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姜汤与夏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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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办法后杜金水快速填饱肚子，靠在房间角落里打盹，没敢睡太沉，怕被劫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杜金水先把自己所有的东西塞进背包格子里，第一个格子存放钱、证件、信件和葫芦，第二个格子硬塞三个大饼进去，勉强够用。
山里条件不好，杜金水只能用水给自己简单清理一下，让自己别太埋汰，头发她不会弄，一直都是用布当做头巾全部包起来。
杜金水简单给自己客栈虚掩上门，迅速下山，去到城里找卖糖的地方。
荣朝经济还算繁华，除了灾年导致贫穷州县物资缺乏，在繁华城市都有大量物资供应，还能维系正常生活，而东都的特殊政治地位，也可以令它免受灾年影响。
第一次进这种大城市，杜金水拿着文牒进城，被告知洛阳实行宵禁，大约是早上天明的时候会开坊市，下午天黑后一个时辰就会宵禁。
坊市管理杜金水知道，类似于现代的城区，不过管理更严格、彼此难互通、宵禁后禁止到连通坊市的街道上行走，坊市内在宵禁后也可以进行活动，不过动静不能大，差不多就是坊市内可以摆夜摊的意思。
宵禁这东西就是强制管理，终究堵不如疏，刚开始所有坊市都不可以出门，后来慢慢经济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就允许在坊市内走动，一能走动，可不就慢慢允许摆摊了？
杜金水进城后先在街上打听了一下洛阳的坊市情况，比如日常用品、铁器、木工打造、女子专用物品、软装、硬装、泥瓦工、建筑工等等，具体要到什么坊市内购买。
系统提供的是大地图，有店，却不会告诉杜金水哪家店更靠谱、哪里又是黑店不要去，这些就远没有本地打听更简单。
还有杜金水需要女子用品，虽然因为饿得极致，她暂时已经失去了来月经的身体条件，可以后客栈开张，她赚到钱吃饱饭，还是会来的，总得未雨绸缪。
手头没几个钱，杜金水先去找卖糖的铺子，东都盐糖都是十文钱一斗，以普通人家来说，这个数量不少，一时间杜金水用不上这么多，就包了两文钱的饴糖，就是现代的麦芽糖。
普通坊市店铺就两种糖卖，麦芽糖和蜂蜜，其他品种的糖是特供给达官贵人的，比如说杜金水认知里的红砂糖等甜味调料。
杜金水拎着糖，找个没人的地方也塞进了背包格子，她其实突然觉得跟着父亲学化工也没什么不好的，到了古代，没有数理化是真不行。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系统，将来直接兑换或者拿到简单制作的办法，不然在古代的日子是真不好过。
买到糖之后杜金水觉得自己还需要点铁的东西，比如柴刀和锅，开客栈怎么能没有这些东西？
可是到了铁匠铺，人家说杜金水这个体型可以买小号的柴刀，但是小号的也要五十文一把，不知道这是不是东都特殊物价，反正杜金水默默地离开了。
之后杜金水问了好几家，差不多都是三十到七十之间的价格浮动，大概就是打铁工艺和打磨样式的区别，三十文的是城外庄子百姓爱买的，他们条件差，买柴刀就是图个方便，只考虑功能。
奈何杜金水连最便宜的都买不起，况且买完糖，她只剩六个铜板了。
杜金水想了想，决定再去一趟驿站，因为她想起来驿站跟客栈是有打尖服务的，所谓打尖，也不止是吃饭，可以花很少的钱，借用驿站或者客栈里的厨房自己开火。
来到驿馆，杜金水先问是否能借用竹筐和柴刀，理由是她山上什么都没有，但是很多东西她不想要了，需要砍掉，因为这些买把柴刀不划算。
柴刀很便宜，而且平时不怎么用得到，他们官家的驿馆都是直接买柴火的，看在杜金水姓氏的份上，很爽快借给了杜金水。
杜金水感受到为什么世家都拼命维护家族荣光了，除了不比皇帝，真是横着走啊。
由于手头实在没有多余的钱，杜金水无奈放弃了给小费，回到山上她径直往竹林那边走，开始砍大小合适的竹子，她力气不大，而且没打算做太多，就砍了两根竹子，都自己切成竹筒杯子。
正常的话，应该做成民间常用的竹筒水壶，奈何杜金水真不知道怎么做，她也只买过木头杯子，干脆就当杯子用。
手艺不好，两根竹子砍完，一共也才做出二十个杯子，而且很小，差不多一杯能装四百毫升的水。
杜金水将竹杯都放进竹筐里，并且采了很多竹叶，她这次就在外围偷偷砍竹子，没引起佛院的注意，她现在已经知道古代地主是指，地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地主的，是土地的主人，才叫地主。
如果被抓到她来偷竹子，肯定要赔钱。
小心回到客栈，杜金水先去后院的水井查看。
旅舍是不可能没有水井的，因为要提供饭食、热水、牛马驴骡子的口粮，一直买水不划算，得到官方许可自己挖一口要便宜得多。
昨天太晚了是，杜金水都没过来看，只在系统的立体图里看了一眼，现在水井上虚掩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压着石头。
石头不大，可能是原先的伙计想着旅舍要倒闭，敷衍最后的活。
杜金水将石头推开，打开水井后发现很深，没有工具，她不可能拿到水的，真是收着水井还能被渴死。
没办法，杜金水又把木板石头盖回去，先去采其他东西。
首先是菜田里仅剩的生姜，这东西要埋在地里，发芽的时候要是没冒头，肯定不会被发现，这客栈荒废许久，重新长出来了，下面肯定是一块巨大的老姜！
杜金水去大堂拆了一根椅子腿过来疯狂挖坑，最后果真挖出来一块比她脑袋还大的生姜。
“哇，这都要成精了……”杜金水知道生姜可是好东西，唐朝还没有辣椒，吃辣味要靠一些本地的香辛料，胡椒又很贵，多数人是靠生姜来提升辣味的。
手头有柴刀，杜金水干脆用柴刀将生姜的几个芽尖都切了下来，妈妈曾经在家里种过不少这些东西，杜金水学着妈妈的样子，切了姜，埋进菜田里，还拿出葫芦浇了水。
菜田有十六平米，杜金水为了挖生姜，只清理出不到一平米的位置，全用来种生姜了，一共十个坑。
有了生姜，杜金水去后院门外杂草丛生的林子里找到一些大叶片、野葱、薄荷、桑叶、野菊回来，只有野菊花数量最少，林子里确实不太好长折中小的花。
大叶片将所有的材料分开裹好，杜金水数了数自己竹筐里的东西，看着天也黑了，抱着竹筐艰难爬上楼睡觉。
心里记挂着事情睡不长，天蒙蒙亮杜金水就起床，葫芦里还剩一口水给杜金水洗漱，她将自己收拾妥当，背着竹筐下楼，在大堂里来回看了看，走过去柜台拆出来一块四方的板子也塞到竹筐里，再下山。
来到驿馆，杜金水找到驿卒，问在驿馆里打尖一趟需要多少钱。
驿卒看到了杜金水背着的东西，看不明白她要做什么，老实回答说：“驿馆只有普通过路百姓打尖，官家怜悯体恤，特许一文钱就可以开火，但食材得自备。”
“那水呢？”杜金水比较关心这个。
“井水不用花钱，烧过的热水、汤水、茶水就需要钱了。”驿卒感觉杜金水好像是手头拮据的那种世家姑娘，因为一般的姑娘家，不会问这些，他见过最穷的世家姑娘，也就是吃得比其他人差一点。
杜金水无视驿卒的眼神，心中很满意，拿出两枚铜钱，说：“我需要两口锅煮一些药汤，最近倒春寒，我上回听你声音沙哑，我可以煮多一点，除了我带走的，剩下的你和兄弟们分一分，身体康健最重要。”
原本还疑虑杜金水到底是不是世家小姐，可偏偏文书不会作假，驿卒纠结的心思在杜金水的话中全部消散，当即笑容满面领着杜金水去厨房。
这个态度杜金水早有预料，她昨天进坊市还路过医馆、药房，全都很贵，贵到令她震惊，只有善堂会有便宜一点的医药卖，医生看病，依旧是要钱的。
从中可以推测出，普通百姓，甚至是无名小吏，都没有钱去看病，寒灾刚过去，驿卒是个辛苦活，肯定被冻得感冒发烧还得提起精神上班。
杜金水一开始就听出来驿卒们嗓子都一般，可遇见官员或者世家客人进门，依旧得扬起声线逼着自己伺候。
因此，当听说杜金水愿意免费分给他们剩余的药汤，他们自然高兴得恨不得把杜金水供起来。
药物珍贵，医生稀少，会医又有仁心的姑娘远比一个姓氏管用，毕竟，人无法保证自己永远不生病，哪怕杜金水可能医术不佳，也比看不了医生要强得多。
杜金水被带去了驿馆的厨房，路上听驿卒说，他们驿馆是城门口最后一个接近洛阳城的官家驿馆，尽管距离洛阳城门不到三十里本不该设立，但洛阳繁华，人流往来密集，宜多不宜少。
后来随着慢慢发展，此地成了达官贵人都愿意停留歇脚的地方，为了照顾他们，就建得越来越繁华，光厨房就有十几个。
驿卒专门找了个还空着的，不过只有一个灶台，说是现在冬天，贵人们都续着热水、热茶和热汤，灶上少有空闲。
杜金水摆摆手：“一个也没事，我看你们多数都是着凉才不舒服的，可以先煮一锅对你们症状的。”
一听，驿卒相当受宠若惊，说话声音发抖：“这、这多不好意思，我们身份低贱，您可以先煮您需要的。”
“没关系，天气冷，本来就是驱寒的要多煮一些。”杜金水笑着说。
驿卒当即主动给杜金水打下手，杜金水其实有些心虚，因为她就是熬一些家常的感冒汤，生姜葱这份是常规姜汤，桑叶竹叶菊花薄荷是风热感冒的。
之所以准备两份，是因为就算天冷，也会出现风热感冒，以防万一，就算没有，小孩子上火，也可以喝桑叶那份，说白了跟夏桑菊颗粒差不多，本质上只是一些下火凉茶。
杜金水不好这个时候揭穿自己，就先拿水洗干净生姜和野葱，没去皮，生姜切片，野葱只要葱头和葱须。
这个时代的灶台其实并没有常规意义上的铁锅，杜金水一开始都愣了一下，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如果系统那边不能及时出现的话，她就得找打铁匠打一口。
将生姜和葱头都放进那口奇怪的锅里，杜金水将水倒满，烧开后切了一半麦芽糖扔进去，因为老姜给力，这汤相当浓稠，辣味一下子充满了厨房。
驿卒本来还想着其他叶子是不是要放进去，等到味道出来，深吸了几口气，感觉鼻子舒服多了：“就这么简单，但是感觉舒服很多……”
杜金水看着差不多了，准备装竹筒里，说：“这个东西就是家常用的驱寒汤，便宜又好用，你们有水囊或者碗吗？直接装一碗喝，以后家里有人冻风寒了，也可以这样煮来试试，不行再去医馆看医工。”
“诶，多谢杜娘子。”驿卒高兴地招呼其他人，说清楚后大家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杜金水付钱烧的，“药材”也是她背来的，白喝不太符合当朝礼仪。
此时杜金水才明白，就算小吏不算官，驿卒更是比普通百姓地位高不了多少，但这是东都，他们再差，都比真正的白身老百姓强，会尊儒生礼节。
既然如此，杜金水换了个说法：“其实这些煮来我也喝不完的，昨天听这位小兄弟说，附近庄子有流民，可以点几个婆子，但我也不放心他们，所以专门提前煮了药汤，他们喝了，没病没痛上山我才安心，原本打算，带竹筒的药汤，收一文钱，你们肯定不需要，那就一文钱两碗，可以吗？”
一文钱实在便宜，就算有些驿卒家里很穷，也买得起，这样说几个识字的驿卒就放心多了，最后所有人算上，也喝不完这一整锅汤，杜金水却收到了十文钱。
杜金水有些奇怪地问给自己带路的驿卒：“小兄弟，驿馆人没这么少吧？”
驿卒喝了两口，正被辣得龇牙咧嘴的，说：“我们都是穷苦人出来的，只能在前院伺候，里头的驿卒有看病的机会，所以不用招呼他们。”
果然富丽堂皇的地方就是阶级分明，杜金水手头就算材料不少，糖也不够再熬两锅，现在刚好。
将剩下的姜汤灌进竹筒，整齐摆进竹筐里，再用杜金水自己的包袱布盖着保温。
接下来杜金水熬第二锅，低配版夏桑菊很快熬好，这次水放得少，驿卒们好奇过来问第二锅跟姜汤有什么区别，杜金水简单跟他们解释了一下。
其中有两个驿卒犹豫半晌，问还能不能一文钱买两碗。
杜金水欣然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们得确定，你们带去喝的人，一定是上火，不是着凉，症状就是，鼻涕、痰都比较浓稠，跟舌头一样发黄。”
两个驿卒猛点头，说是过年，他们家孩子贪吃，果子吃多上火了。
果子杜金水知道，坊市里很多，其实就是一堆甜口炸货，吃多了难怪上火。
于是杜金水给他们也装了两碗后才自己装竹筒，夏桑菊量少，只装了五杯。
杜金水装好竹筒，问他们借笔墨，在带来的方形木板上写了药汤两个字，这两个字的繁体字原本她并不会写，路过药房和汤馆的时候特地背下来的，就为了避免被驿卒们发现她不会写繁体字，嫌弃她文化不高。
驿卒们很热情地送杜金水出门，杜金水背着竹筐去往驿卒们指路的庄子，很快在一棵树下看到石头雕刻的字，这边是裴家二十三庄。
都不用进去，庄子外头已经到处是流民，很惨，像过去杜金水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她从小在温室里长大，从来没见过这样惨烈的场景，内心第一反应，其实是恐惧。
接着看到垂死挣扎的孩子，才升起怜悯。
杜金水明明端着牌子走过，他们却根本没有反应，因为他们不认识字，不知道有人端着药走过，不然的话，肯定会过来哄抢。
就算无限怜悯，杜金水还是记得驿卒的话，这些流民里不少是假的，而且可能拖家带口就等着赖上什么人，一定要仔细辨别，选些真流民，还得心地善良，不能升米恩斗米仇。
一路走到庄子的主路上，杜金水都分辨不出来，茫然地往前走，直到被一个中年男人叫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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