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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多角(偿乐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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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门便是扑面来的雨雾,宋?止住身后人掏伞的动作,探手碰触雨水感知。
他道:“小殿下的生机。下回再见,就是真的时间了。”
且琚成年前一天凉的,十年里身上停顿的能量越积越多。她躺了这么久,期间虽有几个问题灵魂支着她身体瞎演戏,但发现的早且被及时清理,并不知道还要释放“压力”,这能量也就硬撑着不让且琚的身体老化,使得本尊回来还是十五岁的模样,与双生哥哥差异有些太明显。人是不能太撑的,很容易撑爆,能量再好也成了压力。于是乎且琚提出她借这次布雨来降压,无人意义。
不能看太紧,不然小殿下怕是那个“合作”没完,人先被自家人紧张噶了。
看这回特大方的能量波动,且琚恐怕很快就跟她哥一样lao——年长了。
且瞻没动静。
宋?回头,且瞻正出神的看着东南方向,眸子里的忧思一瞬间让宋?想呼上去。
东南不就是人痕壁的根基干城吗?
“把你那心思抖干净,别像个深闺怨妇一样瞅外面,小殿下不可能带人回来。”宋长老说着又仔细想想,瞬间恍然,“且瞻,你还想撂挑子给你妹帮倒忙?”
越想越是这个理:“之前她没醒你玩失踪还能解释,你再乱跑找不着就真天理难容了。”
且瞻:“……”
不能毒了这个老师,胞妹会生气的。
他瞬间收了神色,面具脸+四肢不协+移动冰库=伪人。
宋?松口气,这才对味儿,天知道他刚看且瞻是真幻视成被夺舍了。
这老天爷不能瞅着异族稀罕就送考题啊,再送,真得送成筛子了。
·还好且瞻本人对自己胞妹像是深闺怨妇,还是嫁人不久、心地单纯细腻且敏感多疑那种,一般人真模仿不出来。
眼看身边这殿下只拿衣袖拂了下脸就成熟了几分,正喋喋不休谈论各王朝八卦的常笑卡了一下,拿眼又打量下那张脸,选择继续叭叭。
不该问的不问,先前问的事茶楼戏本子都有,不算禁忌,她要真问了触及小殿下底线的话,常家真得搬家了。
——异族不管他们了,搬家便搬去地府。
且琚倒是认真看她看的奉品心慌慌,随后才疑惑问:“我很老吗?”
常笑思索片刻,如实道:“约莫二十左右。”
且琚点头,看来几个姐姐没白亲近,能量之下她这副皮保护的不错。
“此后称我姐姐,你就是且笑。”
常笑默默把夸赞咽了回去。常家自律惯了,人口稀疏,不用面对勾心斗角,因此她不曾学什么心计,突然掺和进异族王室,真的活不过半集。
“会有人保你。”
常笑:……瑟瑟发抖中。“殿……姐……殿下求放过。”
且琚:“……那你把脸皮撕下来,我怕扯疼你。”
常笑:“欸?”
四面看了下,人早就被牵引着靠近城边,面前正是城隅里废弃、破败的杀神庙——
她眼角余光瞅瞅且琚,应该没生气。
这杀神原是隔壁国散步谣言后不平的百姓私底下偷建的,明白常家是自愿追随异族后便自请推毁了。因着位置本就偏僻又靠近三处地界,已经好几百年没人光顾了。
杀神是痕壁国曾进贡过的国家的将军,是常君唯一称赞过的老将,如今早死的透透的。
庙是如今痕壁国的黑历史,若非这材料对怒关沙域有点稀缺,没有了就来这敲点,几次也没敲完,痕壁国也没道理挪地方,早便销毁了这里。
且琚解释:“这块人均隔离区,早前兄长在庙里收拾出阵法,阵法内任何攻击无效。”
常笑:“……谢殿下保佑。”
于是二人先后有过应有庙门的两根柱子,且琚又想起什么:“话说几个前辈敲的是哪块墙?”
常笑指路:“后堂院不太安全。”
后堂后院正临着隔壁国,且琚嘀咕一句:“吃点笋吧。”这是祝福人般容国后院起火啊。
她干脆把躺的四仰八叉的泥塑神像——说神像还是抬举那位杀神了,脸没五官,手没分指,就勉强一头一身子,仓促塑的大约也没想仔细拜——前积了灰的两蒲团抖了抖,随便拿袖子拂了拂就盘坐下,另一个递给常笑。
常笑点头道谢,跟着坐下,于是语出惊人道:“阿娘说了,这面皮只是微调了五官,殿下不必为了这膈应。”
且琚:“所以你我真极为相像?”
常笑点头:“大约是的。”
“也就是说……”
常笑恨不得找个大点的地缝钻进去,可惜地缝里是实心的。她以微笑掩饰尴尬:“出现了了所谓的多角‘共存亡’。”
如果两个没有缘系的人的长相是真的相似到连同胞亲人都不如的话,对这个异常漏洞分外多的世界来说,是有可能瞒过世界意识的。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多方验证二者的呈词,世界的大多东西,很容易重叠成泡沫。
天道都能骗过去,何况微末之角的宋?。
所以啊,宋长老以为的且琚与常家相连,不仅可能是常笑与常家,也可能是且琚、常笑与常家。
所以之后且琚死了,常家全灭或动荡,依照主世界的世界线注定留不久。
那东西还挺能叭叭的。她来干城的路上翻了半天数据,才从哪个回收站里看见“异君”疯癫时的骂话。
再多保障也没用,脸皮厚了真以为是自己了。
啊,她检查过了,旧身体完美无瑕,脸上没痕迹也没多的皮。
遛的狗大概不耐烦了,两姑娘对视一眼,先不管有的没的,且琚一把拦腰捞起常家,直接从后院飞飙出去,几乎与那几位狗擦肩而过,转瞬便缩小成一黑点。
一秒内。
异族的身体是真的好,且琚这还是新鲜出炉的,动的尤为快,愣是冒雨闯回沙域,顾不上什么公主仪态,反正她也没守几回,半个时辰就飞回了禁泊。
主要沙域太大,加上王宫地形复杂,一时数据乱窜调不出地图,绕着宫墙跑了整整十六圈才寻回禁泊的路线。
她也想停住步子慢慢翻,但一开始冲刺的刺激兴奋了刹不住了。
略带歉意的放下差点被飙出魂的常笑,候在泊上的宋?才开口:“为师记得沙域挺安全啊,他们还不敢越界。”
且琚主打一个意外:“那您记得当初因果线连着的有几处?”
“三处。”
明显早有预料,毕竟常笑这么大个人,在场的懒得装残疾。
宋?接着道:“也是以防万一,万一那货杀错人了怎么办?”
且琚:“……你让我捋捋。”
她不可能抛弃痕壁国,那东西也就不会杀她;常笑不见得与国家共存亡,那东西却是会杀的。她意外死亡触动宋?设置的“被动”条件,痕壁国的团灭就算到那东西头上,她亲爹就更没可能回来;常笑的潜意识里常家不可能比她先灭,不论怎么死都算主动抛弃,算她且琚头上,那她失败了就得无限循环任务;她俩要是一块噶了抵消,常家的因果就不存在。
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牵一发而动多角”。
合着不管怎么样她都得没,顶多能拉几个叨嗑的顺便给人垫背。
且琚:“……师父,您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建立的联系?”
宋?:“以前你亲爹打算从痕壁国里挑一个陪读给你,结果发现他们家的孩子与你儿时甚像,与我说了一次。十年前你快凉的时候我就想起这事,刚好联系松动,干脆添了个常笑上去,结果你哥那崽子突然就杀上天道了,关键还杀成功了,那东西就暂时压制着没捣乱。”
“而且徒儿啊,常笑今年十九。”
且瞻幽灵似的开口:“胞妹,你怎么猜到常笑的?”
且琚心里骂骂咧咧,怎么猜到,这娃子贼苦命的,都进“援手”任务名单了啊。
“兄长,我前几日不是说过要一个奉品吗?她就是那位说的准天道。”
且瞻沉默良久,终是一颔首,道:“那你忙吧,这里的事,兄长不便参与。”
听着还有些凄凄惨惨的意味。
看着那背影尤为寞落的出去,且琚轻声叹道:“兄长这性子还是有点好处,两三字便能自行脑补一出大戏。”
宋?沉道:“你就不怕他的刀对准你?”
且琚回头望向自家师父,十分肯定道:“兄长会是个变数,但不会妨碍我。”
“你有计划就好。常笑呢?你打算圈养她安稳到最后走?”
且琚惊诧:“我是那么独断专行的人吗?妹妹可是一个活人呢。”
宋?:“别乱攀亲戚。”
“没联系长得像就是缘分,我不信我俩上一世没点渊源。”
“现在是讨论这的时候吗?你的好妹妹已经醒了。”
常笑醒了,被吓醒了。她怕她再不醒这位小殿下能说出更大逆不道的话来。
且琚果然被转移注意力:“醒了啊,快点,趁长老们都没事干赶紧上族谱。”
宋?不得不炸了:“且琚!别任性过火了!”
女子瞬间乖巧:“那让她住在禁泊让长老们注意着行吗?”
宋?:“……你这是嫌她走的不够快。”
“那让兄长保护总可以吧?”
“……行。”真搞不懂你揪着这姑娘不放干什么,准天道是随时随地都能装晕的?
宋?一走,且琚抱胸,俯身盯着常笑。
弱水亲和不假,但不是赏识而是怜悯。
凡人迟早会死,第一个排除。
外来的东西搅得异族风生水起热闹非凡,搁地底下还敢吸引弱水,先滚一边去。
剩下一个还在几大王朝里,这不急,总能遇到,等她处理完这劳什子诛杀阵再说。来了这么些天,她连诛杀阵的事都没查清。
这诛杀异族的事与她凉的时间隔了好几十年,原装记忆里没有,事关原世界上头不肯开后门,得自己摸透时间线。她可不想在这等着自然时间,不然又是组内地基垫底了。
常笑睫毛颤了颤,尴尬的睁眼。不敢装,真的不敢装。
且琚支着下巴,真诚发问:“你似乎不怕我们。”
常笑:“原是害怕的,等接触了才发现,大家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