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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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接近那里，只有他一个人去了，他救下了你，所以！”云娴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泪水，她泪眼朦胧地望了一眼沉默的omega少年，随后，愤怒地冲着自己的儿子吼道：“所以，才给你站在这里的机会！给你折辱他的机会！”
“你妈妈当年亲眼目睹秦律不顾危险，执意要去救你。你当时昏迷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当时的痛苦！你不知道他当时目睹研究所爆炸时的崩溃，你也不知道他将你们送回重明星治疗后，自己强撑着将研究所后续事情处理完，却又被军部急召回去，最后惨死在军部！”
左丽忍了忍，忍住眼里的泪意，她真的很想去抱一下那个脆弱易碎的少年，很想告诉他：“阿律，你还活着，真好。”
可性别有别，她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大力地拍着那个alpha青年的胳膊，拍得他给自己取了“大力”的绰号，来拍着眼前的omega少年。
云娴拍了拍左丽的手，在左丽松开她后，走到此刻面无表情的秦律面前，小心翼翼地唤道：“阿律，是你吗？”
秦律看着眼前他并不认识的短发omega女性。
虽然他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忆，但却察觉到她的气息很熟悉。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云娴高兴道：“太好了，我……我以为你死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她看着面色苍白的秦律，想起刚刚终端上，左丽和她说的那些，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变成了这样可怕的人。
她望向左熠，“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提吗？因为我知道你因为患上了基因病，非常痛苦，我不想再提起当年的事情让你更加痛苦，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有提起过。但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想的。”
她十分后悔，她当年不应该为了照顾到她儿子的心情，而没提起当年的事情。
她也没有想到，秦律还活着。
云娴颤声道：“你当年不是最喜欢他吗？你怎么能忍心对他做得出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折辱他？”
“他当时去救你的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甄熠忽然出声：“那又怎样？”
他妈妈愕然：“什么？”
“我说，”甄熠一字一句道：“那又怎样？”
“苍缇晶爆炸是别人设计的又怎样？他救我的又怎样？他还不如别救我，就让我死在那里，也好过做这么多年的残废！”
“你们想让我别恨他了吗？”
“不！我这么多年活下去的意义，就是恨他！我恨他啊！！！”
“我恨他，我恨他狂妄自大！我恨他言而无信！他说过，他明明说过，要永远地保护我！”
“可他没做到，你问问他，你问问他！”甄熠眼珠通红地望向那个沉默的少年，嘶声吼道：“他对多少个人许下这样的承诺！他就一个人，他以为他是救苦救难的神仙吗？被别人吹捧了几句英雄，就随意许诺保护别人？他能保护多少人？还说什么永远？真是天大的笑话！谁有他这么愚蠢的？还有他那可笑的理想！如果他要是好好地在家做一个大少爷，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我恨他！我恨他让我变成了废物！怪物！”
“我恨他！！！”
“我不会原谅他！死也不会！永远都不会！”
左丽和云娴错愕不已。
她们没想到，埋藏在甄熠心中的恨，竟然是那么得深，又是那么得重。
哪怕他知道事情真相，也不改初衷，还是这样深切地恨着。
许久后，一直不吭声的少年，终于说话了：“你没有恨错对象，你恨我是对的。”
少年苦笑了一下，环顾着周围看着他的三个人，他说：“你们都该恨我，这本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试图去挑战规则，不应该让那么多人都死掉。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求研究苍缇晶，那场爆炸也不会发生。”
左丽反驳：“不……不是的，这不是你的错啊！”
少年声音平静而破碎：“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一直都是那么得冲动，无知自大，整天妄想着自己就是那个拯救世界的英雄，其实我不过就是一个废物罢了！我能干什么？我又能做什么？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死掉。”
云娴含着泪，几乎语无伦次了，“阿律，你这是怎么了，你从来都不会这样想的啊！当年你做的决定是对的，那种晶体本来已经可控，不会爆炸，是被别人设计才会爆炸的，你不要听阿熠的胡言乱语。你不是废物，你在我们心中就是英雄，你救下了很多很多人。我们复仇军所有的人，都是为了实现和你一样的理想，大家才聚集在一起。如果连你也这么想，那我们复仇军成立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
少年嘴唇微动，声音微弱：“我不配，我也不愿意再那么做了。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为什么非要改变？为什么去挑战已有的秩序？大家就这样活着不就行了，只要活着不就行了。不管怎么活着，只要活着就好了，只要活着就好了啊……”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波动，死寂一片，宛如一片暗淡无光的死亡星域。
他一直以来，认为自己终将会成为一个大英雄，成为一个青史留名的人物，还认为自己是一个代表正义的人。
洋洋得意地和所有聊得来的朋友，谈自己的理想，仗着自己的家世，仗着年轻，随意地谈着自己的理想。
不知道，因为他的这些话，因为他狗屁不通的理想，有多少人听进去了。
应该有很多人吧，毕竟死了的人那么多。
他出身特殊，拥有那样的祖宗，他的一言一行，本来就比别人的言行更有煽动力。
他本该更加谨言慎行，而不是到处胡说八道。
所有人都是因为他这狗屁不通的理想才死掉的，如果他不到处胡说八道，不要去做什么，就做一个和他老爹一样，整日混吃等死的人，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了。
秦律想起秦若飞，为什么他以前会觉得他老爹没有用，像他老爹那样就挺好的啊！
至少不会让无辜的人为此丧命啊！
甄熠在一旁冷眼瞧着。
少年低着头，脖子上还有被绳索勒过的伤痕，少年的下巴尖尖的，哪怕这段时间丰润了一些，可还是比初见时的要瘦弱许多。
想起这几个月来对他的折辱，甄熠心里只有极大的满足感。
他扯断了他的翅膀，禁锢了他的灵魂，看着他破碎成软弱的碎片，变成了如今这幅心如死灰的样子。
那又怎样呢？
难道还要他为此后悔么？
不，他绝不后悔！
“阿律，阿熠这小子从小被宠坏了，他脑子里全是他自己，你不要听他的任何一句话。”左丽不愿意看大家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她转开话题，对少年道：“既然你回来了，那复仇军的担子我可以还给你了。”
云娴刚准备将快要被风吹散的少年抱在怀里，听到左丽的话，她抬头，望着眼前比她高了不好的omega少年，期待地道：“阿律，跟我去基地看看吧，看看所有复仇军的战士，我们不怕死，真的不怕的……”她希望秦律看到那些拥有坚定信念的人，重拾自己的信念。她们不怕死，哪怕失败，哪怕失去性命，也愿意为之奋战。
“我不会去的。”少年目光随意落在一处，他轻声地拒绝了云娴的请求。他不愿意去看那些活生生的充满希望的脸，不愿意去想那些人或许会死亡的将来。随后，他平静地问左丽：“你确定吗？你甘心将这么多年经营的势力交托给我。”
“有什么不甘心的？你也知道，哦，你现在不记得了，反正曾经的你知道我是个很懒的人，这个势力对我来说，意味着忙不完的事。你回来了交给你正好，我们虽叫然复仇军，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有白狮徽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改名字。”
左丽无所谓，她现在忙得想见云娴都得要下军令，两口子只能这样见面，不是可笑么？
少年道：“如果你真的要把这个军团交托给我的话，我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所有人解散。”
左丽错愕，可是她看着少年此刻的表情，一副难过到快哭出来的表情，她心里一痛，突然意识到，这个失去了记忆的老朋友，现在还是个孩子呢。
突然背负几百条人命，哪怕当初那样强悍的alpha青年，也曾短暂地崩溃过，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未曾遭遇过什么挫折的少年呢？
少年道：“对不起，我不想再看任何人死了。”
他看向左丽的眼神满是哀伤，“对不起，无论我……曾经我对你们说过什么话，请把这些话忘掉吧。”
“呵！”一旁的甄熠忽然冷笑一声，“果然是言而无信的人，对你来说，说过的话果然都是……”
“你给我住口！”云娴恨恨转头，大声道：“你把他折磨成这个样子，你还想要他怎样？你到底想要他怎样？”
“您是我的妈妈，却站在他那边？我折磨他怎么了？我杀他了么？哪怕我恨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他不还好好地活着吗？咳咳……”甄熠闷声咳嗽几声，阴沉道：“哦，我知道了，您喜欢他！相比于那个见不了几面的alpha丈夫，您更喜欢这个会逗您笑，还支持您追求自己理想的alpha青年。所以，我心里也是恨着您的，我恨您为什么不能像别人的omega爹爹和妈妈一样，在家里相夫教子！而不是追求什么自己的价值，你们omega，生来不就是alpha的附……唔……”
“啪”的一巴掌打了过来，甄熠闷哼一声，张开嘴，吐出了一颗带着血的牙齿。
“畜生！”左丽的手劲极大，这一巴掌，几乎用上了她全部的力气，她大骂一声：“我看你真的是疯了！你恨天恨地，恨所有人，难道所有人都欠你的！”
“对！”甄熠恨恨地望着她，“所有人都欠我的！您骂我是畜生？好啊，那您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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