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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暗卫总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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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总共有七人,沉默忠诚,只认饮下血液的主人,我们扮作行商的兄弟,带着几个镖师,崔珉弗很好地适应了兄长的身份,处处亲力亲为。相较于京城而言,华阴并不算十分偏南,冬日的阳光映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几乎刺目的眩晕,甫一踏进华阴的地界,玉壶便震颤起来,蓝色的光粒悠悠从我身旁旋转着坠入壶中,我定定地看着细碎的光片,那液体也不过增多半指高。
崔虞衡前二十载人生,大多是在华阴度过,崔虞璋早早收到了信笺,迎我们入了府,“这处府邸是阿姊出嫁前住的。”崔氏一族枝繁叶茂,同族的子嗣都在一处长大,亲厚非常,崔虞衡天资卓绝,十五便定下了少主的身份,她的院子宽敞冷肃,院墙密密攀援着蓝色的藤蔓,叶子几乎垂落到湖中,湖水中翻卷着颜色各异的龙鱼,偶尔跃出水面,鳞片几乎折射出院落的影子,“她格外喜爱赏鱼,特意引了湖水来饲养这些奇珍异种。”
我举起玉壶,只有魂体的蓝色微微流动着,崔珉弗侧脸看了一眼,开口道:“行迟大师嘱咐,珉夫人的魂体须在生身之地与血亲之人身边蕴养。”他一错不错地看着我,“可是,为何壶中只在华阴边界有所反应呢?”
“阿姊年少时四处游学,”崔虞璋目光投向我手中的玉壶,“若说是在华阴长大,也不大准确。”
他嗓音沉沉,狭长的眼睛迎着雪色,透出琥珀的光彩,湖风骤然吹响廊下的风铃,那是崔虞衡亲手所制,每去到一个地方,归来时便会有一盏材质独特的风铃;我记得她曾试着用东珠编一个风铃,每每风吹过时,只有沉闷的撞击声,她沉默地看着莹白的东珠在风中旋转,突然道:“东珠是哪里来的,它并不是京城特有的。”我靠近了她,闻到她身上是悠扬的香气,她扭头看向我,美丽的面孔露出一个鲜活的笑容,我心脏震动不已,不由自主离她更近了些,她的香气令我目眩神迷,可我也不敢轻易答话,我不知道她会因我的答案欣喜或是震怒,于是我笑了:“我没有出过京城啊。”
我当然知道东珠也是珍珠,元明照痴迷于东珠,这于我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我盯着“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默默念了许多遍,总不能领会,旁边坐的元明照见我久久不翻页,凑过来道:“阿母就是这样的,每回我阿兄从军营回来她都早早去门外等着呢。”她看我一眼,僵硬一瞬,“阿父新送了我一斛东珠,我送你几个,你要不要?”很肉疼的样子,“那可是北海采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不必了,拿来给我打弹子我都嫌不顺手。”我兴致缺缺地翻了页,不再去看,但是记住了东珠是海里的,以及谢如晦有多么看重元重礼。
崔虞衡没有生气,她没有拒绝我的靠近,淡淡收回了视线,猛地抬高了手,东珠噼里啪啦地坠在砖石之上,清脆破裂的声音,这听起来倒是更像风铃了,我默默对比了一下,握紧了玉壶。
我在崔虞衡的别院中住了几日,蓝色的藤蔓变作了深蓝色,我坐在湖边的亭中,看着一成不变的魂液,道:“是时候向崔大人请辞了。”崔虞璋没有阻拦:“殿下何时再回来华阴呢?”
崔虞璋没有说太多话,他的身体较两月以前,肉眼可见地衰败了,崔府很是萧索,徐珍宁却很满意,如鱼得水,对着下人仆妇摆起上京的架子,自诩是府中老人,拿腔拿调倒很是擅长,我不要她近身服侍,她也乐得清闲,在府中四处与人闲话家常,也打着许诺带人入京伺候的名号骗了人钱,大抵是太过放肆,崔虞璋皱着眉,不动声色地道:“御下之道,最忌讳心慈手软,殿下虽念旧情,但到底还是要积威。”
我险些笑出声,他认出来了徐珍宁。
我依然耐心等着,直到有一个胆大的婢女跪在我跟前,哀哀痛斥徐珍宁如何哄骗她们,甚至放起了印子钱,一桩桩一件件,女子泪眼朦胧,蒲柳之姿,很可怜。徐珍宁跪在我面前,惴惴不安,还没等我问便开始辩解,颠三倒四:“殿下,奴婢并未昧人钱财,奴婢是冤枉的。”
我微微俯下身子,眼睛循了一圈她的脸:“如今人都求到孤跟前来了,嬷嬷。”她陡然灰败了脸色,嘴唇抖了抖,不再辩驳。我拢紧了袖子,挥了挥手,几个暗卫将她拖了下去。徐珍宁从前并不是崔府的仆妇,通晓一些巫蛊之法,在崔虞衡那里做洒扫下人,她并没有近身伺候过崔虞衡,也不曾生育,奶嬷嬷更是无稽之谈。先帝笃信道法,醉心求仙问道,元序厌恶道士,对其他的奇门遁甲倒并不抵触,巫蛊自然也在此之内;而巫蛊,真的能使人回心转意,移情别恋吗?
崔虞璋见我少了伺候的人,拨了一个小厮给我,这个人送得很暧昧,因为他实在是漂亮,并不是伺候人的样子。
琚旻大约是二十八的年纪,模样却毫无衰老痕迹,俊眉绣眼,娴静大方,他左脸上有一道弯月红痕,伤处如晓霞将散,并未有损他的颜色,反而更添彩。我挑起他的下巴仔细打量,琚旻垂着眼,很恭顺的样子,唇是润泽的粉,唇肉饱满,像汁水丰沛的桃子,我松开他:“你见过我吧。”
我净过手,他跪在地上没起身:“你想要什么?”琚旻答道:“只求在殿下身边伺候。”崔珉弗离我很近,他递给我一盏茶,我垂下眼睛看他,心念一动:“允了。”
崔虞璋听说巫蛊师的事,犹疑不定,却还是说出了口:“阿姊当年出嫁缘由有待商榷……她原先抵死不肯,却忽的一下回旋了心意。”我眼睛注视着翻滚的波浪,“啊”了一声,心下盘桓许多疑问,终于还是开口:“这可是对皇室的大不敬。”崔虞璋叹了口气,在崔家与崔虞衡比肩的并不是崔虞璋,而是一位旁系来的表妹,崔虞镜;在崔虞衡出嫁前,她莫名殒身海上,崔虞璋对此下了定义:“这是给崔氏的警告。”
我直觉元序与此有脱不开的关系,毕竟在那一年,不止是太子之位易主,崔家小姐殒命,镜元长公主也匆匆出降仙都,二十年来只言片语,但崔虞璋不肯再多说,那我们也不必在华阴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