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要回家》池不敢

55、第五十五章

　　高考结束的第五天，成姜子依旧没有柏行简的消息。
　　她打听了遍跟柏行简相熟的人，可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不知道”。

　　下定决心，成姜子准备去一躺柏家。
　　柏行简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或许是和他家里有关呢。

　　倏然，她想起上一世的那个悲惨结局。成姜子陷入无尽恐慌。

　　站在柏家别墅外，看着巍峨的建筑，成姜子不由得紧张起来。
　　然而，还没有进去，她便被私宅保安拦在门外。

　　成姜子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低声下气的央求，：“我真的是来找人的，麻烦你们进去通知一声也行啊，我就站外面等着。”

　　保安看她一身清贫打扮，以为又是哪个过来攀附柏夫人的穷亲戚。
　　“夫人特意交代过，除非是柏总邀请的生意伙伴，其余谁来都不能踏入柏家半步。小姑娘，我劝你还是尽早回家吧。”

　　成姜子不知道柏行简在柏家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敢贸然搬出柏行简的名字。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远处驶来一辆张扬的红色超跑。
　　阳光下，成姜子眯眼仔细瞧。

　　车子在不远处停下，车门被从内推开，从中下来一个及其嚣张的身影。
　　柏修峻嚼着口香糖，发丝凌乱，眉目嚣张。

　　两人遥遥对视上，柏修峻扬眉，有些诧异。
　　柏行简那个小女朋友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宛如看到救星一般，成姜子跑过去十分激动道：“柏修峻，你哥在家吗？”

　　柏修峻双手插兜：“？”
　　“我没哥，柏行简不配当我哥。”

　　成姜子现在无暇与他计较这些，又问一遍：“柏行简呢，我是说柏行简在不在家，我找他有事。”
　　她语气急迫，眼神恳切。

　　而看她这幅样子，柏修峻却起了报复心理：“我凭什么告诉你，就算知道我也不说。”
　　更何况，他其实也不知道。

　　“你……”
　　成姜子没有办法，忽然想起那天在八中小树林撞见的一幕。

　　每个人都有软肋，成姜子向前一步，小声道：“你追求的那个我们学校的女孩子，其实我认识，你要是不告诉我，小心我去找那女生告状。我要把你从前做过的坏事都告诉她！”

　　“你敢！”
　　柏修峻立即炸毛，捏紧拳头。

　　看来提那女生是真的有用，成姜子微笑：“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对我说实话，我能教你怎么追她。”

　　原本因为被威胁而感到恼怒的柏修峻，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熄火。
　　半晌，他不情不愿道：“柏行简不在家，他都好久没回来过了，我最近都没见过他。”

　　成姜子：“他考完试也没回来过吗？你别骗我。”

　　柏修峻无语：“大姐，我骗你干什么，我真没见过他这些天。他没回来。”

　　看柏修峻脸上深情不像是在作假，成姜子更加疑惑了。
　　那柏行简会去哪儿，最后一个他可能在的地方也没有他。

　　成姜子一脸失魂落魄，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她自言自语道：“那他还能去哪里……”

　　说着，她转身便要跑。
　　柏修峻站在原地，凝视着她的背影。看这个样子，难道是柏行简抛弃她玩失踪那一套了？
　　呵，有意思。

　　离开柏家后，成姜子兜兜转转循着他们之前走过的路走。
　　她实在是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不知不觉，成姜子双腿似乎感觉不到疲惫，竟来到了八中门口。
　　她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忽然她想起高考第二天晚上他最后对她说的话。

　　“不要一直记得我。”
　　这句话好奇怪，像是在暗示她什么。

　　刹那间，成姜子意识到什么，开始往家的方向跑，边跑边流泪。
　　推开门，她终于发现，从前两个人的居住痕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刻意抹去许多。
　　一切似乎都是有所预谋的。

　　她推开柏行简的房门，发现里面除了家具，几乎没有什么他的东西了，干干净净。
　　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书，他的挂件，还有她送他的台灯，通通不见了。
　　成姜子扑倒在他窗前，发疯似的翻动，企图找到他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

　　渐渐地，她呼吸开始难受，眼泪模糊了视线。
　　最终，她颤抖着手拉开他的床头柜，猝不及防的是一个红本和一张卡。

　　成姜子皱眉，仔细翻看里面的东西。发现是这套公寓的不动产权证明，它被柏行简买了下来。
　　而上明唯一的名字，是成姜子。

　　打开的一瞬间，从里面掉出一张字条。
　　字条的主人像是预感到她会来这里寻找他的痕迹，所以写得直白而锋利。

　　“感谢你这段时间陪我玩，我要走了，这些是补偿。卡密码是我们的生日，钱是我自己挣的，干净的，跟柏家没关系。”
　　一团墨迹，一道划痕。
　　“算了，你别来找我，往后也不用记得我。”

　　成姜子心脏很疼，是有实感性的刺疼。那张纸条被她握在手心反复蹂躏，又反复展平，直到泪水完全将其打湿。

　　这间房间采光不好，采光好的在隔壁。
　　在这昏沉的环境中，成姜子像一个精神病患者一样，哭哭笑笑，笑笑哭哭。
　　“柏行简，我讨厌死你了。”

　　他是不是有病，他是不是脑子有病，他是不是想去死啊！
　　她完全不懂他的意思，曾经那么多亲密暧昧的时光，他只说一句“谢谢你陪我玩。”

　　他带给她的戒断反应实在太过于强烈，明明考试前他们还在拥抱，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完全没有预兆，他突然就要离开她。

　　“柏行简，柏行简！我讨厌死你了！”
　　心脏的钝痛依旧在持续，成姜子揪住心口处的衣服，瘫倒在木质地板砖上面，大脑一片空白。

　　发泄完自己的情绪，成姜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她就想一直这么麻木下去，忘记了思考的能力，浑浑噩噩坐在这间房子里面。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懂她，关爱她……
　　可原来，一切都是一场笑话。

　　六月的风很暖，天空依旧湛蓝。
　　可成姜子的记忆，好像被困在了去年的冬天，那个白色的季节。

　　……

　　两天后，这间公寓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苏嘉嘉拎着一大兜零食，忧心忡忡看着身侧平路政：“你不是说姜姜最近在找班长嘛，这两天她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平路政挠挠头：“不会吧，能出什么事。你再敲敲门试试呢？”

　　敲了许久，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苏嘉嘉扒着猫眼想往里看，“怎么一直不开门啊，这大早上的，姜姜肯定在家啊，难道是还没起床？”

　　等了很长时间，两人都快没什么耐心了，苏嘉嘉才大声往里喊：“姜姜开门，我是嘉嘉！”
　　“姜姜，你开门啊。”

　　喊声停下，就只剩下一片寂静了。
　　屋外两人无奈对视一眼，彻底没招儿了。

　　在这个时候，苏嘉嘉眼尖注意到锁眼动了。
　　锁眼转了两圈，只听“咔哒”一声，门从里面被缓缓打开。

　　苏嘉嘉小心翼翼，声音放轻：“姜姜？”

　　直到这扇门彻底被打开后，见到屋内人的样子。屋外两人直接傻眼了，苏嘉嘉手里的东西坠在地上。
　　“姜姜！”
　　苏嘉嘉扑过去抱着成姜子，担心的快要哭出来了，“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这么虚弱。”

　　成姜子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发白，形如枯槁，一幅萎靡不振的模样。
　　近两天，她日夜颠倒，昏昏沉沉的睡觉和发呆，滴水未进。

　　每次陷入睡眠，成姜子就不用再想那些烦人的事情了。不用去想别人的真心是否真，也不用想攻略失败是怎样的灰飞烟灭。

　　成姜子虚虚回抱住苏嘉嘉：“我没事嘉嘉，只是这些天太困了。”

　　苏嘉嘉连忙搀扶着她回屋，她打量了一下室内的装潢，又道：“你们住的地方还挺漂亮的。”

　　平路政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零食，亦步亦趋跟进来。他一进来，就有些不自在，更不敢看成姜子的脸，只是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客厅的矮几上倒扣着茶杯，恰巧苏嘉嘉也买了果汁。她拧开倒了整杯，递到成姜子唇边。
　　“你看你，嘴巴都干成什么样子了。不睡觉对身体不好，那一直睡觉也不行啊。”

　　成姜子双手接过，眼神空洞。
　　只是耳边苏嘉嘉仍在絮絮叨叨：“你看啊，咱们苦学那么长时间，终于考完试了，你天天不出门，躲在家里浪费时间多可惜呀。大好时光，咱未来可期，多出去玩玩呗。”

　　成姜子瞳孔猛然一缩，连握着杯子的手都在颤抖。
　　她哪还有什么时间，什么未来，一切都完了。

　　看她一直不说话，苏嘉嘉没办法，斟酌再斟酌，而后才开口道：“嗯……姜姜，你现在，找到柏行简的消息了吗？”

　　身后平路政大约是嗓子痒，连着咳了三次，而每一次都不敢抬头见人。

　　“没有。不找了，他也不想我找他。”

　　“嗯？”苏嘉嘉疑惑，在她印象里，成姜子和柏行简的关系早已非比寻常，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不太懂。

　　当她还想继续问时，后面那个平路政毛病又犯了，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苏嘉嘉忿忿回头，嗔怪道：“你烦不烦？”

　　平路政“啧”一声，一脸无奈，这姑娘情商属实堪忧。

　　这时，成姜子仿佛才注意到平路政似的。机械的抬头，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平路政被看得发毛，错开目光，不敢和成姜子对视。
　　忽然，成姜子冷不丁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