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布雨（偿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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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笑迅速望向窗外，一藕粉衣色的女子正懒洋洋悠然靠着墙，眉眼柔和温润，周身气息却冻彻人心杂念，腰间悬挂一雪色玉佩，凹雕了一双无头禽类。
且琚为这一代异君幼子，早些年还算受宠，有自己的身份玉佩。且奉品的必修课之一便是记熟王室画像，因此常笑没有任何思考便一礼：“小殿下。”
痕壁国追随于异族，是异族的臣，异族的君才是他们的君，异族放心王室子嗣出入痕壁国也很简单，当年两族混战，痕壁国貌似中立，暗地里疯狂动用插入各大王朝的眼线为异族谋利（虽然可能是痕壁国主自认为的暗地里），即使异族全军“覆没”也没放弃搅浑水，之后两族暂时平衡，还为表明忠心，主动找异族那一代的人申请全员诅咒，但凡痕壁国王室有怨异族，重罪“凌迟”。
当然，百姓无辜。
痕壁国的教育理念就是领导者是谁不重要，能领导好百姓平安喜乐就好。
因着这一种咒，异族此后寿时大减，普通人能活一百年，异族寿命最长的人顶多活个一半。
女子一双眉眼温润，问：“常笑，想出门吗？”
常笑只思考一秒便答道：“殿下，想。”随后又问：“殿下想去哪里？”
且琚：“遛狗。”
这是打算满大街晃悠了。不过且琚千里迢迢翻出大漠专门跑她家门里遛狗，怕是这狗很凶了。
啊，他们异族及追随者一般将那些王朝送来的人头探子称为狗的，要搁以前还不这么叫，奈何称呼杂七杂八太乱，小殿下且琚不高兴，直接金口玉言一锤定音给送了狗的名字。
主要是因为怒关沙域已经很难看到狗加上且琚狗毛过敏。
嗯……王朝的走狗，一点小恩小惠便甘愿赴汤蹈火，再皇恩浩荡点可就不辨是非真万死不辞了。极易满足，会咬人，除非真逼急了是不会想到要跳墙的。
遛狗好啊，不管异族是什么目的，那些仇强的狗暂时咬不到他们常家……
“你带本殿认路，他们有自己的事。”
……才怪。
也是，是她贪心了。
不管异族是什么计划，能活一个是一个。
常笑琢磨着且琚的语气，知道不用面对暴力场面，瞬间满血复活。
能不凉还是不凉了，小殿下愿意兜底，无痛死亡还是延期吧你。
少女毫不犹豫、二话不说就踩桌案翻出了窗子，落地时且琚伸手扶了一下才与崴脚擦肩而过。
看常笑甚至兴高采烈的期待未来几日，甚至开始喊丫鬟送来城中区划的地图，那字眼路线比她本人的手纹还要详细。
且琚眸中似乎疑惑，旋即释然，原因什么的，并不重要，结果达到便好。
只要她不害怕就好。
只是……
明明你出门左转就能绕过来见我，竟然就直接翻窗子了？！这两步路都不肯走，是身娇体弱还是迫不及待？痕壁国已经这般豪放了？
常笑突然间冒出一句：“其实吧，异族不冷血的，只是与我们家的所有来往千年来屈指可数，外面就有点尴尬，以为我们家被抛弃了。”
常家是痕壁王室，常笑打小被随机选为奉品后便长于常家故乡干城。所有奉品都是养在干城的。干城么，距沙域最近的一座城。母亲的意思是哪天常家真倒了，还能给奉品们拖延一个选择死法的时间。
且琚：“……抛，弃？”她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又点了点常笑的眼睛。
“我与你们拴在一起，真抛弃你们，师父第一个先捅我一刀。”
无他，她且琚当年能从那恶魔手里逃出来，是因为宋?临时将她的命与痕壁国相连，她死就是痕壁国团灭，且诅咒转移到他身上。突然消失一个国引发的一系列代价太大，他才没真杀她。
除非她主动抛弃痕壁国。
两边的连接断裂，与其被他迟早找到生不如死还不能轻易死，她师父的手起刀落可就爽快多了，至少疼的时间短。
且琚这副壳子是不久前捏的，还新鲜着，与那东西无血肉联系，加上又临走前加固了与宋?的师徒联系，确保触发条件时老人家能及时闪现给她一个了结。至于那东西，只能大海捞针了。
常笑的认知受到冲击：“那……殿下师父还挺重义的哈。”
且琚不答。
她师父只重情。义嘛，得自身安全才勉强考虑。
真的，若非当年她父君太忙顾不了她，就让她在众长老里选一个喜欢的授业师父，她随手一指就指到了正偷摸早退的宋?——一个算卦的。
长老孤老一个除了爱偷闲没别的毛病，突然得来小殿下这个徒弟直接兴奋，恨不得倾囊相授，只可惜且琚不太感兴趣，没学几日便摆烂了。
——扯远了，总之占卜且琚是半会不会，为着那一碰随时会碎的师徒缘分，真正占的第一卦结果出来，便明目张胆插手“异君”与且琚的事情。
因为被齐心合力封进了禁泊，有且琚的旧身体在里面压着，新壳子的障眼法并不重要，那东西暂时出不来杀宋?，异君那身体又不能隔空杀人。总之在封印暗淡前布置好一切，她师徒二人一起死，那东西一冲出禁泊就真的消失了。
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只有系统才能看见的光屏，且琚有些疑惑，祂可没这么失礼过。
〖当前副本为复制体，检测到弱水盲盒，是否浇注‘天道’？〗
随着祂提示，一件青铜瓶子的图样出现在问题下方。
“弱水”是游戏中随机刷出的另类盲盒，不用就不知道是药还是毒。分三类，金阶为低，受限最多，若是用的时机不对药也成了毒；银阶次之，药或毒有剧情的推进提示；铜阶为高，是药是毒随心决定。
而弱水只有一个作用：浇注（扶助）小世界天道，加厚世界屏障。或者不管，到某个时间了就会化作细雨，滋润万物，算作到访此方世界迟来的祝愿。你要是真忘了用，也可以放着不管。
按规矩来说，只有这方世界真的即将结束无法挽救，才会刷出弱水，作为主天道的分身，也就是祂借给世界意识的最后一次机会。
难道她的原世界早就崩溃了，不然也不会多此一举的添一句“复制体”。
一向装死的祂回应：〖主世界崩溃于人祸，已冻结。〗
且琚静默片刻：〖《偿乐》弱水清零处置。〗虽然她空间里并没有几滴弱水就是了，隔三差五蹲监察区，又不爱上线，饶是之前屯的在多也经不起蒸发。清零，就是第二选项。
〖清零等候中。检测到0510情绪波动，是否接受辅助？〗
〖……是。〗别别别，祂你别这么大方了，你殷勤的我心慌。
祂：〖宋?第二次占卜，有外力干预外来者，可最大幅度的降低“代价”。〗
〖支线任务激发：扶持新世界意识。〗
且琚：……我谢谢你？
她记得辅助她的角色是她哥，是吧？或许她哥只是个传话筒，真正有能力的是她的师父。
她不记得天机不可泄露，转述就可泄露啊。
呃……这主世界早烂的缝都缝不了，复制体自然没有世界意识。有冒充的也早被她哥收拾了。是她冒昧了。
光屏渐隐，且琚继续沉默。
虽然不知为何三殿大手笔的复制这个世界，还确保能最大幅度的降低代价。她是一定要“死”的，师父这么拼命注定得凉。那就是常家还绝不了。
她必须清楚的是，是什么话引发且刷出了弱水。
毕竟这地方都这么破了，祂再严苛点等关键词可真救不了了。
封印暗淡还是重义……三殿中除非登录前设置，不会有延迟刷新的情况。
至于“天道”，她来的时候就说明过需要扶持一个新天道，冒出的支线任务算是祂顺水推舟。
“走了。”且琚不想思考上头的糟心人物，牵了常笑的手跟外面守卫招呼一声便出门了。
她想的多是多，与常笑的对话几乎无缝衔接。
常笑则是心里嘀咕，母亲常说异族长老不好惹，这传闻是真的，小殿下刚才那迟疑的半秒可是很复杂的。随后又想，王室向来温和，若没几个一点就炸的护着怕是早折了。
且琚轻声细语：〖“弱水”清零开始。〗
踏出大门就是蒙蒙细雨，在夏季还是在要荒不荒的近漠地域实属罕见。且琚撑了伞，常笑新奇的伸手碰这雨幕，凉丝丝的有点舒服。
且琚失笑，每月人工降雨是个苦差事，族中长老一个不注意就是倾盆大雨、狂风骤雨，更有冰雹噼里啪啦摔下来吓得人不敢出门，虽说这形象不太好，实际触感都和这小雨一样，就是更凉更冰而已。
每个月末下个四五天的雨，残雨便是三四日。以沙域为中心向外蔓延，待到了几个王朝那里就不过几个时辰。
今天二二，也是到下雨时候了，轮到的且琚由于体质不能抽寿数布雨，就只能抽生机布雨，坚决没让且瞻代劳。不然她怕亲哥走的比他还早，毕竟这种贴合王室性格的降雨更费命也难修养。
不东水西调，用自己来降雨，也是异族活不久的原因。
本来现在水源就枯竭的厉害，他们异族一旦开了这个头，各种理由效仿他们的王朝怕是能疯。
常笑手心接了点水，回头看小殿下脸色似乎白了点，急问：“小殿下……这个水你喝了能恢复点吗？”
且琚摇头，缓了片刻，道：“无碍，就是成年了第一次布雨，不太适应罢了。”
说着还真恢复如初，甚至常笑觉得刚才小殿下的脸色更鲜活了点。
且琚解释：“不必介意，我们修炼到一定程度会承受不住过多能量，于是抽了这些用来引流降雨，也是减轻负荷。后来试验几次，定在了成年期。”
“不用抽多少的，小殿下你身子本就不好……”
“真的，我要是抽多了还能好好在这站着？”
也就是亿点点能量。
这弱水曾是她的所属物，掺着点雨水落下去，所有降雨地点哪里变化幅度大都大致能感受到。新的世界意识需要充分理解天地，这弱水作为馈赠无疑是最漂亮的网，毕竟万物有灵，配不配收用弱水是它水灵说了算，当然三殿系统是绝对配的。
她要不抽多点，感知的弱了，白白错过好苗子怎么办……
好家伙，居然三个？
三个准天道？！
……不是说无论何种情况，弱水在一方世界只选择一位世界意识吗？
她还得考炼三个，选择一个，这就是“衣锦还乡”的附送福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布雨（偿乐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