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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摄魂取念 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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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西里斯看着熙熙攘攘的校医院,这里几乎挤满了人。安娜的父母和姑妈都来了,生气又担心地盯着她的脸,15岁的自己斜靠在墙边,校袍被烧得破破烂烂,双手抱着胸,仿佛也在生着闷气。
林的姑妈——他认得她,之前一段记忆里,她曾出现在苏豪广场13号中——穿着一身暗黑色的袍子,上面用金色丝线绣着一只他看不懂的大狮子。她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15岁的自己,微微颔首,然后不动声色地从林的父母身边离开,向他走来。
“布莱克先生,”她说,“我想我需要向你确认许多细节。”
“当然,夫人。”他眯了眯眼睛,不自觉地站直身子,“您想知道什么?”
“你们为什么不将那位先生的事情,告诉邓布利多?”林玉莲非常直接。
年轻的自己顿住,但是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林玉莲似乎是得意地飞速笑了一下,又严肃起来:“我是天生的摄魂取念者,我能听到你的心声。我们真的很感谢你救了她,要不是你,她估计早就死了。”
西里斯心里好像流淌过温暖的水流。
“但你们为什么不一早告诉邓布利多呢?”她盯着他,“你们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还没有等他开口说话,林玉莲又说道:“你们都做了错事。”
“Lyana,”邓布利多突然走过来,蓝眼睛瞥了西里斯一眼,让他怀疑邓布利多早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不妨到我的办公室去借一步说话,我相信波比能好好照顾安娜的。”
“当然,邓布利多,”林玉莲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有很多事——”
她深深地望了西里斯一眼:“需要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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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醒来的时候,布莱克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床边,摆弄着一盘巫师棋。黑棋的兵刺穿白棋的马,动静闹腾得她整张床都在晃悠。
他瞥了她一眼,吹了声口哨,笑道:“小姐,你可终于醒了,大家都等着你张嘴呢。”
话虽如此,但是校医院里除了他们俩以外,没有第三个人。
“我的袍子都烧烂了,这还是用了清水如泉咒的效果呢,”布莱克甩了甩自己破碎的袖口,她才发现他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发现自己的右腿像针刺一样痛,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如果我是你,就最好选择不动,小姐,”他挪到床头,伸手环绕过她的背,将她架着坐起来,靠在枕头上,“来下盘棋吧。”
“布莱克,你搞什么?”安娜脑子总算开始思考昏迷后发生的事,“我怎么在校医院?你不担心邓布利多知道吗?那位先生的事——”
“兵走到D5,”布莱克没有理他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该轮到你了,林。”
安娜尝试着让布莱克回答他的问题,但他哼着歌,假装什么都听不见,一边还悠闲地指挥自己的马吃掉她的兵。
“你赢了,我投降。”她飞快地说完这一句,白子国王的剑倏地掉到棋盘上。还没走一步的车、马和相不服气地踩着她的手背。
“到底发生什么了?”她凑近看他,着急大喊,“这很重要!”
“重要吗?这会儿——邓布利多应该什么都知道了。”他开始收拾棋盘,将决定叛逃的白子们都从床底下捡起来。
“你已经告诉邓布利多了?”她瞪大眼睛,“西里斯·布莱克!”
他猛地抬头,英俊的脸蛋好像染上了几分怒气,冷笑一声:“怎么,小姐,难道我不应该告诉他吗?”
安娜突然觉得无话可说。
“你明明早就可以说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尖利的目光刺穿她,冰冷得好似他们之前的交情不存在了:“你一直用非常迂回的方法,其实我们根本用不着偷偷用复方汤剂溜进斯莱特林休息室。从第一次——第一次开始。”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勾了勾嘴角。
“你一直不忍心。”
“我们需要证实——”
“你差点被烧死!”布莱克突然提高音量。他弯下腰,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肩,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我到底该说你是太软弱还是太勇敢?你知道我晚来一步是什么后果吗?”
有那么一瞬间,安娜几乎以为布莱克在为自己担心,他的手按得她肩膀生疼:“我猜想,你应该不记得放火烧你的人了吧?遗忘咒早就把你脑子洗得干干净净了。”
“我不会大脑封闭术,林,”布莱克自嘲般地笑笑,猛地松开手,“你姑妈看见我第一眼就什么都知道了,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半是愉悦地说:“省了很多功夫,不是吗?”
“布莱克,你就那么讨厌斯内普吗?他到底哪里惹你了?”她脑中闪过莉莉的脸,和过往痛苦的回忆,“放过他吧,给他个机会,好吗?至少他不是一切的主使。你知道,那位先生才是最关键的——”
“我不喜欢西弗勒斯·斯内普,恨不得他死了,”他痛快地承认,“但你知道,如果他听了你的话,他会说什么吗?”
“他不需要你的怜悯。”
“喝些水吧,小姐,”布莱克将庞弗雷夫人放在一边的苦药端过来,“也许你比我更需要清醒。”
房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寂。安娜接过布莱克手中黑乎乎的不明液体,一口饮尽,酸涩的苦感在口腔后半部分回荡,让她忍不住咳嗽。
“咳,是你带我回来的吗?”她想起来,在迷迷糊糊之间,冰凉的水驱散了火热。她靠在一个人的怀里,听着疯狂的心跳。
“现在才想着感激我,是不是有点太迟了?”布莱克嘴角总是带着一抹嘲讽的笑。
“你救了我的命。”
“我及时救了你。”他冷冰冰地重读“及时”这个词。
“你是怎么做到的呢?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我觉得三号废弃温室还是一个挺隐蔽的地方。”
布莱克满意地微笑。她现在已经逐渐能摸透他了,当他这样笑的时候,表示对自己感到得意。
他点点空白的羊皮纸,说道:“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她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布莱克,这有些太幼稚了。”
记忆里的西里斯大笑一声——他现在是觉得这句咒语有些傻气,但也真情实感觉得念这段话很帅。当年这可是叉子的主意,月亮脸也狠狠批判过这种不成熟的行为。
“真没品位,林,”布莱克勾起嘴角,笑着摇头,“——再说了,谁能想到要这样用呢?”
“好吧,你赢了,你说得对。”她翻了个白眼,但下一秒,她看见羊皮纸上开始浮现城堡的全貌——每个人的名字,每一间教室,哪怕是邓布利多,都能看见他在校长室来回踱步。
“怎么回事,你们在邓布利多身上放踪丝了?真可怜,他都一把年纪了啊——”她拿起地图,仔仔细细地研究。
“天呐,真是天才,”她感叹道,而布莱克得意地甩着他的狗尾巴,“高级追踪咒,变形咒,显形咒——”
门口突然传来吵架的声音,莉莉甩着一头愤怒的红发,大喊:“我来看我自己的朋友,波特!你又跟来干什么呢?”
詹姆·波特猛地一把推开大门,还嘴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来看看自己的朋友呢?哦——”
波特的眼神落在布莱克身上。他的好兄弟正坐在安娜的床上,摊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两个人黑色的头发垂在一起,头碰头地研究着。
她扭过头望向他们,又回头看看布莱克,立刻一把推开他。布莱克假模假样地大叫一声:“嗷!”
“小姐,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呢?”布莱克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嬉皮笑脸地对自己的兄弟们解释道,“我给林——”
“带了变形术笔记。”她连忙接话。
话刚说出口,她就想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整个房间的人都盯着她。西里斯·布莱克——变形术笔记?难道是吸入太多浓烟让她脑子变蠢了?
波特打破了诡异的安静,哈哈大笑起来,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开始大声咳嗽。
“咳,咳咳,哈哈哈哈大脚板,变形术笔记?咳——哈哈哈!”
她不敢对上莉莉狐疑的目光,沉默地给波特递上一杯水。
“走吧,叉子,”布莱克走向波特,漫不经心地勾搭他的肩膀,眼神却锁在安娜身上。
“我已经送完变形术笔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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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安娜总算恢复出院的时候,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都准备回去过圣诞节了。她随手往箱子里装了几件衣服,悲伤地想起自己没几个钱,一边开始担忧圣诞节拿什么送礼物,一边慢悠悠地往霍格莫德车站走。
霍格莫德的站台上挤满了学生。她好不容易挤上火车,和莉莉在一个车厢里坐下。斯内普像一条泥鳅一样滑进来,假装没有看见她,一屁股坐在莉莉的身边。莉莉很满意地看着他们三个坐在一起,似乎觉得一切都已经平息了,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粉饰的太平。
车厢外面隐隐传来大声说话的声音:“你拿地图就干这个用的吗,大脚板?在姑娘们面前显摆?”
“叉子,你显摆上了吗?”布莱克有些烦躁地捋了捋头发。他们已经走到特快的一半了,还没看见一个空车厢。安娜眼睁睁地看着波特的手拉开自己的车厢门——
“无论詹姆·波特想显摆什么,我都不想知道。”波特向后退了几步,莉莉的魔杖差点戳到他的眼睛。他正巧拉开了百合花女士的车厢。
“唉——可怜的尖头叉子!”彼得惋惜又嘲笑地说道,莱姆斯也微笑着摇摇头。
布莱克灰色的眼睛扫过车厢角落的黑发女巫,他抬了抬眉,威胁又疑惑地看着她,而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西里斯心里涌起一阵怒火,一把抓起她的手,拉出车厢:
“又和鼻涕精混在一起,林?”
安娜压低声音:“你就不能放过他吗?布莱克,我求你了——”
“你出事那晚,地图上就有他的名字!”
“那一定是因为地图出错了!”
布莱克冷笑一声:“地图从不出错。”
“那是你们最近的小发明,不可能完全没有问题吧?”
“你宁愿给鼻涕精开脱,也不愿意相信我,林?”
“我只是——”
“只是想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不觉得好笑吗?”布莱克扭头,不可置信地大笑一声,周围车厢的学生都好奇地望过来。她只能揪着他的领带,牵着他去车厢门口的角落。布莱克乖乖地跟着她走,但是眼睛死死盯着她。
“听着,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了,不是吗?”她第一次那么可怜巴巴地和他讲话,却让他更恼火了,“他如果知道斯内普用黑魔法——”
“别忘了四年级那桩事,林,”布莱克阴沉着脸补充,“我们可是有人证的。”
“凯瑟琳拒绝出来作证,你忘了吗?你能不能对被害的人多点仁慈呢?”她几乎是在求他了,但是却达到了反效果。布莱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好像在拼凑面前的人和他之前认识的安娜·林到底哪里相像,干巴巴地冷笑一声:“好,那你这个受害者有什么感想呢?”
“凯瑟琳没有看见斯内普,她只知道施耐德;而全校都知道你和斯内普的关系——”她紧张地盯着布莱克的脸,“所以你的证词也不做数。”
“你的姑妈是摄魂取念者,她看见了我们记忆中的一切。”
“恐怕我姑妈的证词也不算很牢靠,”安娜脸色惨白地补充了一句,不顾布莱克疑惑的眼神,“总之,斯内普没有立刻被处理,至少说明了两个可能性:一,邓布利多觉得他的嫌疑不够牢靠,或者牵扯的斯莱特林学生太多了,仅凭我们只言片语,根本不足以把他们开除。”
“二,邓布利多觉得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她越说越激动,握住布莱克的手腕,“他决定先处理那个关键人物,那位先生——”
“无论如何,斯内普都被放过了。无论他过去做过什么,至少应该给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她紧紧握着布莱克的手。
“你是为了伊万斯吧?”布莱克无所谓地摇摇头,她说尽了好话,但他没有一丝动摇,“你不想让伊万斯伤心。”
她脸上的期待消失了。
“收起你的善心,小姐,”布莱克冷冷地松开她的手,“我只会让他得他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