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灵局升职记》海乙那

30、第 30 章

　　系统032又问，“那要是他刚才说第二遍呢？”
　　“接着装听不清，谁让他戴着氧气面罩。”林生说，“知情识趣的就该闭嘴了。”
　　“宿主大大含沙射影我，嗷。”

　　……
　　林生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主要是某位荆总老实了。
　　荆延森在医院住院一星期，期间勤勤恳恳处理公事，还着手派人大肆追捕荆良锡，大有将人切成肉块的狠绝。
　　工作地点固定，且安保人员加倍，林生施施然坐在一边椅子上发呆，实则是在脑海内按票房排名欣赏大片，时不时还和系统聊一聊观后感，吐槽一下故事情节。
　　“七宝，七宝。”荆延森喊他。
　　林生回过神，电影暂停，“嗯？”
　　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的短发青年，转动圆溜溜的大眼睛，乌漆漆的眼珠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一眼看过来，令人心驰神摇。
　　“怎么了？”
　　“下周我准备在家里办一个慈善晚宴，到时候会把荆家祖传的玄冰玉佩拿出来拍卖，玉佩是荆家家主的信物，荆良锡一定会来。”
　　林生说，“你想怎么做，不用和我报备。”
　　“我答应过你，抓到荆良锡，保护任务就结束，”荆延森讨好地说，“我也说过我会帮你，我不会耽误你办事，不会拖你后腿。”
　　“小荆总要在你这里刷好感度呢。”系统032声调高亢，“好孩子应该要多鼓励！”
　　林生顿了顿，一只手搭上荆延森肩膀，拍了拍，“等你好消息。”
　　有的人，给点甜头就会得寸进尺。荆延森按住他肩膀上的手，来回摩挲，林生想抽回来，他反倒拉着他的手凑到唇边，在手背上轻吻一下。

　　请帖一早已经分发出去，专业的宴席操办公司和拍卖公司进驻空荡荡的荆家，仅仅两天时间，已经布置得十分完美。

　　林生和周浩守在会场内，时刻留意荆延森周围有没有出现可疑人物。

　　各界名流和富贵人家齐聚在会场，拍卖前是自助晚宴，名利场上的社交和林生毫无关联，人一多他就感觉格外闷，他干脆到室外去巡查，顺便呼吸新鲜空气。
　　草坪前是一座圆形的景观喷泉，金色的光线从筒灯射出，熠熠生辉，林生刚走近，听到哗哗的水声，和喷泉背后几个小孩的喧闹。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他越听越不对劲。

　　“我妈妈告诉我小舅舅的时候我听到的，她说陈锐不是陈启明的弟弟，他是陈启明的私生子。”
　　“什么是私生子啊？”
　　“就是偷偷生的孩子，见不得光的。”
　　“啊？那陈启明就不是哥哥，是爸爸。我妈妈说偷东西不好，坏人才会偷东西，那是不是偷偷生的孩子就是坏孩子？”
　　“肯定是坏孩子，我们不要和他一起玩，陈锐来了。”
　　“坏孩子！坏孩子！陈锐是坏孩子！”一群小孩兴奋地叫着。
　　小孩最容易人云亦云，有人起哄就跟着一块闹，全然不顾带头的说的是不是事实，有没有依据，闹起来就没边。
　　林生绕着喷泉走，就看见一张熟悉的小脸皱巴巴的，眼圈红了，两个小拳头死死捏着，被一群年龄有大有小的孩子围在中间。
　　“坏孩子！你是坏孩子！”
　　“我不是，你们为什么这样说我？胡说八道，你们才是坏孩子。”中间的小男孩穿着黑色的小西装，看起来文静秀气，却一点也不怯懦，挺直了脖子和胸脯。
　　“他说我们坏话，我们打他。”有人弯腰从地上捡了小石子朝陈锐扔，其他人纷纷效仿。
　　有的扔在他精致的西装上，留下了尘土印记，有的砸在他额头，皮肤被砸得红了一块。
　　真是贼喊捉贼，林生觉得好笑，小孩无理取闹起来根本没有逻辑可言。
　　他记得这个叫陈锐的孩子，当时在医院和绫非岚参加蓝丝带捐头发的活动，遇到了活动的主办方，正是陈锐的哥哥——陈启明。
　　那天陈锐撞到了林生，还像一个胆小的奶娃娃依赖在他哥哥身边，现在面对霸凌，却能够不卑不亢。
　　“陈启明偷偷生的你，你是私生子！”
　　“不许你们说我哥哥！”
　　“陈启明是残疾，你是他儿子，你以后也会残疾的，你是小残疾。”
　　陈锐生气地皱起眉，“我哥哥不是残疾。”
　　说着用力推了对面的小孩一把，结果把对方给激怒了，那小孩比陈锐还高半个头，用力反击，陈锐被推得脚后跟抵到喷泉边，重心不稳一屁股摔进水里。
　　“哈哈哈哈哈！”看到陈锐吃瘪，浑身狼狈坐在水池里，起哄的小孩们集体发出爆笑声。
　　“好可恶的坏小孩！”系统032咬牙切齿，“太欺负人了。”
　　“人性本恶。”林生淡定地说。
　　“宿主大大不去帮忙吗？”系统032提醒，“做好人好事会奖励经验值的。”
　　“那三瓜两枣，我怎么看得上？”林生不屑，“还不如一次升级来得血赚。”
　　“当然不是啊，”系统032忙解释，“奖励是按等级分配的，你是0级，做好事的奖励就低，你现在是一级特工，奖励早就翻番了。”
　　“你不早说，”林生迈出腿，“赚几部电影也是极好的。”
　　林生走出去，厉声呵斥，“你们在做什么？”
　　“有大人来了，快走。”小孩们作鸟兽散，可见他们心里其实明白欺负一个小朋友不是光彩的事，会被大人教训。
　　林生伸手把湿透的陈锐捞出来，自己身上也湿了一半。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林生问。
　　陈锐红着眼睛摇头，透明的泪珠终于绷不住一颗颗从眼眶掉下来。
　　“你的家长在哪？我带你去找他。”林生不会照顾小孩，尤其还是个哭包，只想赶紧找到他的家人把他交出去。
　　“哥哥在和别的叔叔聊天，我不想打扰他，所以我自己出来了。”
　　一个周旋于圈子的成熟男人，走到哪都带着自己年幼的弟弟，看起来的确会让人联想到他们是父子，难道他们真的不是兄弟那么简单？
　　“我带你去换衣服吧，就算你现在回家，身上一直湿着会生病的。”林生说着向他伸出手，陈锐小脸上显然有些犹豫，林生又说，“就在这里的三楼。”
　　稚嫩的童声试探地问，“你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临时住在这儿。”
　　陈锐摇头，“哥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没关系，我让工作人员去给他捎个话，告诉他你在我房间，很快会回会场。”
　　陈锐虽然年纪小，但也记得不久前和林生在医院见过一面，哥哥还摘下手套和他握过手，一定不会是坏人，就把自己的手放在林生掌心。
　　林生把他带回自己的房间，让他把湿衣服脱掉，给他裹上厚实的毯子，佣人把湿衣服拿去烘干，不一会儿就送来了，但是很皱，又问佣人要来熨斗和烫台，让佣人帮忙把褶皱熨平。
　　陈锐拉了拉林生的袖子，“我是坏孩子吗？”
　　“你觉得自己是吗？”林生反问他。
　　“刚刚是我先动的手，哥哥教过我，打架谁先动手，谁就有错。”陈锐低下头，咬了咬下唇。
　　林生说，“谁的拳头硬，谁就是对的，下次打架，记得别输。”
　　系统032，“这样教小孩不好吧。”
　　陈锐愣了愣，他的三观都要被重塑了。
　　小小一个孩子裹着毯子坐在床上等，等着等着，大概因为先前情绪激动，平复下来就觉得累，一不小心居然睡着了。
　　林生在一边看着佣人操作，多少也会了。
　　耳边又有一阵脚步声从门前经过，林生想这次的保镖这么严谨，楼下开宴会还来三楼巡逻。
　　房门响起敲门声，佣人把熨斗竖放在烫台上，放下手里的活先去开门。
　　林生看了眼睡着的小孩，想他一定急着找哥哥，就拿起熨斗给他熨小衣服。
　　门被打开，一道探寻的视线穿过佣人，直往门里面探。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生拿着熨斗，认真熨衣服的侧影，低垂的眉眼温柔仔细，紧紧盯着衣服上的褶皱，修长的手指按住衣服边沿。
　　林生听到动静，回过头看，认出来的人是谁，竖起食指往嘴唇上一点，目光转向陈锐，低声说，“陈先生，他还在睡觉。”
　　顺着林生的视线，陈启明看到安静睡着的陈锐。
　　喷泉旁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得到消息他就立刻赶过来。
　　陈启明不动声色在旁边看着。
　　可能是熨衣服这个举动更倾向于女性化行为，林生白皙的面孔配上瘦弱的骨架，让陈启明觉得林生身上有一种母性的光辉，这个念头一起，他又觉得简直荒唐。
　　“好了。”林生把小西装举起来抖了两下。
　　佣人把工具都收起来拿了出去。
　　“我们见过，”陈启明成熟儒雅，手上戴着黑色皮手套，“怎么称呼？”
　　“林生。”
　　“谢谢你，林先生，帮我照顾弟弟，感激不尽。”陈启明摘下右手的手套，和林生握手。
　　林生不由上下打量了他，那群小孩说陈启明是残疾，粗看并没有发现他有明显的缺陷，难道是藏在手套里的左手有问题？
　　是什么样的残疾会遗传给下一代？
　　楼下的拍卖会快要开始。
　　“不用，”既然陈启明来了，他就不需要守在这里，林生说，“我还有其他事情，得先走了，请自便。”
　　“谢谢。”陈启明对他礼貌点头。
　　林生合上门的时候，想到等下陈锐醒过来，睁开眼就能看到他信赖的哥哥，一定会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