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庥叶》月木樱

5、同处一室

　　"檩杦叶，是你自己开门，还是......"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不急不慢，甚至能听出些温柔，但檩杦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后悔接通这个电话。

　　檩杦叶不知道顾徊庥是怎么知道自己还住在这里的、怎么找到自己新办的手机号的。

　　可这也并不奇怪，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弄一个人，简简单单。

　　报 警？

　　檩杦叶被自己的脑内一闪而过的想法整笑了。

　　他深吸了口气，慢慢走向门关。

　　“吱呀”一声，

　　门开了。

　　檩杦叶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哥，你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我也要玩儿。“
　　”宝贝，你理理我，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这么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檩杦叶的眼睛突然轻轻动了一下，他微笑：”好久不见。“

　　顾徊庥没有回答。

　　檩杦叶感到有点儿尴尬。

　　”进来坐坐吗？“他回头指了指屋内。

　　”嗯。“

　　檩杦叶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喝点儿什么？”
　　“都行。”

　　檩杦叶想了一下，决定倒杯温水给顾徊庥。

　　在厨房烧水的时候，他悄悄观察客厅的人。

　　顾徊庥的口罩和棒球帽已经摘下。

　　他头发依旧扎着，但檩杦叶估摸着应该还是到脖颈的一半那个长度，

　　皮肤比之前黑了一些，

　　远看的话，侧脸也还是那么像完美雕塑般。

　　水杯放到茶几上，跟着“咚”地一声，谢谢二字也随之传来。

　　“没事儿。”檩杦叶答道。

　　他坐到沙发上，跟顾徊庥保持着距离，想休息会儿。

　　客厅久无人声。

　　像是忍受不了这种怪异的气氛，檩杦叶站起身，看向顾徊庥：“吃水果吗？”

　　“不吃。”

　　檩杦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他苦笑了一下，想回到卧室，但那样实在不太好。

　　檩杦叶重新坐会沙发上，盯着没打开的电视屏幕。

　　客厅再次陷入寂寞。

　　他想再问问顾徊庥吃饭吗？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万一顾徊庥再拒绝呢？

　　自己该怎么答？

　　檩杦叶，你还能再窝囊点儿吗？

　　“我们，多久没见了？”

　　顾徊庥突然开口。

　　檩杦叶正浸泡在胡思乱想里，一句话，把他拉了回来。

　　“啊？”他转头，与顾徊庥对上视线。

　　几秒后，檩杦叶率先挪开：“我算算。”

　　窗外传来鸟鸣。

　　”我也不记得了。“檩杦叶垂下眼眸，声音低沉。

　　多久没见了？
　　如果算那次，应该是三年多了。
　　如果不算，五年多了。

　　檩杦叶听到顾徊庥笑了一下。

　　他转过头。

　　笑容早已消失。

　　在这时，檩杦叶终于想到了话题：”对了，还没问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儿不能来吗？“顾徊庥反问。

　　檩杦叶被话噎了一下，脱口而出：”可以来啊。“

　　意识到说了什么，他感觉自己真是病的不轻。

　　"看电视吗？”

　　顾徊庥像是想要转移个话题。

　　檩杦叶抓住救命稻草：“好啊。”

　　他忽然认为自己真的太笨了，
　　刚刚顾徊庥一进来，自己就应该打开电视，如此以来，气氛也不至那么窘困。

　　檩杦叶从茶几底下拿出遥控器，按下开机按键。

　　电视打开，檩杦叶询问顾徊庥：“有什么想看的，节目吗？”

　　“动画片。”

　　“什么？”檩杦叶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微皱。

　　顾徊庥要看动画片？这合适吗？

　　他转身，顾徊庥扭头，两人眼神再次交汇。

　　檩杦叶受不了了，转过身，声音带笑：“哈哈，挺好的。额，很有童心啊，我也喜欢看动画片。”

　　“什么？”
　　顾徊庥的话檩杦叶一时没听懂：“什么‘什么’？”

　　“什么动画片？”

　　“你喜欢看什么动画片？”

　　顾徊庥解释。

　　檩杦叶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他思考了下，”我喜欢看《飞机大作战》、《动物拯救生活》、《羊的故事》什么的。当然，别的我也能看下去。”

　　“那就放你喜欢的吧。”

　　檩杦叶听后，没说好不好：“你呢？你喜欢看什么？”

　　他还真想知道顾徊庥喜欢什么动画片。

　　“我不知道，没看过。小时候也没看过。”顾徊庥垂眸，声音像是带了一丝可怜。

　　顾徊庥的答语成功让檩杦叶无法立马接话。

　　几秒过后。

　　“那你真是找对人了。”檩杦叶假热情，“我给你放个《飞机大作战》吧。”

　　说着，檩杦叶就在屏幕上用遥控搜

　　“找到了。”

　　檩杦叶点开，动画开始播放。

　　随着里面的人物说话，檩杦叶感觉这间屋子的氛围终于好了点儿。

　　檩杦叶渐渐看入迷了，顾徊庥则是用眼睛看着他专注的样子。

　　一直放到这集结束，两人也没说一句话。

　　“还看吗？”

　　檩杦叶问顾徊庥。

　　“看。”

　　檩杦叶眼神不自觉地带着点揶揄：“你挺爱看啊。”

　　顾徊庥端起水杯，喝水。

　　檩杦叶知道，这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他无奈的轻微一笑，点开继续播放下一集的提示。

　　第二集开始。

　　顾徊庥盯着檩杦叶，想到了那个夏天的他。

　　那时他和檩杦叶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唉，好无聊啊。”檩杦叶仰躺到床上。

　　顾徊庥停下打字的动作，看着床上的人：“无聊可以写作业。”

　　檩杦叶皱眉，表情不满：“现在是假期，我从来不在假期写作业。”

　　顾徊庥没有说话，扭头继续忙自己的事儿了。

　　”喂，兄弟，怎么不回你爹的话。“檩杦叶开玩笑。

　　”我父亲没在这里。“顾徊庥随意说道。

　　檩杦叶立马从床上坐起：”WC，我说你这人的。“他深呼吸，”算了，闭嘴吧，别说话。“

　　檩杦叶又躺下去。

　　就这么与天花板大眼瞪小眼许久，他好像终于忍不住了：”你忙完了没？“

　　几秒过后，檩杦叶翻身看向顾徊庥：”回话。“

　　”你让我别说话。“顾徊庥声音振振有词。

　　檩杦叶笑了：”你这好像跟受委屈了似的。“他道，“现在我允许你说了。”

　　“你想去哪儿？”顾徊庥边打字边讲，“还是玩儿游戏？”

　　“当然是玩儿游戏，现在外边儿天这么热，出去不得热死。”

　　“玩儿什么？”

　　“嗯......。”檩杦叶像是想了一下，“贪某蛇？或者鬼屋逃亡？”

　　顾徊庥终于合上电脑：“可以。

　　”你终于完事儿了。“檩杦叶感叹。

　　“本来可以早点完事儿的，但......。”

　　还没等顾徊庥说完，檩杦叶骤然开口，“但猪在旁边影响我。”
　　“是不是这句话？我都能背下来了，你也换点儿词儿。”

　　顾徊庥离开卧室了。

　　等他拿着雪糕回来，檩杦叶已经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顾徊庥犹豫要不要进去，怕吵到猪。

　　无意间瞥了眼雪糕，他脑海蹦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踌躇了一会儿后，做这件事占了上方，

　　他悄悄走到檩杦叶身旁，蹲下，然后一点儿点儿拿起雪糕，正要把雪糕放到这只猪的前额上，

　　猪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顾徊庥愣了一下，但很快想到了黄金解决方案。

　　他迅速起身，声音高冷：“想叫醒你问你吃不吃雪糕，但你好像死了，我来看看。”

　　直到现在想起，顾徊庥仍不知道檩杦叶到底有没有看穿他的谎言，

　　只记得那时檩杦叶惊讶：“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竟然会给我送雪糕吃。”

　　顾徊庥对这话有异议：“我每次都给你送。”

　　檩杦叶歪头，声音欠欠的：“啊？什么?我不记得了。”

　　顾徊庥有点儿生气：“你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毕竟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我不跟你计较。”

　　哪知檩杦叶接下去说的话才让人拍板叫好："对，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也不跟你计较。“

　　说完，檩杦叶就从顾徊庥手里抽了根儿雪糕。

　　打开后，把袋子扔给站着的人。

　　顾徊庥接过，却发现，
　　檩杦叶一个眼神儿也没给自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顾徊庥直接走出卧室，临走前还不忘说：”别在床上吃，一会儿化了。“

　　等顾徊庥吃完雪糕好久，才见檩杦叶出来。

　　他随意看了眼檩杦叶，起身去厨房了。

　　过了几分钟，檩杦叶走进厨房，拿着平板轻微晃了晃。

　　顾徊庥觉得自己懂檩杦叶的意思，但却觉得檩杦叶没懂他的心思。

　　想到这里，檩杦叶呆住，

　　他要让檩杦叶懂自己的什么心思？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檩杦叶走近，拍了拍他肩膀：“喂，傻子，发什么呆？“

　　顾徊庥还是不太适应檩杦叶老是对他动手动脚，但没刚开始那么排斥了：“走吧，去打游戏。”

　　那天他们把贪某蛇和鬼屋逃亡都玩儿了，檩杦叶依旧嫌他菜。

　　“顾徊庥，你太他大爷的菜了，要不是我素质高，我早把你打一顿了。”

　　“你打不过我。”顾徊庥语气肯定。

　　檩杦叶放下手机，假模假样拽起顾徊庥衣领，挑眉。

　　顾徊庥一把抓住檩杦叶作乱的左手腕，使了点儿力气。

　　“嘶嘶嘶。”檩杦叶用另一只手想去拿开顾徊庥的手，“你吃什么长大的。”
　　顾徊庥见好就收，松开了。

　　檩杦叶边揉自己的左手腕，边吐槽：“就显你力气大了。”

　　“我没使多大力气。”

　　“我不信，”檩杦叶举起自己的右手，“我们掰手腕吧。”

　　顾徊庥同意了。

　　檩杦叶掰手腕的力气倒是不小，和那时的顾徊庥比，不相上下，

　　但当顾徊庥问要不要换手时，檩杦叶拒绝了：“我可不用换手，一只手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