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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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也不想再作为一个废物活下去了！”甄熠拿出腰间的镭射枪，递给左丽，“你们都站在他那边，觉得我折磨他过分了？那好啊，我该死，你们杀了我吧！”
“该死的怎么会是你呢？应该是我啊。”
一道令人心碎的低语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少年走上前，像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他抬起苍白的脸，注视着甄熠，望着这个同样长相的面孔，曾经给过他兄长般的关怀和鼓励，也曾经给过他莫大屈辱的面孔。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望着眼前alpha愤怒扭曲的脸，抬起手，试图接过他手上的镭射枪。
“阿律！”云娴上前，就要打掉甄熠手上的镭射枪，左丽也在同一时间出手，她们都害怕，害怕好不容易活过来的秦律，那个记忆中如骄阳般灿烂的青年，再度变成一行冰冷的文字。
可在同一时间，甄熠却抬起了手，将镭射枪举了起来，举到了头顶。
“我报复了你几个月。”甄熠冷冰冰道：“你已经不欠我什么了。没必要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云娴大怒：“你住口！”
她身旁的左丽手痒，很想给自己这个心性扭曲的继子一拳。
秦律低着头，忍着眼泪，心里委屈极了，自责极了，后悔极了。
他孤零零地站在这里，没办法像幼时一样，扑到老爹的怀里哭，也没办法和雷戈出去打群架，更没办法像骂秦御风、骂褚策、骂卡里奥斯那样，骂甄熠。
这几个月来，他亲眼目睹一个病弱的alpha有多么痛苦，更何况，甄熠无法像其他人一样，拥有那么长的寿命，甚至余生都要忍受病痛。
秦律突然察觉到一阵极为强烈的疼痛，这种疼痛十分熟悉。
全身仿佛被蚂蚁啃咬，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头，每一寸神经，全都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他疼到呻吟出声，疼得倒在地上，蜷缩起来，努力想将自己抱成一团，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房间内三人都惊呆了。
谁都不知道，少年怎么忽然就昏迷了过去。
左丽吓得瞬间忘了什么alpha、omega性别了，立马蹲下，将软倒在地上的少年抱在怀里，放到了一旁的治疗床上，急得大喊：“医疗官，医疗官！
云娴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望着少年脑门上细密的冷汗，慌得拿一旁的床单去给少年擦汗。
少年脸上满是冷汗，这是痛到极致的痛苦。
甄熠略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也随之跟了上去。
医疗官过来了。
可他们查不出病因，却能查到床上少年的疼痛程度十分剧烈，这种检测不出来的疾病，医疗官推测是一种罕见的、基因方面的疾病。
因为将军的继子有基因病，所以复仇军内的医疗官，对这一方面颇有些研究。
不仅如此，在左丽将军的授意下，复仇军内的治疗官们，还在同时进行着基因方面的研究，试图治愈甄熠的基因病。
“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吧！他当年为救你而去，和你一样，同样深受基因病折磨。”
得知这一情况，云娴忽然泪流满面，她转过头，望着一旁沉默不语的alpha，“是我的错，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去做什么研究，妈妈就应该在家里，在家里，陪着你长大。”
“是妈妈该死！是妈妈野心太大了！害你受这么多年的痛苦！你不该报复他啊，你该报复的是妈妈啊。”
秦律曾经鼓励的话语在她耳边回响，鼓励她omega并不只是一个生育机器，所有人都不该只被当作依附于他人的工具，所有人都该是平等自由的。
omega要是喜欢在家里的，就在家里，想要去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的，就应该出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所有的omega都有自己的贡献，而不仅仅是等待着alpha的施舍的附属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贡献被对方全盘否认，嘲笑她们omega是被alpha养着的一个物件，一个宠物。
甄熠怔怔地看着即使打入镇痛剂，还在痛苦叫唤着的少年，仪器上的显示数据表明，他现在的疼痛程度仍然很剧烈，根本没有一丝一毫下降的迹象。
他望了一会，忽然垂下眼睛，仿佛不敢再看了似的。
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这个少年就将他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带着他奔跑着。
他想起了他曾经笨拙地缝制了一个丑陋的毛绒玩具给他，就是因为他说过他想要，他便去学着怎么去制作，把那个毛绒玩具送给了他。
他想起了重逢时，这个少年毫无戒备地，扑进在他的怀中，搂着他，抱着他，在他怀里委屈地哭诉着。
他想起了这个少年笨拙地，想要像一个长辈那样，说着那些笨拙的话。
他想起了这个少年，别人说他一句病鬼，而跑过去要跟人对峙。
他想起了这个少年，曾小心翼翼地哄着他，宠着他，护着他。
他想起来之前，他曾那样开心而温暖的笑容。
“你都十岁了，还抱着这个熊干什么？你不是总嫌弃它丑吗？”
“丑也是我的，我就要抱着！死也要抱着！”
“好好好，抱着就抱着吧，可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话了，你还是一个小娃娃呢。下次我再有时间，就给你做一个新的好不好？”
“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每天都忙得很，根本就没有时间陪我！”
“呃……小阿熠，你都十岁了，该学会自己陪着自己了……”
“十岁又怎么了？你说过，要宠我一辈子，还说我两百岁了，也是你的小天使！”
“不会吧，你怎么还记得啊？我记得你那会还不到三岁啊！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哼，你总是说话不算话，我要记得你说过的每句话，我要时刻提醒你！”
“唉，小机灵鬼，真拿你没办法。”
病弱alpha低声咳嗽了几句，忽然道：“告诉他。”
左丽转向他，“告诉他什么？”
她不觉得甄熠这样偏执疯狂的人，会想要求得他的原谅。
“有一个带着面具的alpha被我扔在了太空里，坐标是……”甄熠又咳嗽了数声，他缓缓地接近了那个躺在床上的少年，看着云娴戒备的眼神，苦笑道：“和我相比，他倒像是您的家人似的。”
云娴一怔，她沉默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秦律，心中很是难过。
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避免着提起当年研究所的爆炸，除了害怕让左熠受到刺激，也是她心中的负疚感在作祟。
她不愿去责怪鼓励她追求事业的秦律，她只是怪自己野心太大，她怪自己不应该答应去研究所里研究苍缇晶，她也怪自己将儿子带到了研究所，让他遭受那场爆炸辐射，让他余生都生活在基因病的痛苦中。
很多年前，望着躺在床上四只扭曲的儿子，看他痛苦地哀嚎着，恨不得，恨不得当年在火场里的是她，而不是她的儿子。
云娴转过头，怔怔地看着她已经成为一个成熟alpha的儿子，那件事过去了二十年，她从一开始的自责、痛苦，到后来，全身心投入复仇军的建设中，找到了自己的意义。
不知不觉中，她的儿子，在她心中的占比越来越小了。
她的生活早已向前迈了二十年，可她的儿子，一直停留在那一天。
“对不起。”云娴嗓音颤抖，她握住甄熠微微抬起的手，一直喃喃着：“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
甄熠微微抬起了一只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少年苍白的脸，只是被他的妈妈握住了。他听到云娴的话，低声道：“不是您的错，也不是他的错。”
“我会找到设计让研究所爆炸的人。”甄熠微微避开了云娴的手，摸了一下手腕上透明的储物手环，“我会找到他，让他为那三百多个死去的研究员，为我这么多年的痛苦偿命！”
甄熠起身，对左丽道：“母亲，我要离开复仇星。”
左丽一向对这个继子毫无办法，她点头道：“你走吧。”
“你去哪？”云娴站起身，仿佛想要这些年忘却给儿子的爱补给他似的，“阿熠，妈妈对不起你，妈妈……”
“我去调查当年的事情。”甄熠打断了云娴的话，沉默片刻后，道：“妈妈，您就当没有听到过我今天说的话，那些都是气话，我不恨您。”
云娴泪眼朦胧地望着儿子，“你该恨妈妈的。”
“我不恨您。”
甄熠将秦律的储物手环放在了床头，这里有许多不知名的武器，有一台丑陋的机甲，还有许多秦律现在必须要用的beta伪装剂。
在手即将收回来时，目光微微转过，落到了少年的脸上。
他手指缓缓伸出，却在离那脸颊不过一寸时停住了。
指尖颤抖了一下，最终慢慢收回。
少年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毫无血色，整个人虚弱得仿佛悬在空中的一根细丝，仿佛只要他轻轻一碰，便会无声无息地断裂。
他忍住喉咙的痒意，仿佛要忍住咳嗽似的，视线下移了些许，落到了少年脖子处的勒痕上，眼神微微一痛，少年的衣物下面，还藏有数不清的伤痕。
他知道秦律的储物手环内有微型治疗仪，他沉思片刻后，转身，停顿了一下，像是还想再看一眼，最终却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转头的念头，离开了医疗站。
在他离开后，左丽坐到了云娴的身旁，将此时脆弱的omega搂在怀里，安慰道：“阿娴，当初的事情，不该怪你。”
只是，她对甄熠去调查当年的真相不抱什么希望。
如果苍缇晶研究爆炸是人为设计的，那么就表示，当年那三百多个研究员中，有内鬼。
可当时的幸存者只有甄熠。
而研究所残骸，她们也搜索过数次，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仿佛爆炸就是自行爆炸起来的似的。
可云娴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她的住处，就有一块当年从研究所带出来的苍缇晶，里面掺杂了灵铎丝，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那一块苍缇晶，和她，还有她的儿子，一起成了最后的幸存者。
这时，床上少年忽然喃喃道：“比……目……星。”
左丽连忙凑近，“阿律，你说什么？”
“比……目星。”这次声音清晰了些，在场二人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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