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黑月光（娱乐圈）》雾淬秋星

27、第 27 章 被你看见

　　看着她用手帕摁在眼角，他说：“作为陌生人想跟你说：我对你不算了解，但我了解的你，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不会从他们口中认识你，你也不要在他们的看法里认识你自己，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手帕很柔软，轻轻划过脸颊，擦去脸上泪水，她边道：“我知道，我不在意。”
　　季星阑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刚刚她为什么在哭。
　　余悦解释，“刚刚是迎风泪。”
　　季星阑表示怀疑。
　　“我又不是刚出道的新人，怎么会因为被骂就哭。”
　　“那你会因为什么哭？”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很轻地带着一丝急切。
　　她笑了，带着释然和轻松：“值得的。”
　　曾经她等不到的信任，现在遇到了，说相信她，带她离开，她的期望有结果她的等待是值得的，心里的伤好像在多年后，又痊愈了一遍。
　　那道疤痕，被你看见，我才知道，我受的伤已经过去了。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水，偏偏流淌向她，她的心重重跳了一下，又被轻轻托住。
　　忽重忽轻的心跳打乱她的呼吸，余悦不敢看他的眼睛，突地偏过头观察四周环境，稳住自己的心神，问道：“这是哪？”
　　“不知道。”季星阑也四处看了看，又问：“你想去哪？”
　　余悦眉头皱起，她闷头跟着跑，没有仔细记路，也不知道到哪里了：“我想去剧组找郑导。”
　　“明天再去吧，我回来的时候，郑导也一起回来了。”
　　“我看通告单不是···”
　　“导演组要开会，现在大概没空。”
　　她垂下头，无力地道：“好吧。”
　　“因为最后那场戏吗？”
　　余悦点头，神色严肃道：“说要改期。”
　　“你担心剧组换人吗？”
　　余悦点头：“毕竟现在我的名声不太好，对剧也有负面影响。”
　　看着她变得闷闷不乐，季星阑安慰道：“泼的脏水可以洗，现在一切都还没定论，你们公司完全不主动澄清，是想要热度，你也不能主动发声，那就等新闻过去。”
　　“我…不想等。”余悦捏紧手中的手帕。
　　“你害怕吗？害怕什么？”他轻轻问道。
　　“我怕洗不清，怕失去这个角色。”她抬起眼，望向他，眼神中带着炽热，带着迫切。
　　季星阑帮她想办法：“过两天有剧组探班，你乘机澄清。”
　　“我考虑考虑。”余悦想了想道。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回到酒店。
　　告别时，季星阑安慰她，“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余悦难得露出真实情绪，嘟了嘟嘴，吐槽道：“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季星阑推着她走：“你快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
　　······
　　意外地，通告单上第二天有她的戏份。
　　有她戏份那天，她起了个大早，
　　来到化妆间，面色如常上装，跟着剧组到现场，假装听不见身后的窃窃私语，假装看不见大家暗地里打量的视线。
　　她跟导演问好，导演点点头，喊他们靠近方便讲戏。
　　周围看着他们的人不少，季星阑站在余悦身边，余悦借着整理服饰的动作后退一步，惹得他侧目看过来，挑眉问她：“怎么了？”
　　被发现了。
　　“衣服皱了。”她拍拍衣服，又默默站回去。
　　导演给季星阑讲完，转过身对着余悦讲，态度和以前一样，余悦忐忑的心更定一点，导演温和提醒她，示意她专心：“在死之前，你只想他好好活下去，你也觉得这几年活得很累，想停止，对你来说这也是一种解脱。你已经看淡一切，一切都不重要了，所以你表情带着轻松，释然，有一点放不下他。”
　　“好。”
　　······
　　镜头内，秋风起，乡野小院里，一棵茂盛的桂花树树枝探出院墙，满树开满金黄色的花，地上厚厚铺了一层掉落的花瓣，树下一把躺椅，一张板凳，一张茶几上两个杯子冒着热气。
　　顾昭把宋世锦抱到院子里晒太阳，阳光很好，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余悦闭目养神。
　　顾昭在旁边坐一会儿，起身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落在她脸上的阳光。
　　宋世锦睁开眼看他。
　　他说，“晒太阳容易头晕，我替你挡一挡。”
　　宋世锦微微一笑，“不必那么紧张。”
　　四周仿佛变得极静，墙外一阵若不可闻的脚步声，顾昭脸色微变，俯身上前想把宋世锦抱进屋里。
　　宋世锦摁住他的手，露出手腕上的袖箭套：“不必担心我。”
　　“卡。”
　　季星阑直起身，回头看向导演。
　　“不错不错。”导演看着回放点点头，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画面中的气氛很好。
　　下一镜是打戏，余悦镜头不多。
　　···
　　墙头上露出几个人影，一身劲装，翻墙进入院子，直奔他们而来。
　　顾昭拉开距离，和几个人打起来，有来有回，一时黑衣人难占上风。
　　随即，有一人向着宋世锦的方向而来，举刀要砍，宋世锦狼狈躲闪，身体虽然不好，但从小练武的底子都在，往外一翻躲过，射出一发暗器。
　　顾昭分了神，又吃了几招，宋世锦眼神凌厉，喝到：“专心。”
　　顾昭见她有自保能力，于是专注眼前战斗。
　　记挂着宋世锦，难免心急，想要快速解决战斗，过了几招，顾昭摸清黑衣人招式毒辣，重攻击不防守，黑衣人的刀挥过来的时候，顾昭心里一动，冒险想用一道伤换一招毙命对手。
　　“耐心。”宋世锦看出他的意图，提醒他：“刀刃有毒，光泽不对。”
　　顾昭收敛心神，小心应对。
　　黑衣人原本堪堪打个平手，宋世锦解决一个，少了一人，其余人联手不敌顾昭，纷纷倒下。
　　拍了几遍又补拍几个镜头终于过了。
　　导演看着时间已到饭点，上午拍摄还算顺利，手一挥让大家先吃饭。
　　······
　　余悦拿了饭找个角落坐下，大家都默契地空出她身边的位置，不跟她对视，也不靠近她。
　　受新闻的影响，余悦没什么胃口吃饭，于是收拾好盒饭离开，找了个角落休息。
　　她习惯性打开社交网络，却发现账号登录不上了。
　　她以为网络出了问题，确认几遍，发现是账号密码被改。
　　打电话给隋欣，她那边嘈杂：“这个平时是工作人员在打理，可能定期整理改了密码。”
　　余悦说：“那把新密码发给我吧。”
　　隋欣沉默以对。
　　余悦明白公司的意思，笑了一声：“怎么？我的微博密码我不能知道吗？”
　　隋欣压低声音，温和劝说：“余悦，你要这个没有用，公司的决定我们都要服从，好好拍戏，不要再看那些言论，对你没有好处。”
　　“给我密码吧，我不再看。”
　　“这几天你每天上线次数都被截图发出来，公司也是怕你手滑，影响不好。”
　　“怕我澄清吗？那不是我做的，你们不是都知道吗？”余悦质问。
　　“我知道，我知道。”
　　“如果要澄清，剧组的记者探班采访就可以澄清，何必用微博，我只是想要回我的账号。”
　　隋欣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小悦，账号的事我会和公司沟通，但是你不要冲动做出决定，公司有公司的考虑。”
　　听见这句话，她压抑着怒气，一字一句问道：“什么考虑？都决定牺牲我来换热度吗？”
　　“当然不是。”
　　“那什么时候澄清？”
　　隋欣不语。
　　“欣姐，我的账号都登陆不上去了。”余悦声音带着委屈，“欣姐，我连话都不能说吗？”
　　隋欣安抚她：“当然可以...”
　　她自顾自说着，似乎自问，似乎在辩驳：“我没有做的事，我为什么不能说。”
　　电话那边一时无言，余悦挂了电话，她把脸埋在手臂上，用力压住眼眶，眼泪就不会流出来。
　　不能流泪，眼睛会肿，她抬起脸张开嘴吸气吐气，努力平复情绪。
　　直到她听到不远处有工作人员走动的脚步声，站起身拿起丢在一旁的手机，才发现有三个隋欣的未接来电。
　　她给隋欣发了条信息：“欣姐，放心吧，我不会冲动。”
　　······
　　下午的镜头还是在同一个院子里。
　　顾昭收了剑跑向宋世锦，才发现她刚刚从躺椅上翻下来后，一直伏在地上。
　　顾昭弯腰抱起她，轻轻放在躺椅上。
　　“我去叫大夫。”
　　“来不及了。”宋世锦掀起衣袖，手臂上一道伤口，周边一圈已经发青，沿着血管往脖颈蔓延。
　　顾昭现在才知道她受了伤，连忙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药丸，解毒的保命的，一股脑让宋世锦吃下。
　　“没用的。”宋世锦摇头。
　　“你吃吧，求你了。”顾昭祈求地看着她，递到她的嘴边。
　　宋世锦不忍心拒绝双眼含泪的他，把他递过来的药都吃下。
　　看着他仿佛松一口气，又重新皱起眉头往外跑要去找大夫。
　　宋世锦拉住他：“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我去找大夫，等你好了我一直陪着你。”
　　“阿昭，来不及了，我知道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又道：“陪我说说话，最后一次了。”
　　顾昭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带着哭腔：“好，好，我陪着你。”
　　“阿昭，我一直很想再见你，又不敢见你。”
　　“15岁以前，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有阿爹阿娘哥哥，后来又有你。”
　　宋世锦声音越来越轻，顾昭握着她的手：“世锦，以后会更开心的，还有以后...我们还有以后。”
　　“没有了，不会再有了。”宋世锦看着他的眼睛：“阿昭，回家去吧。”
　　“会的，会有的。”顾昭泣不成声摇摇头，又点点头：“好，都听你的，你要看着我回去，一定要。”
　　“阿昭，那场灾祸因何而起不重要，现在也该随着我的一同带走，我不恨你，我也不恨他们，你回去...好好的。”
　　顾昭看着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听不清，他把头靠近她的心口，听她微不可闻的心跳，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她的脸上，顾昭伸手轻轻擦去，捧着她的脸，眼泪落得更凶，压抑不住哭声。
　　他抱紧她，感受着她的体温一点点变冷，那双眼睛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能听她叫他一声：“阿昭。”
　　“卡。”郑导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