余悦，示意她一起看。
　　屏幕里，她流着泪说原谅，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不甘，锐利的能看进人心里。
　　明明说着不恨的台词，掩饰不住深深的恨意。
　　“这样...”郑导欲言又止，这不是她要的。
　　“不能原谅。”余悦红着眼，声音中带着怨恨：“我没有办法原谅，那么多条无辜性命，如果有罪，宋家人至今没有定下罪名，如果是匪，也从没有人去追查凶手，不明不白的，如果能轻易原谅，那这十年的逃亡算什么，一个逃兵的苟且偷生吗？”
　　郑导点点头不说话，在想着什么。
　　“会不会演，讲戏的时候郑导不是说了，角色设定就是放下一切，你听不懂还是看不懂，剧本怎么写你就怎么演，别管不该你管的事。”副导演从开拍时就在旁边看了，看到导演对着回放沉默不语，看着余悦乱发挥还振振有词，忍不住出口说了几句。
　　余悦却不像以前一般认错点头，理直气壮道：“我饰演的角色我当然有自己的理解，我对角色的理解不比任何人浅，或许每个人眼里的宋世锦不同，但对我来说，她就是这个模样，如果你有不同见解，你可以用理由说服我，但不要用“角色不该我管”这种话来让我闭嘴。”
　　“你！”副导演话被堵回来，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又瞄了一眼旁边的郑导，想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郑导从刚刚就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听余悦的话才稍微回神。
　　“你真这么想？”他盯着余悦，脸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余悦毫不犹豫点头，“我刚刚或许是带了点情绪，对不起。”
　　“哼。”
　　余悦没有理会副导演的冷笑，她认真道：“但我认为，她从小长大的环境，父母的教育，她的个性，都不可能是束手就擒随波逐流的人，幼年和相遇后的戏份，她的个性还是一致的，运筹帷幄，利用人心达成目的，这十年她能学会蛰伏，却不可能在最后学会放弃。”
　　“她性格刚烈又顽强，从那场大火逃出来，离开京城，活下去，在那个年代有多难可以想到。是什么支撑她撑过十年，她没有死在宋家，也不会甘心死在一切不明不白的时候。”
　　她说了很多，郑导一针见血：“你有没有被这几天的事影响？”
　　“有。”余悦坦然：“郑导，因为这几天的事我才对她理解更深，我被误会都这么难过，那她背负着宋家的清白，怎么会轻易说出原谅。”
　　余悦不避讳在导演面前谈起这个话题，大家都说她的角色得来不正当，正不正当，郑导是知道的，当初就是郑导让她试的宋世锦。
　　“好，我知道了。”郑导点点头，到一边找编剧重新商量剧本。
　　余悦看着回放出神，她不担心导演会不会采纳，如果导演坚持要她原谅，她也可以演出来，只要准备够充分，原本她也没打算逆着导演意思，只是刚好心里那个声音告诉她，试一试。
　　······
　　“在看什么？”季星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直到开口问她，她才发觉。
　　“你好点了吗？”余悦看向他。
　　“嗯。”季星阑笑了笑，“情绪来得急，缓一缓就好了。”
　　两人闲聊，余悦说了刚刚和导演的讨论。
　　季星阑凑近她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因为你的死，顾昭消沉很长时间，回到顾家反而发现那场大火的线索，后面和你哥哥为宋家查清真相，找到罪魁祸首。”
　　“所以你的原谅，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引导，为了找到真相的一种手段。”
　　余悦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原谅能带来真相，她会原谅。
　　商量完剧本回来，导演和编剧还是坚持按原本的人物去诠释。
　　郑导语重心长对余悦道：“剧本有它的逻辑，有时候不能按自己的逻辑去改变人物的逻辑，这几天的事对你有影响是正常的，我知道你着急，但为了这件事影响工作，值不值得？”
　　“如果你决定在这一行精进下去，所有的非议和质疑都是难免的，你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这不现实。更何况你现在是新人，坦白说，惹来非议在我意料以内，就算是我干了这么多年，在选择你这件事情上，也被很多人反对和怀疑。传闻可以澄清，可是你没有时间去浪费，我可以把镜头剪掉，但下一场，过不过，剪不剪，全看你。”
　　余悦低声道：“我知道，谢谢导演。”
　　再一次拍摄，顺利过了。
　　宋世锦放下不甘和怨恨，她真的希望顾昭回去，希望顾昭真的能过得好。
　　······

　　今天约了一场剧组探班采访，结束后，余悦跟着季星阑直接到采访的房间，好几家媒体已经在等。
　　采访是为了拍戏中间演员依然有热度，不然一拍就是几个月，长期没消息不利于演员保持曝光，探班采访既借机预热一下剧的宣传，也可以让观众提高对这部戏的期待。
　　采访主要是对几个主角，季星阑杜诗婉和乔阳，余悦戏份不重，但角色定位特殊，也在今天的采访之列。
　　季星阑和杜诗婉站中间，余悦站季星阑右边，乔阳站杜诗婉左边，记者们把话筒递上来，四人手里都拿了好几个。
　　采访开始，先是大家自我介绍，记者提问大部分问题围绕着三位主角，余悦在一旁微笑着当背景板，帮着举话筒收音。
　　记者问拍戏的时候和谁让你感觉特别不一样，季星阑突然cue她，“余老师...”说完还轻轻用手肘碰碰她的手肘。
　　这个问题明显是让两位主演互相抄一抄CP热度，突然提到余悦，她诧异看了季星阑一眼。
　　顶着旁边何涵冒火的眼神，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圆回来，她凑近话筒：“既然季老师cue我回答，那我就必须实话实说，这是我第一次进组，我们剧组的几位演员都很专业又敬业，这一次饰演宋世锦也是让我收获很多，希望以后还能和大家有机会再合作。”
　　余悦回答完，就听见旁边季星阑带着笑意的声音：“余老师回答完就到我了，其实现在拍摄也过半了，对大家的了解都更深了，包括现在身边的几位，包括杜老师，合作久了才觉得杜老师的性格大方活泼，乔老师也是...余老师倒没怎么变，试镜的时候就觉得她演技很不错，现在依然很不错。”
　　旁边几人都配合着打趣，气氛变得快乐。
　　记者听完，敏锐捕捉到试镜两个字，追问：“当时余悦试镜的时候，季老师也参加了吗？”
　　问题抛出，笑声突然停了下来，一种默契的安静在蔓延。
　　这是个敏感话题，余悦现在深陷丑闻，大家都是离她远远的，就怕被扯上关系，季星阑如果承认当时试镜在场，一不小心就会被拉下水，拉进试镜不透明的丑闻里。
　　他迟迟不说话，余悦替他担心，连忙道：“这个问题不在采访提纲里...”
　　"对，我在场。"季星阑干脆利落：“当时试镜时也是我和余老师搭戏。”
　　记者乘胜追击：“当时感觉余悦的表现怎么样？”
　　“当时吧，我就觉得宋世锦站在我眼前了，如果真的有宋世锦的话，我相信她就是我这段时间看到的这个样子。”
　　记者转向余悦提问：“请问你对网上的言论怎么看呢？”
　　“我会努力饰演好这个角色，希望播出以后获得大家的认可。”
　　“我们知道您也是第一次演戏，当时导演组启用新人也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请问您是怎么说副导演的呢？”
　　“当时参加了试镜，也忐忑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接到通知也是觉得很惊喜和意外的，毕竟像您说的，我是一个新人演员，导演组大胆启用我，那我也不能让大家失望。”
　　记者不依不饶：“请问您认识副总吗？”
　　“参加商业活动时有幸见过一面，但没联系过。”
　　记者：“请问您对于网传您和傅总交往过甚怎么看呢？”
　　“我在新闻上见过很多次傅总，但傅总大概不认识我，因为我也没上过什么新闻。”
　　记者变得尖锐：“请问这次是营销吗？”
　　“作为一个演员，我永远觉得作品才是最有利的说服。”
　　记者抓着热点不断问，听到回答依然围绕着这个话题重复问，话筒几乎递到她的脸上，余悦还是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一动不动。
　　她必须笑，所有摄像头对着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知道，只要表情有一丝裂缝，肢体动作有一丝退让，明天就会被无数人放大再放大，用来当做她心虚的证据，证明她的不清白。
　　记者的问题已经超出宣传剧的范围，工作人员是可以出来打断的。
　　旁边双手抱胸看笑话的副导演不打算帮忙，那就耗下去。
　　只要她表情完美，就不会被抓住，演员接下来还有戏，采访总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