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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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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府。
郑氏自苏府回来便去看儿子,她实在担心儿子的身体状况。
今日出门前,她没给儿子打招呼,就是怕他再来纠缠,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
提亲之事不论他如何不想,都是势在必行,郑氏想着待回来后再多多劝解几分罢了。
可她回来后才知道,儿子竟然出门去了,这可要吓死她了,急忙派人去寻。
这一寻可不要紧,儿子是寻回了,还捎带脚寻回个不得了的消息。
她儿子在祁王府门口当街发誓的壮举,令她眼前一黑,险些厥过去。幸而身边的春雁手疾眼快扶住了她,才没甚大事,但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她们侯府要完啊。
还什么请封袭爵?
永宁侯府倒时在不在还两说呢!
郑氏气极,也顾不得儿子身体如何,厉声道,“来人,请家法!”
众人有些傻眼,小侯爷这身板,能行啊?
春雁虽知内情,却也不忍心地出言相劝,犯了错跪跪祠堂就算了,真动家法,小侯爷不得去半条命啊。
郑氏双眼含泪,她又何尝不知,只是不如此何以平圣怒,遂痛心疾首道,“我就是平日里太纵着他,纵的他不知天高地厚,早知今日,昨儿我就该命人打断他的腿!”
又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能求情。
不仅要打,还要将府门敞开,在前院狠狠地打!
是以,严明嵩刚拖着病弱的身躯被带回府,就被按在条凳上打了屁股开花,还没打完就昏死过去了。
永宁侯府外地处繁华之地,来来往往之人颇多,整条街都知道侯府今日去苏家提亲,大家不禁奇怪,怎么刚有喜事,小侯爷就遭此责难呢?
知晓祁王府门前之事者,也有二三人在此盘桓,便将小侯爷今日壮举描绘一番,大伙这才明白,小侯爷这顿打挨的确实不冤。
并且还get到一个点,就是侯府要娶的是苏二小姐。
郑氏还怕消息传的不够快,另着人去外面使了不少银钱找人散消息,只求能尽快上达天听。
安排好一切,郑氏才真正松了口气。
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儿子,郑氏心如刀绞,口里念着,“儿呀儿,你可别怨娘,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
又命人去家中佛堂上香祈福,自己亲自照看儿子。
黄昏时,严明嵩突然高烧不退,甚至痉挛抽搐,家中大夫诊治半晌也无甚效果,吓的郑氏六神无主,多亏春雁在旁一直宽慰,才堪堪稳了心神。
旋即,郑氏想到既如此不如借机进宫请个太医出来,既能救嵩儿,又能在宫里挂上号,等太医来了她把嵩儿为何伤了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不怕此事宫中不知,倒是一举多得。想着,便命人拿了老侯爷的贴赶紧进宫请人。
太医来的也迅速,先问明病因,后凭借丰富的诊病经验下了诊断,并下针稳住了严明嵩病情。
又接连开了两个方子,嘱咐郑氏,这第一个方子一个时辰之内连服两剂,之后每隔两个时辰用一剂,若十二个时辰过后还未苏醒,便抓紧服用第二个方子。
只是第二方药性凶猛,非到时间不可擅用,令需时刻派人看护不能离人,中间再有抽搐痉挛,立刻派人去宫中寻他。
郑氏当然马虎不得,亲自看守在旁,这一守就守到了大半夜,严明嵩还未苏醒,只是微微动了动,闭着眼睛要水喝。
郑氏半点不假他人之手,忙端了水来却做了难。
严明嵩现在只能趴着,半点动弹不得,她想了想,只能让他侧过头来,那水喝一半漏一半,待喝完枕头已然湿了大半边,又去换了新的来。
趁着他现在能张嘴,郑氏赶紧又端了药灌下去,药苦不似水无味,严明嵩虽无意识但也不配合,一番折腾下来连中衣带床褥都湿了,着几个丫鬟并小厮一番折腾,才收拾干净。
郑氏见他气息较先前平稳了许多,才堪堪放些心,坐在床旁倚着床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微微亮,严明嵩意识渐清,趴了一夜的脖子早已酸痛难忍,加之臀上的伤,稍一动便钻心似的疼,睁开眼还没喊出声,便瞧见倚在床边的母亲。
熬了一夜,即便郑氏现在正睡着,也难掩憔悴。严明嵩心中一酸,又不忍又愤恨,那滋味难受的紧,强挣扎着要起身,却牵一发而动全身,‘嘶’地一声倒吸凉气,惊醒了郑氏。
“嵩儿,你醒了!”郑氏见他睁眼,大喜,口里不住的念佛。
郑氏见他不说话,只一味在床上挣扎,着实不忍,伸手帮忙道,“你别动,想做什么和娘说。”
严明嵩一把推开她的手,冷声道,“嵩儿罪大恶极,不劳母亲费心,就让我在此自生自灭才好,免得污了您的眼。”
郑氏伸手时,严明嵩的长随们也上前帮忙,听见这话,恨不能原地消失,小侯爷火气这么大,他们怕是…
“都滚出去,我用不着你们!”
果然,挨骂了。
几个长随面面相觑,帮也不是走也不是,非常尴尬。
郑氏见状,心知若不告诉他实情,别说母子情伤,就眼下这一劫怕都过不去,遂对满屋下人道,“都出去。”
其他人还好,几个长随临大赦,跑的比兔子都快。
众人应声而退,只郑氏身边的春雁犹豫着用不用走时,郑氏偏头对她道,“你也下去吧。”
“是。”春雁方才退去。
关了房门,郑氏看着犹自倔强不理她的儿子,幽幽叹了口气,“嵩儿,娘知道你心里怪我,可娘若不这么做,你怕是连命都要没了。”
这话倒是让严明嵩开了口,他冷笑道,“母亲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倒像是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若我如此十恶不赦,还请母亲将我送至衙门,快快处置了我罢。”
他好不容易稍软的心,又硬了起来,自己不过是想娶瑾儿为妻,母亲当他是傻子吗,编出如此令人发笑的说辞来唬他。
越想越气,又加了一句,“母亲若是要诓我,烦请费心换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皇后有意定瑾儿为宸王妃。”郑氏不再废话,直接说了重点。
“什么?!”严明嵩震惊。
因过于吃惊而直起身子,又因身上疼痛而跌落回床,郑氏忙帮他趴好,这次严明嵩没再挣扎,而是抓着她的胳膊,“娘,你说什么?”
“我说,皇后要定瑾儿当儿媳。”郑氏又把话说了一遍。
“怎么会?这是为何?皇后想要瑾儿的命?”从某种角度来说,严明嵩这话倒也没错。
“不可胡言!”万幸屋里没旁人,郑氏抚着心口,不然这话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严明嵩慌了,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郑氏心中已有定数,开口道,“当日瑾儿从宫里出来,娘便去苏府里看她,这你是知道的吧。”
严明嵩讷讷点头,他当日还问母亲瑾儿情况如何,母亲含糊其辞也没说清楚。
郑氏颇为惋惜,又叹了口气,“那日,她继母庄氏就曾跟我说,皇后有意让瑾儿嫁给大皇子,我也说不可能,只当她是胡沁并未放在心上。可谁知昨日,苏大人上门,直言皇上要了瑾儿的八字,我不解问是为何,苏大人满面愁容,说皇上要为宸王定了瑾儿,要了八字交给钦天监算日子。”
这会子,圣上留了苏瑾八字之事,早已传了出来,是以郑氏将自己得知此事的契机提前到昨日,既不突兀又显得自己毫无准备,压根不提之前自己派人去宫中探风之事。
而且,就算儿子不相信,大可派亲信人去探消息,比她说一百句都有用。
“接着又说,满京都知道咱两家早就有结亲之意,皇上自然不可能不知,即使如此,还要定瑾儿,便是告诉咱们两家自行想办法将亲事化解弄圆全了,莫要多生事端。”
“娘这才想起先前庄氏所言,竟是真的,可为娘久居深宅,哪有什么化解之法?多亏苏大人机敏,说外头既传咱两家做亲,你是定下的,可有没说你跟谁,幸而家中还有茵儿待字闺中,少不得此事要拿她挡挡了。”
“娘这才着急忙慌的准备提亲事宜,若是稍有不慎,怕是咱们两家都要面临灭门之灾啊。”
郑氏一番话言辞恳切,颇具真情实感,虽中间数次偷梁换柱,但大体确实事实。
严明嵩心下思忖,皱眉不语。
郑氏虽然心下紧张,但对自己的说辞有绝对信心,这么快的时间内,嵩儿肯定找不出破绽,日后再如何,那便是日后的事了。
只一件,便是若瑾儿并未成事,那她也大可将所有事情推到苏兴阖身上,都是他的主意,自己一个弱质女流哪里懂得那么多的事。
况且,赐婚之事当真未成,她再找苏兴阖商量商量便是,反正他一开始的意思也是让嵩儿娶瑾儿,顶多费些功夫,万事都有商量的余地,先过了眼前这关便是。
忽而,严明嵩开口,“既如此,母亲昨日为何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