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别》皮小灿

2、等待

　　这顿饭，吃的异常安静。
　　林锦城立马察觉到氛围不对，夹起鸡翅放在林漾碗中。
　　她吃饭很慢，斯斯文文。
　　“今天的鸡翅特别好吃，你们都尝尝。”
　　说完还往沈佩碗里夹了一块。
　　“我在扁市这边对接的差不多了。”
　　“明天我就去给漾漾办转学手续，回北城。”
　　两人均是一愣，林漾不自觉皱眉，放下筷子，比划手语。
　　“为——什——么？”
　　她很少发脾气，这是沈佩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
　　于是她也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林漾，“我在这边工作对接完，你自然也要跟着回北城。”
　　女人说的也对，以前都是这样。
　　自然这次也是一样，不过林锦城疑惑的是，这次比规划的时间快了将近一个月。
　　男人轻咳两声，“漾漾，你妈妈也是为你着想。你马上也快上初中了，我和妈妈在来扁市之前，也提前考虑了。”
　　“由于初中是重要阶段，这次业务弄完，你妈妈就辞职，专门在北城照顾你。”
　　林漾没说话，提前离桌，转身上楼。
　　林锦城这下才问起原因，“时间不对呀！你怎么提前这么早。”
　　沈佩也不瞒着，直接明说。
　　“漾漾被人欺负了！”
　　“谁？”
　　“她不说，今天回来的比往常晚，全身都脏兮兮。老刘说她今天也没按时在老地方等他。”
　　林漾虽然从小患有自闭症，很少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讲述出来。
　　林锦城听着心里是一股火，放在手心爱惜的女儿，居然被人给欺负上了。
　　沈佩见状，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我给校长打过电话了。”
　　“也叫扁市派出所去调二中后巷的监控，应该明天就能知道情况。”
　　二中后巷虽然比较偏僻，但因为是老居民拆迁区，各个角落，还是安了监控。
　　林漾回到卧室，整个人都开始心不在焉。
　　她不知为何，沈佩说离开扁市回北城的时候，自己会那么生气。
　　明明在这个地方受到欺负，她内心还是有些恋恋不舍。
　　扁市除了三天两头下雨，和那群欺负自己的女生外，好像也挺好的。
　　看着沙发上的外套，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明天就要走了，那外套怎么还给他？
　　想着想着，她就躺在床上睡着。
　　还是沈佩进来，给她盖好被子。
　　……
　　昨晚睡得早，第二天早晨天才微微亮，她就醒了。
　　林漾快速洗漱完收拾好，带上外套就偷偷出门。
　　她想，再怎么样，也应该在走前跟他表示一下谢谢。
　　一直以来，她出门都是老刘开专车接送。
　　不会打车，怕生的原因，让她打消坐出租车的念头。
　　路程不远，但走路还是要走一会。
　　走到一半过后，天空又飘起了雨滴。
　　她加快了步伐，这算是人生中，第一次独自一人出门。
　　来到后巷，林漾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走进居民楼。
　　此时她才想起，自己完全不知道江燎住几楼几号。
　　正当犯愁的时候，她就看见位老爷爷从楼梯口出来。
　　她慌里慌张的摆弄手势，可这位爷爷压根都看不懂。
　　没办法，她就只好蹲在墙角蜷缩一团等待。
　　老爷爷虽然看不懂她的手势，但能看出她应该是来找人。
　　凑近关心道：“小女娃，你是不是来找人的？”
　　林漾点头，大拇指竖起又弯曲。
　　“这栋楼就我和二楼一户在住，其他人因为拆迁都提前搬走了。”
　　“看年纪，你要找的是不是江燎那男娃子。”
　　带着口音方言，但林漾还是听出江燎名字。
　　这次，她快速点头。
　　可老爷爷却摇起头，叹气。
　　“你来晚咯！”
　　“他已经走了，昨天晚上他妈妈带他走的。”
　　林漾带着笑的嘴角瞬间放下，她不相信。
　　觉得不可能，塞上耳机继续蹲下等待。
　　老爷爷见她不信，一边转身一边往外走。
　　“晚咯！”
　　“昨天半夜救护车来拉走咯！”
　　耳机里歌声很大，后面两句她自然也没听到。
　　沈佩上午要先去趟派出所，想着让她多睡会，就没忍心上楼叫起床。
　　“沈律，好久不见呀！”
　　沈佩笑着打趣，“别寒暄了，叫你办的事调出来没有？”
　　男人先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沈大律师让办的事，怎么着也得行呀！”
　　说话这位是扁市派出所的陈队，之前因为一场案件，和沈佩认识。
　　监控画面全部都调了出来，昨天下午发生的场景，此刻都呈现在她面前。
　　看的心一揪又一揪，作为母亲，自己的孩子被霸凌，怎么也会心疼。
　　听着她们叫哑巴，沈佩都受不了，不知道林漾是怎么忍下去的。
　　眼眶逐渐湿润，最后她实在看不下去，站起来到一旁擦拭眼泪。
　　监控后面，江燎出现的画面，她没看到。
　　“这些孩子都缺乏教育，你放心，我会解决的。”
　　沈佩转过身，调节情绪，看着他说：“我下午去学校办转学手续。”
　　“今晚的航班，我希望你能跟学校那边重视一下这件事。无论怎样，都不能乱欺凌人，我也不是因为漾漾受到欺负才这样说，而是每位做父母的都不愿意看到自己孩子被欺负。”
　　陈队见过林漾，每逢过年还会去林家走访。
　　他见过，才会知道林漾的性格。
　　“你放心，我们会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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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漾最终还是没等到，看了看手表，怕沈佩担心。
　　她满怀不舍的离开后巷，心里失望的种子埋下。
　　不知道沈佩出去了，林漾掐着午饭点到家。
　　一进门，她就窝进房间。
　　心情很低沉，蜷缩在椅子上发呆。
　　她很喜欢这个姿势，双臂将整个身子包围，下巴磕在两个膝盖上。
　　窗外的雨一直下个不停，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
　　“漾漾，起床了。”
　　女人没敲门，直接就推门走进。
　　家里有个规矩，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反锁。
　　所以她从小也养成了这个习惯，但现在，她有点反感。
　　会觉得没有任何自由，仔细想想，好像从小到现在，的确没有任何自由。
　　林漾望着窗外的小鸟，它好像是因为雨水打湿了羽毛，飞不起来，只能被迫停留在树枝上。
　　就好像她一样，因为从小患有自闭症，也只能永远待在父母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