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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木头10 那只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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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艳鬼夜夜入梦,每次来都香得很。
倒没有固定一种香气,有时候是微涩的草木香,有时候是像胭脂一样的甜香,极偶尔会带着雪松一样的冷香……总之,花样甚多。
或许是从前并未接触太多鬼物的原因,冉棠从不知道人死了化鬼之后,也能如此的骚包。
下意识轻轻嗅了嗅,黑暗之中,商玉身上的香气并不重,掺和在檀香里,就更不明显了,或许只是衣服上的皂香?总之,不像那只艳鬼那般招摇。
“…师姐?”商玉身子微动,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几分犹疑,唇瓣微动,不小心擦过她的耳廓。
冉棠一僵,后自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揽着商玉的腰,抵在他的肩头,像只小兽一样,在别人肩头嗅来嗅去。
这副模样,着实不太体面。
十分有损作为师姐的威严。
“别说了!”
卓帷之外,蓝衣男子声音里带了一丝恼怒:“杳杳已经决定了的事,就顺着她的心意去做。你到底是为了杳杳好,还是拈酸吃醋,你心里有数。”
不欢而散,噼里啪啦几声响动,案桌上的东西被砸到了地上,门被重重合上,脚步声远去,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等了几息,确认没了人。
冉棠才从案桌下钻了出来颇为狼狈地钻了出来。
等了半晌,见商玉仍没有动静。
“商玉?”
冉棠叫了一声。
卓帷慢慢地被撩开。
商玉钻出来,站在离冉棠三四步远的位置。他肤色冷白,耳尖透着点浅红。
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唇,目光里带着几分闪躲,显出几分不常见的生涩:“师姐……我并非有意……”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不就是不小心有了那么点“肌肤相亲”吗?
修士之间没有凡间的什么男女大防之说。
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者,一开始是自己晕了头一样去闻别人身上的味道,这才有了这接触,如今反倒是商玉先开口解释…气氛一下有些诡异的微妙。
是若无其事地当做无事发生。
还是自己也解释解释,方才为何鬼迷心窍,去闻人家的肩头。
……可要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梦里有个和你长相一模一样的骚包艳鬼,夜夜入梦,搞得她神思恍惚?这才昏了头?
冉棠忍住自己想去摸耳廓的手,狠狠否决了这个想法。
最终决定昧一昧良心。
“下不为例。”
她绷着脸,学着师兄从前对待门内师弟师妹的模样,严肃又宽容。
这是盛晓的拿手好戏,当初她未曾接管剑宗大小事务之前,宗门内的事务都是由盛晓代为处理。
盛晓生性散漫,交代下去的任务常有纰漏,只是门下办事的修士,碍于代理宗主的名头,常常不好直言,便会如同商玉这般,将错处揽到自己身上。
而盛晓便会故作宽宏大量一般,“原谅”底下人的“错处”,最后“皆大欢喜”。
从前冉棠最不齿盛晓的这番行径。
居上位者,自当省己身,而非过诿于下。
可如今……冉棠不得不承认,或许师兄此举并非完全无可取之处。
好在十六岁的商玉,比三百年后的他,脾性好上不少,事情就这么被糊弄过去。
冉棠松了口气。
心思重新落到那晕倒在地的佛修身上。
她本以为府内这些男子是受妖术所惑,这才心甘情愿地留在此处。
但从进府以来,观这些男子的神情举止,怕是另有隐情。
书中有载,受妖术所惑者,往往神思不清,行动迟缓,绝做不到方才那两个男子那般的对话。
「这修士真是有病,都说了不要他管,不要他管。非得闯进来。这下好了,这么个晦气玩意儿,留在府内,我们怎么办?」
他们知道佛修这伤是因何而来的,甚至知道前因后果。
既然不是受小狐妖所惑,那是与那小狐妖同谋?
从前她在师妹那里看过这类话本子,人妖相爱,修士棒打鸳鸯,凡人为爱与修士作对,最终有情妖和有情人终成眷属,修士一身法力尽毁。
不过这些都是话本子里编的故事,冉棠在凡间历练时,除了有些痴情女子,脑子进水,会护着吸食她们精气的妖类,大多数凡人,尤其是男子,知道枕边人是妖类,都会怕得瑟瑟发抖,巴不得修士能尽快收了这些妖物。
因而,硬要说这十来个男子对小狐妖情根深种,甘愿与之为伍,也不是不行,就是太离奇了些。
小狐妖有背后的东西护着,伤了这佛修,又怕这佛修出府寻来帮手收她,将他关起来倒是不难理解。
只是……冉棠扫过屋内陈设。
为何还要专门给这佛修设一个案桌供奉?
伸手摸了摸香火烧过的灰烬。
这香的用料也不敷衍,上好的香,蒲团看着也非随意找的。
看着倒像是方便佛修修炼。
“不想他死,也害怕他活?”冉棠呢喃出声。
“出手拿捏好分寸,打个半死,再用锁链捆好,关进密室,什么都不用管,这修士至少能活三个月,现在这伤势,若非香火续命,我们到时,他已经死了。”站在一旁的商玉忽地开口,“伤这修士的东西,出手重了些,并非熟手。”
冉棠抬眸,只见商玉垂眼看着地上的佛修,他脸侧还有着方才未散的殷红,神色却淡淡的,说得很是笃定,显出三百年后的影子。
冷漠,乖戾,不择手段。
没听到冉棠的回复。
商玉抬头和她四目相对,眸光微闪:“师姐,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少年眸中不解。
算了,约莫是天性,以后好好约束便是,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冉棠收回目光。
“没有。”
“总之,当下所见,那两人不想闹出人命是真。”
“要弄清楚这府内狐妖背后这股力量的虚实,最好便从他们两人下手。”
只是……没有绝对优势的实力,在别人的地盘上硬来,怕是收效甚微
但若是想招数套话,又并非她所长。
冉棠的目光落到地上的佛修身上……
只好对不住这位道友了。
——
“救命救命!”
“有死人!这府上有死人!”
等林清赶到后院回廊中时,只见今日带着弟弟上门,要杳杳给一个说法的女子,正瑟缩在朱柱后边,神色惊慌,楚楚可怜。
周遭围了五六个人,都是最近刚入府的新人。
那个叫商玉的男子,正站在他阿姐身后,细声安慰,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
林清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方才府中小厮来报时,他正打算更衣。他身上这件蓝色衣裳被溅上了些葡萄汁水,杳杳爱洁,他先前本就要立即去换的,却被岳臻拦下,非得拉着他一起去看那僧人的情况,这才耽误了。
等好不容易回了自己的院子,这边又出了事。
迈步过去,那地上正横陈着一具“尸身”。
这“尸身”唇角带血,地上也残留着丝丝点点的血迹,一路从回廊另一头延伸到他脚下。
一身素衣,头上光洁无发。
正是方才他和岳臻刚去看过的那个僧人。
他怎么在这里。
还未来得及细想。
又一声惊呼——
“阿弟,我们这亲不成了,这府中不安生,我要报官。”颤颤巍巍的女声实在吵闹,那女子紧紧攥着她阿弟的手,脸色白得厉害,几乎站不住脚,嚷嚷着现在就要走。
“这位姑娘你误会了。”林清勉强稳下心神,“这位是来我们府上借住的僧人,他来时受了伤,这段时日一直在府上养伤。”
“这会儿该是晕过去了,这才吓到了姑娘。” 林清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骗人!”那女子却不依不饶,“我刚瞧过了,他分明就是死了!”
林清抿了抿唇,心中生出几分反感,强压下心中燥意:“姑娘不可胡说。”
“……林公子,她好像没有胡说。”一旁站着新入门几天的男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打断了林清的话,“我看了许久,这位僧人似乎早就没气息了。”
林清一顿,目光落下。
怎么可能,他方才亲自验过,这僧人的气息虽然微弱了些,但确实还活着。
蹲下身,伸手探向僧人的鼻息。
……
……
……
怎么会这样?!
前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他怎么会死?!
躲在柱子后面的冉棠,装模作样擦了擦眼角因“受惊”而挤出来的泪珠子,目光扫过蓝衣男子的表情,心下一松。
成了,师兄给的那闭息丹还是有些用。
红衣男子姗姗来迟。
“岳臻。” 蓝衣男子脸色难看,抬眼对红衣男子说道,“这位僧人伤势加重了,你和我一起去取药,为他续命。”
说着不待红衣男子回话,便费力将地上的“尸身”搀扶起来。
“方才我验过了,这位僧人还有一丝气息,只是太过微弱,现下事发突然,待之后再向各位解释。”
在场其他人,似乎对这蓝衣男子很是信服,这般敷衍的话,竟都信了大半。
没了热闹,周遭人如鸟兽状散去。
蓝衣男子做事颇为周全,遣来的小厮“请”冉棠个商玉回去。
如今,佛修身死,这两人必定有所动作,怕是先要去通禀那小狐妖,再去寻背后伤人的东西。
这样她放在佛修身上的“窥神镜”便能带他们不动声色地见到那东西,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饵已经放下,只待鱼儿来咬。
那蓝衣男子怕自己和商玉出门胡说八道,遣人来看守也是意料之中。
自然不能打草惊蛇。
冉棠正要松开商玉的手,装出惊魂未定的样子跟着小厮离开。
却被商玉反手拉住。
“我不放心我阿姐,我与她同住一屋即可。”
冉棠一怔,随即恍然。
是了,发生这样的事,普通人约莫怕得厉害,绝不可能主动分开,商玉倒是心细。
似乎是已经料到这一出,带路的小厮并未阻拦,将两人一同带回了先前冉棠住的院子,又留在院口看守。
闹了这么一出,天色将晚。
这院落雅致倒是雅致,余辉映着池水,波光粼粼的水影映在池上仅做观赏的木桥上,颇有趣味。只是……
这院子里,能住人的屋子却只有一间。
她和商玉难免要共处一室。
冉棠心里忽然生出些古怪。
今夜,艳鬼入梦必定又要唱些不入流的小曲儿。
当着本尊做这些梦……冉棠颇有种被扒了底细的心虚感。
正思考着要不要干脆熬上一整晚。
噔噔噔。
几声敲门声。
“谁?”
“阿姐,是我,杳杳。”
门外人声音压得极低,显得鬼鬼祟祟的。
冉棠伸手,灵力被压制,唤剑不出。
确实是那只小狐妖。
这时候为何来寻她?
商玉前去开门。
小狐妖动作灵敏,顺着门缝便蹿了进来,没等冉棠开口。这小狐妖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攥着冉棠的衣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阿姐,救我一条小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