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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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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伟强又见到白羚了。
在客厅豪华的水晶灯的照耀下,白羚的脸色也变得飘忽不定起来。她就象一块美玉一样,曾经失去的光泽又渐渐恢复,俊俏的脸庞变得更加有风采,但在不经意间仍然流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忧伤。
周伟强端坐在沙发上,小伟在他身边蹭来蹭去,手里拿着周伟强新给他买的一把玩具枪,不时向父亲问这问那。
周伟强一边耐心地应付小伟,一边不时偷眼打量着白羚。
白羚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一如从前委婉动听:“关于这件事情,我跟小伟姥姥再商量一下,好吗?”
周伟强心中一喜,这意味着没有直接拒绝,还有回旋余地,他马上说:“好的,商量好了就给我打电话。”
周伟强走后,白羚对白母说:“周伟强想把小伟带回去参加爷爷的六十大寿,您看这样能行吗?”
白母迟疑了一下,想起那次亲家母在电话里泣不成声的场景,她叹了一口气,说:“小伟毕竟也是他们周家的孙子,你看着办吧!”
第二天,白羚已经决定了,同意周伟强将小伟带回去。她正犹豫着什么时候给周伟强打电话,手机响了,是严琪:“白羚,你知道吗?苏倩在加拿大给周伟强生了一个女儿!”
白羚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生的?”
“大概还不到一个月。是我们家张沅无意中听见周伟强打手机才得知的。我不相信,因为公司都传周伟强和苏倩分手了,而且苏倩走的时候也没有怀孕的迹象,于是我就给市场部与苏倩关系密切的小丁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一诈就给诈出来了。”
白羚放下电话,周身发冷。虽然从理智上说,周伟强已经与她离了婚,哪怕就是与苏倩结婚也在情理之中,可听见这个消息,还是让白羚心中发堵,说不出的难受。
这下子苏倩可称心了,她与周伟强自此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就凭这个孩子,她也可以在后半生衣食无忧,牢牢牵绊住周伟强。
也许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虽然白羚表面不承认,其实她内心里还残存着一丝与周伟强破镜重圆,带着小伟一同生活的期盼,尽管她对这个期盼热情不高,还顾虑重重,但她内心里毕竟还存在着这么一丝幻想,现在,这个幻想也被彻底打破了。
白羚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怒火,她马上拨通了周伟强的电话,客气但冷淡地说:“周伟强,我看你就不用把小伟带回去了,因为反正美国的那个孙女不回去,小伟也没必要一定就得回去。”
周伟强愕然,半晌都沉默不语。
白羚等待了十几秒,见他不发一言,就啪地挂断了电话。
周伟强放下手机,表情很难受和无奈,就好象被人重重击打了一拳似的。
坐在旁边一起开会的白父见状,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过完圣诞节,白家就开始筹备小伟的4岁生日晚会。小伟的生日是阳历12月30日,正好与生日与新年一起庆祝。
12月30日晚,白父兴致勃勃地回来了。在门厅里他掸去外衣上的雪花,高兴地问迎上来的白母:“客人都到齐了吗?”
白母也是一脸的喜气,拉长了声调说:“都到齐了,就等你这个大忙人了!”
白父走进客厅,一看在座的客人,倒退一步低声问白母:“伟强怎么没来到?”
白母脸上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早上他倒是打来过电话,可我说今晚人比较多,让他明天再来看小伟。”
白父定定地看了白母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客人们看见白父回来,纷纷上来打招呼,白父满面笑容,与众人寒暄握手。
生日晚会热闹非凡,小伟很开心,他收到了一大堆礼物和众人的无数亲吻与恭维。可在切生日蛋糕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仰起小脸问白羚:“我爸爸怎么还没有来呀?”
这话象一股寒流,使喧闹不已的生日晚会居然一下子静默了。
白羚面色沉静地说:“他今天忙,可能要晚点过来。来,小伟,妈妈抓着你的手一起切蛋糕吧!”
第二天早上,白羚与白母在早餐桌上聊起昨晚生日晚会的花絮,不时开心得大笑。
白父一直在一边看报纸一边吃早餐。
他吃完后,把报纸一扔,说:“我想跟你俩说件事情。”
声音严肃低沉,让白羚母女不由得一怔。
白父说:“当初是我答应周伟强还把他当一家人看待,他才肯离婚的。而且离婚后在很多事情上,包括白羚赴美就医,他都帮了不少忙,既费心又费力,钱就更不用说了。
我对你们说这些,并不是要你们感激周伟强,只是希望在一些场面的事情上,给周伟强一些面子,”他看着白母,“作为一个父亲,参加自己孩子的生日晚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我事先还保证过让他来。”
白母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沉默无语。
“还有你,”白父转向白羚,白羚不由得一惊,“小伟爷爷生日的事情再考虑考虑,多设身处地替别人想想。”
白父将椅子推开,起身离开了,剩下白羚母女面面相觑。
白父对家里的事情一般不过问,他若要过问的话,那一定是重大的、方向性的事情,而且他一旦发表意见,那一般是最终的执行方案。因为往往从实践证明,他的判断往往是正确的。
白羚凝视着窗外的白雪,一片片,一缕缕,从天而降,整个世界显得格外圣洁和美丽。
我们原本是幸福的一对,可我们遇到了意外的灾难,在灾难面前,我们没有经受住考验。如今灾难已经远去,可我们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不如就在这里与你握别吧,请从我矜持的笑容里领会我的无奈、领会,和年年春回时我心中的微微疼痛的悲哀吧!
别墅前的花园里,周伟强与小伟一起堆雪人。父子俩干劲十足,忙得不亦乐乎。
不知何时,白羚悄悄来到他们身边,手里拿了一顶毡帽,轻盈地扣在即将完工的雪人的脑袋上。
小伟眼尖,大叫起来:“那是我爸爸的毡帽!”
白羚微笑着说:“是你爸爸的毡帽,可你爸爸已经用不着它了。”
雪人堆好了,白羚与周伟强并肩观看。
半晌,白羚回头对周伟强说:“你把小伟带回去给爷爷祝寿吧!”
周伟强心中一喜,真诚地说:“谢谢你!”
白羚叹了口气:“也该让小伟看看爷爷,等我们去美国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周伟强的脸色一震。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了,声音异常的冷静:“你要跟艾文去美国了?”
“是的。”白羚清晰地答道。
周伟强抬起头看着天空,奇怪,怎么好象又下雪了,难道,还是自己的眼泪?
白羚转身欲走,被周伟强一把抓住胳膊,其敏捷的动作让没有思想准备的白羚吓了一大跳。
白羚看着周伟强的脸,他的眉头紧缩,嘴唇紧闭,但却既不看她,也不说话。
白羚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用最温婉柔和的语气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周伟强放开了她的胳膊,低沉而缓慢地说:“小羚,我爱你,会一直爱你。”
白羚看着周伟强,这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的脸,额头和眼角都有了皱纹,有几分沧桑,但仍留有青年人的英气,只是他的神色中,有一种彻骨的寒冷和痛苦。
白羚心中一阵疼痛,就此原谅他吧,忘掉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吧,我们依然是过去的我们,我们依然拥有数不清的幸福和快乐……
白羚的眼泪簌簌直往下流,眼前一片模糊,她一时好象无法思想,无法说话,大脑一片空白。
周伟强伸出手将哭泣的白羚揽入怀中。白羚没有拒绝,靠在周伟强肩膀上,又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味,任由眼泪痛快地倾泄。
许久许久,两人都平静下来了。
周伟强直视着白羚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
白羚脱口而出一句话:“苏倩的孩子是你的吧?”
周伟强说:“孩子是苏倩执意要生下来的,不过这不会改变什么,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话说得这么平静,却又是这么的绝情,白羚忽然心中为苏倩感到一丝怜惜和不平。
白羚心中还有一连串的话要问,真的吗?我们离婚了你为什么没跟她走到一起呢?等等,可是还有必要再问吗?如果他俩复合的话,苏倩这个问题也会一直纠缠着他俩,成为他们一辈子摆脱不了的阴影,罢,罢,太累了,还是让我从中解脱吧!
白羚看着周伟强,清晰地说:“伟强,你好好照顾她们母子吧!”
来年的3月份到了,又是一年春回大地。
所有的新芽都已挣出,而我是回不去的了;当所有的问题都已不能提起,给我再美的答案也是枉然。
白羚凝视着飞机舷窗外北京的稍稍透出一点绿色的大地,心中微微的疼痛,淡淡的悲哀。
不一会,飞机轰鸣着拔地而起,直上云霄,朝着大洋彼岸的美国飞去。
白羚同意了艾文的求婚,但是选择了到美国定居。
白父拒绝去美国,他留在国内,依然与周伟强保持着亲密的关系。
白母则只好选择两地奔走了,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因为女儿又重新找到了幸福的归宿。
至于小伟,不知他长大后会有如何的想法,但现在他快乐地跟着母亲去美国打棒球了,那里还有他一个很棒的教练——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