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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怪核:胎生之家(五) 小鱼小鱼快 ...
意识像沉在粘稠的墨汁里,挣扎着,却越陷越深。
疲惫感太重了,压得连梦都支离破碎,不成形状。
戚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羽毛,轻飘飘的,在无边无际的灰雾里浮沉。周围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一片混沌的、流动的灰。
偶尔有模糊的光斑闪过,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沾满水汽毛玻璃看到的霓虹灯,扭曲变形,转瞬即逝。
她好像看到了那架黑色的钢琴,琴键却变成了软绵绵的棉花糖,一按下去就塌陷,发不出一点声音。小紫姐姐的脸在灰雾里若隐若现,笑容依旧温柔,但嘴唇开合着,却听不见任何话语,只有一片嗡嗡的杂音,像坏掉的收音机。
家里的霉斑在梦里活了,变成一片深绿色的、滑腻的苔藓,沿着墙壁无声地蔓延,爬上了天花板,滴落下冰冷的、的水珠。奶奶的唠叨变成了某种单调的、持续的嗡鸣,像夏天午后的蝉噪,吵得人脑仁疼,却找不到源头。叶英华的身影在厨房的油烟里扭曲变形,手里的锅铲变得巨大无比,每一次翻动都带起呼啸的风声……
一切都像是浸在水里的画,边缘晕开,色彩浑浊,逻辑崩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重的、无法摆脱的疲惫和混乱。意识像被泡发的海绵,沉重又迟钝。
就在这片混沌的、令人窒息的灰雾里,戚哑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掉。没有风,没有速度感,只是不停地、无休止地坠落……
然后——
噗叽!
戚哑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抽水马桶的玻璃弹珠,天旋地转,身不由己地翻滚、冲撞——
一种极其真实的、软中带硬的触感猛地从脸上传来!紧接着是鼻子被狠狠撞到的酸楚感!
“嗷——!”
戚哑在意识里惨叫一声。
湿漉漉的闷响。眩晕感骤然停止。
视野天旋地转,好一会儿才聚焦。
她发现自己脸朝下,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结结实实地着陆了。
“我靠……”戚哑在意识里呻吟,“这什么鬼地方?脸刹着陆?我英俊潇洒的脸啊!!虽然现在用的是林红霞的……但也不能这么糟蹋吧!”
戚哑(或者说承载着戚哑意识的存在)用残存的意识动了动,感受到身下是冰凉、光滑的触感。她(它?)费力地甩了甩脑袋——视野才从一片混沌的彩色光斑中逐渐清晰。
眼前是一个巨大、空旷、光线迷离的空间。
地面是光滑的、泛着金属冷光的灰色,一直延伸到模糊的、被柔和光晕笼罩的边界。
戚哑缓缓抬眼,然后,她看到了身边的……同伴。
就在她旁边,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黄色物体正四脚朝天地挣扎着,四条短腿在空中徒劳地划拉,发出呜汪呜汪的委屈叫声——一只胖乎乎、憨态可掬的小黄狗!它脖子上还滑稽地套着一个缩小版的、亮黄色连帽卫衣的兜帽。
稍远一点,一个翠绿欲滴、叶片肥厚饱满的盆栽正用……呃,用它的根系?像穿着芭蕾舞鞋一样,优雅地(为什么盆栽是优雅??)把自己从仰躺的姿态“站”了起来。几片宽大的叶子还像小手一样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那叶片鲜亮的苹果绿色,和小绿那条背带裙不能说毫不相干,简直是一毛一样。
“啾!吓死我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戚哑抬头,只见一只羽毛蓬松、通体天蓝色的虎皮鹦鹉正扑棱着翅膀,惊魂未定地悬停在半空,小眼睛瞪得溜圆。它爪子里……居然还紧紧抓着一个弹珠。
(意识空间内:
戚哑的思维像被扔进滚筒甩干的袜子,瞬间打结:“这里……是梦境?回忆体验卡连梦境也可以体验??”
她突然拔高了声音:“……等等我……我们变成什么了?!这视角……这触感……滑溜溜凉飕飕的……卧槽!尾巴?!老娘有尾巴了?!等等……这圆滚滚的肚子……这扑腾的……鳍?!我他妈是条鱼?!!”
就在意识里掀起惊涛骇浪时,旁边地上一个浅浅的、积着浑浊雨水的小水洼,像一面劣质的哈哈镜,映出了【林红霞】此刻的尊容。
戚哑控制着小金鱼的视线,盯向水洼里的倒影。
水波晃动,映出一张……憨厚到近乎呆傻的脸。两颗圆溜溜、分开得老远的黑眼珠,像两颗被随意摁在面团上的黑豆,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蠢萌。
嘴巴是小小的、圆圆的O型,无意识地一张一合,吐着细小的泡泡。最绝的是头顶,几片橘红色的鳞片微微翘起,形成一种迷之呆萌的……小刘海?
“……”
意识空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戚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血雨腥风的核变区战场?见过。
扭曲蠕动的意识污染体?见过。
调查局那群神神叨叨的阴间同事?天天见!
但变成鱼头这种场面……
她真没见过。
“噗——” 悬帧的声音在意识里极其不厚道地漏出一丝气音,随即被她强行压成一声严肃的咳嗽,
“咳,冷静一点……看来我们目前……共享的载体形态,是一条……金鱼。红色鳞片,目测体长……约十五厘米。无四肢,但是……能够在空中飘。”
嗯……像一个劣质儿童游戏的场景。
“梦境。逻辑崩坏是常态。看来林红霞潜意识里,把我们白天的玩伴和她家里的东西……‘融合’了。”
空回音的语气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新奇?“…嗯。形态转换了,特别有意思的体验。小黄是狗,小绿是草,小蓝是鸟。我们…小红是鱼。很好,至少从外表上看……颜色很符合。”
戚哑没忍住:“……居然好处在颜色是符合的吗??那这也太精心设计了吧!!”
意识内的相声吐槽并没有持续多久。
“小红!你没事吧?” 小黄狗终于把自己翻了过来,抖了抖毛,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小红鱼】旁边,湿漉漉的黑鼻子好奇地凑近,“刚才那一下摔得我屁股疼!小紫姐姐的滚筒转得也太快了!”
“就是就是!” 小绿萝用一片叶子“叉腰”(植物哪来的腰??),另一片叶子指向他们刚刚“诞生”的地方,“看!小紫姐姐还在那儿呢!”
【小红鱼】艰难地扭动身体,顺着手指望去。
只见不远处,静静地伫立着一台……老式的、方方正正的滚筒洗衣机。
机身是那种过时的、带着点灰扑扑质感的白色,但此刻却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淡紫色的光晕里。一块巨大的、柔软的、同样散发着柔和紫光的绒布,像一件不合身的斗篷,严严实实地披在洗衣机上方,一直垂到地面,只露出下方圆形的、紧闭的滚筒门。门上的玻璃视窗一片模糊,看不清里面。
这……就是“小紫姐姐”在梦中的形态。
(意识空间内:
悬帧的声音带着一种被荒谬现实冲击后的、强自镇定的沙哑:“……看来林红霞的潜意识……嗯,相当有创意。我们似乎被‘洗’出来了,还是被……洗衣机洗出来的。”
戚哑:“……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像老奶奶骑着我过马路时街上的车都变成了变形金刚当场造了一座五角大楼一样荒诞……这个剧情是作者吃了三斤菌子写出来的吗???”
“小紫姐姐!”小黄狗立刻欢快地叫起来,摇着尾巴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那垂下来的紫色绒布边缘,“我们被冲出来啦!”
“嗡嗡……”那巨大的、披着紫布的滚筒洗衣机发出低沉而温和的震动声,一个熟悉又带着点奇妙回响的清亮声音从它内部传来,像隔着水波:“……大家都没事就好。看来这次的旅行很顺利呢!”
那是小紫姐姐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听起来……更空灵,更悠远,仿佛来自机器的核心深处。
一个洗衣机!居然!说话了!!
戚哑感觉自己那不存在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好吧,在周围这些奇形怪状伙伴的衬托下……洗衣机会说话也并没有那么让人震惊。
“小紫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冒险吗?”小绿萝用一片叶子轻轻碰了碰洗衣机冰冷的铁皮外壳。
“嗡嗡……”洗衣机温柔地笑了:“我就在这里呀。这里是旅途的起点,也是旅途的终点。你们去冒险吧,去探索这个奇妙的世界!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把有趣的故事讲给我听!”
(意识空间内:
戚哑:“……游戏存档点?披着紫布的滚筒洗衣机!这意象……林红霞潜意识里,小紫姐姐真的是她的安全港湾和重启点啊!”
悬帧:“嗯。看来即使在这样怪诞的梦里,姐姐依然被塑造成了一个守护者的形象。”
“太好啦!”小黄狗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那我们去冒险吧!小红!小蓝!小绿!出发!”
小蓝鹦鹉从小绿萝的叶子上飞了起来,落在小黄狗毛茸茸的脑袋上,小爪子抓了抓,发出啾啾的声音:“……出发!”
小绿萝的几根气生根像小脚一样,慢悠悠地从洗手盆边缘探下去,摸索着地面:“……嗯!我也要去!”
【小红金鱼】在洗手盆边缘扑腾着,看着下面那“万丈深渊”(对一条小金鱼来说,从洗手盆到地面的高度确实算得上深渊),有点犯怵:“……等等!我们怎么下去?!我不想再用脸着地了!”
“别怕!小红!”小黄狗立刻跑过来,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子小心翼翼地拱了拱小红金鱼,“我带你!跳到我背上来!”
戚哑还没反应过来,悬帧已经操控着鱼尾巴奋力一摆!小小的红色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啪叽一声,稳稳地落在了小黄狗那温暖、毛茸茸的背上。鱼鳞蹭着狗毛,感觉……怪怪的,但莫名安心。
(一时间内:
戚哑:“……没想到我有朝一日还能坐上狗狗专车,圆梦了!”
“坐稳啦!”小黄狗欢叫一声,驮着小红金鱼,头顶着小蓝鹦鹉,旁边跟着用根“哒哒哒”走路的小绿萝,四个奇形怪状却又莫名和谐的小家伙,就这样告别了披着紫布、嗡嗡作响的滚筒洗衣机,踏上了这片巨大、未知、充满怪诞色彩的梦境世界。
“再见,小紫姐姐!”他们齐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嗡嗡……一路小心……”洗衣机温柔的声音渐渐远去。
——
四个小家伙。
一条鱼、一只狗、一只鸟、一株草,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在巨大得如同广场的浴室瓷砖上跋涉。
小黄狗驮着【小红金鱼】,走得雄赳赳气昂昂,尾巴摇得像个永动机。小蓝鹦鹉稳稳地站在狗头顶,像个瞭望塔。小绿萝则用几根哒哒哒地跟在旁边。
这看似无垠的空间,不过是洗手池到浴室地板的一小段路。但对此刻渺小的他们而言,一块瓷砖便如广场般辽阔。
意识空间内:
戚哑:“这个梦境世界……看来只是把我们缩小丢在了浴室里啊,瓷砖都快与一间屋子大了,这下好了变成拇指姑娘了,还能体验骑在狗身上的感觉。”
空回音:“重要是骑在狗身上吗?”
戚哑:“你就说小时候有没有想过拥有一个狗狗座驾吧!”
“前面!前面有光!”小蓝鹦鹉突然用尖细的声音叫道。
绕过一块巨大的、散发着薄荷清香的肥皂山,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由巨大绒毛地毯构成的“草原”!地毯的绒毛长得像茂密的青草。
“哇!草地!”小黄狗(小黄)欢呼一声,撒开四蹄就冲了进去。
“咯咯哒——!!!”
一声嘹亮、高亢、带着强烈不满的鸣叫,如同惊雷般在“草原”上空炸响!
一个庞大的、色彩斑斓的身影从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呃可能是地毯边缘散落的毛线团后面猛地冲了出来!
一只巨大无比的、羽毛蓬松、色彩斑斓得如同打翻调色盘的母鸡!它高昂着头,鲜红的鸡冠像一顶愤怒的王冠,豆大的黑眼睛闪烁着智慧而愤怒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脖子上竟然系着一条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红色领结此刻,它正张开翅膀,气势汹汹地拦在路中央。
“站住!此路不通!”母鸡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抑扬顿挫的腔调,她雄赳赳气昂昂地抬头,“你们这些……嗯?”
它豆大的眼睛扫过眼前这奇怪的组合:一只小黄狗,一只蓝色鹦鹉,一只红色金鱼,还有一盆绿色盆栽。
母鸡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众小只瞬间石化,大气不敢出。
母鸡猛地甩头,恢复气势,叉腰怒吼:“不管你们是什么!休想再前进一步!这里是我们鸡类的神圣领地!”
小黄狗好奇地歪着脑袋:“鸡……鸡阿姨?我们只是路过……”
“住口!”母鸡愤怒地扇动翅膀,卷起一阵小小的绒毛风暴,“谁是你阿姨!叫我‘伟大的、不屈的、远古血脉的继承者’!或者简称——
【鸡斗士】!”
几小只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状况,
(意识空间内:
戚哑:“……”
戚哑:“槽点更多,无从下口。”
戚哑:“鸡斗士?还系个红领结!身形倒是很符合,感觉马上要把我们吃了!有生之年我居然能感受到一只母鸡的威压!”
悬帧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这位鸡斗士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但至少看起来很可爱,没有像……像其他核变体一样长得歪瓜裂枣恐怖兮兮的,而且理论上来说鸡应该不会吃鱼。”
空回音精准补刀:“那看来我们这最危险的大概就是可以当做沙拉食材的小绿了。有可能的话让小蓝攀个亲戚吧。”
戚哑:“这是地狱笑话吗?小绿做错了什么!”
“咯咯哒!”母鸡鸡斗士挺起胸膛,领结都跟着抖了抖,“你们这些无知的生物!知道我们鸡类的伟大历史吗?知道我们体内流淌着何等尊贵的血脉吗?!”
它猛地抬起一只鸡翅膀,尖尖指向虚无的远方:
“我们!是恐龙的后裔!是曾经统治这颗星球的伟大存在的直系血脉!”
它骄傲地展示着自己并不存在的鸡二头肌,利爪在地毯亮出寒光。
“看看这锋利的爪!看看这强健的体魄与肌肉!再看看这充满智慧的冠冕!”它用翅膀尖重重地点了点自己那鲜红如王冠的鸡冠,眼神睥睨。
(意识空间
戚哑:“哪里有肌肉……应该是鸡肉吧?”
悬帧:“你敢说出去看它叨不叨你。”
“可是你们人类!”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控诉,“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竟然把我们高贵的、流淌着远古王者之血的种族!当成了……当成了什么?!当成了你们餐桌上的一盘菜!一盘菜啊!咯咯哒——!!!”
它悲愤的鸣叫在巨大的草原上回荡,把三小只吓得山呼海啸狗血淋头。
小蓝鹦鹉缩了缩脖子:“……好、好凶……”
小绿萝的一片叶子动了动:“……听起来……好可怜哦……”
小黄狗则一脸茫然还在伸着舌头傻笑:“……恐龙?好吃吗?”
“无知!愚昧!”母鸡“鸡斗士”气得直跺脚,
“我们不是食物!我们是活着的传奇!是历史的见证者!我们要求平等的权利!要求被尊重!要求……”
“要求不被做成宫保鸡丁、小鸡炖蘑菇、白切鸡、盐焗鸡、叫花鸡、炸鸡排、奥尔良烤翅——!!!”
它一口气报出了一长串菜名,越说越激动,羽毛都炸了起来。
(意识空间内:
戚哑瞬间被菜名点燃:“等一下这是什么发展……停停停!别念了!求你了!我口水……不是,我鱼鳃都要控制不住了!盐焗鸡!我的天!那皮脆肉嫩带着沙姜香气的……还有奥尔良烤翅!那甜辣鲜香的……这哪是控诉,这是深夜放毒啊!还是对着一条鱼放!太残忍了!”
悬帧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但我们现在是鱼,只能想想水蚤……忍一忍。”
)
“所以!”母鸡“鸡斗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为了我们鸡类的尊严!为了我们不被炖汤的未来!我,‘伟大的鸡斗士’,在此宣布——此路不通!除非……”它绿豆般的眼睛狡猾地转了转,“除非你们能证明,你们不是人类的帮凶!不是来抓鸡的!”
小黄狗立刻举起一只前爪:“我发誓!我最喜欢吃的是肉骨头!不是鸡!”
小蓝鹦鹉赶紧表态:“……我、我只吃小米!”
小绿萝晃了晃叶子:“……我喝水……和阳光……”
小红金鱼(戚哑)吐了一串代表我只想吃点好的的悲凉泡泡:“我吃鱼食……”
母鸡“鸡斗士”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一条鱼?一条鱼和狗、鸟、草混在一起?可疑!非常可疑!”它踱着方步,“不过……看你们长得奇形怪状的,也不太像人类的走狗……”
它停下脚步,昂起头:“好吧!本‘鸡斗士’大发慈悲!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能回答我一个问题,证明你们不是愚蠢的人类派来的,我就放你们过去!”
“什么问题?”小黄狗立刻竖起耳朵。
母鸡【鸡斗士】清了清嗓子,摆出严肃的姿态:听——好——了!渺小的存在们!接下来,我将揭示的,不仅仅是我们鸡类世代传承的终极哲学命题……”
它故意停顿,翅膀微微张开,营造出无与伦比的仪式感,“更是关乎这浩瀚宇宙、森罗万象、一切存在根基的——终极奥秘!”
几小只倒吸一口气冷气。
【鸡斗士】开口: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空气瞬间凝固了。
小黄狗一脸呆滞:“……啊?”
小蓝鹦鹉歪着脑袋:“……蛋?”
小绿萝的叶子停止了晃动:“……什么呀?”
(意识空间内:
戚哑:“………来了!这该死的、永恒的、能把古往今来所有哲学家都逼得薅光头发、撞破南墙的终极拷问!居然!在一个由鱼、狗、鸟、草组成的、平均智商可能还不如一块肥皂的队伍面前!由一只系着歪歪扭扭红领结、自称流淌着恐龙血脉的愤怒战斗鸡!如此郑重其事地提了出来!!这梦的逻辑,真是比我的大肠小肠还扭曲。”
悬帧看戏:“好了快用我们的共享鱼脑想想。怎么回答这位伟大的、不屈的、远古血脉继承者的灵魂拷问,答案可能关系到我们是否会变成饲料。”
戚哑:“别急,少女烧烤中。”
空回音:“……所以你思考出了什么?”
戚哑深吸一口气:“……从宇宙大爆炸开始,鸡做了很大贡献,它的翅膀可以用来做烤鸡翅、香辣鸡翅、可乐鸡翅、红烧鸡翅、鸡翅包饭,它的腿可以用来做炸鸡腿、烤鸡腿,它的身体可以煎烤炒炸,它的毛可以用来做鸡毛掸子、毽子。”
“鸡的孩子——蛋,可以用来做蛋挞、蛋糕、蛋烘糕、鸡蛋羹、炸鸡蛋、番茄炒鸡蛋、蛋饺、蛋黄酥、蛋酒、卤蛋和各种甜品。”
“公鸡活着的时候还会打鸣,叫醒每个睡着的人,承担了闹钟的责任,是有责任心的鸡,母鸡活着的时候每天下蛋,为人类提供简单营养的蛋白质,是善良的鸡。没有鸡就没有肯某基、麦某麦、德某士、塔某汀、华某士!鸡和它的孩子为我们做了很大的贡献,是人类伟大的先驱者,让我们感谢它!”
悬帧:“……”
空回音:“……”
母鸡【鸡斗士】看着眼前四个明显陷入“哲学困境”的小家伙,得意地昂起头,鲜红的鸡冠抖了抖:“怎么样?回答不上来了吧?愚蠢的人类走狗!哦不,走鱼、走狗、走鸟、走草!咯咯哒——!”
“谁、谁回答不上来了!”小黄狗被“愚蠢”两个字刺激到了,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嚷嚷,“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先有……先有……”他卡壳了,黑溜溜的眼睛求助地看向背上的小红金鱼,又看看头顶的小蓝鹦鹉,再看看旁边的小绿萝。
小蓝鹦鹉紧张地用小爪子抓了抓狗毛:“……先、先有……小鸡?”
小绿萝的一片叶子轻轻晃了晃:“……不对吧……小鸡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啊……”
小黄狗眼睛一亮:“那就是先有蛋!”
小绿萝:“……那蛋……又是谁生的呢?”
小黄狗:“……鸡?”
小绿萝:“……那鸡是……”
小黄狗:“……啊!我的头好晕!”
(意识空间内:
戚哑看着这俩陷入逻辑死循环,感觉头顶冒烟:“完了完了,这群家伙被绕进去了。这对小孩子本来就不多的脑子更是雪上加霜!”
悬帧无奈分析:“‘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本质上是关于生命起源和演化的悖论。在生物学上,蛋的出现远早于鸡这个物种,但‘鸡’的定义又依赖于能生出‘鸡蛋’的个体……这是个典型的自指问题。但跟一只自称恐龙后裔、情绪激动的战斗鸡讲演化论?我怕它下一秒就给我们表演一个愤怒的小鸟真人版。”
空回音:“或者,我们可以尝试量子叠加态解释——在观测之前,鸡和蛋处于叠加态?”
戚哑:“得了吧!解释太长了,等说完我们大概已经被做成狗狗饼干、鹦鹉串串、金鱼汤和蔬菜沙拉了!我们需要一个简单、粗暴、能镇住场子,最好还能拍它马屁的答案!快想!”
悬帧叹了口气:“……拍马屁?那不如直接喊‘伟大的鸡斗士您就是宇宙的起点’?”
戚哑:“……虽然很羞耻,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强行拉回思绪,“不不不,现在重点是!这鸡明显在胡搅蛮缠!它就是想找茬!”
悬帧:“……嗯。找茬。”
空回音:“…嗯。想打架。”
“咯咯哒!”母鸡【鸡斗士】看着他们混乱的样子,发出胜利的嘲笑,“无知的小东西们!连宇宙的终极奥秘都无法参透!还想通过本【鸡斗士】的关卡?做梦!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原路返回!否则——”
它猛地张开翅膀,做出一个威吓的姿势,“我就把你们统统变成煎蛋!炒蛋!水煮蛋!茶叶蛋!”
小蓝鹦鹉吓得扑棱着翅膀飞高了一点,细声细气地尖叫:“……答、答不上来!它要吃掉我们了!”
小绿萝的叶子都蜷缩起来,气生根不安地扭动着:“……好可怕……”
小红金鱼(戚哑)在小黄狗背上疯狂吐泡泡:“救命啊!这鸡不讲武德!问这种宇宙级难题!我还问它怎么解哥德巴赫猜想呢!”
鸡斗士看着眼前这群被它终极问题吓傻的奇形怪状,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和凶狠。
它向前逼近一步,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它微微张开翅膀,锋利的爪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嚓嚓的声响,鲜红的鸡冠因激动而愈发鲜艳。它低下头,羽毛炸开如同一朵蒲公英,摆出战斗姿态,蓄势待发。
“咯咯哒!那就证明你们心虚!是人类派来的奸细!准备接受鸡类的审判吧!”
(意识空间内:
戚哑:“我去!玩真的啊!这鸡怎么还带变脸的?刚才还讲道理,现在直接上武力威胁了?林红霞梦里这鸡精分啊!”
空回音:“…嗯。要跑吗?不对,要游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行!”一声带着稚气却异常坚定的吼叫猛地响起!
是小黄狗!
它虽然四条腿还在打颤,尾巴也夹紧了,但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里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它猛地向前一步,小小的、毛茸茸的身体竟然硬生生挡在了巨大的母鸡阴影和身后的小伙伴们之间!
它昂起头,对着那庞然大物,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不准你伤害小红!小蓝!小绿!还有……还有小紫姐姐在等我们回去讲故事呢!”
“我……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碰他们一根……一根毛!一根叶子!一片鳞!”
它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有些变调,甚至带着点破音,但那份想要保护同伴的决心,却像一道微弱却刺眼的光,穿透了母鸡带来的巨大压迫感!
母鸡【鸡斗士】那高高扬起的、准备发动攻击的翅膀,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它豆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只明明怕得要死、却倔强地挡在同伴面前的小黄狗。那小小的、颤抖的身影,那不顾一切的眼神……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它愤怒的迷雾,击中了一个深埋在羽毛和领结之下的、柔软的地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母鸡眼中那凶狠的、智慧(?)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然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悲伤?
它巨大的身体微微晃了晃,翅膀缓缓地、缓缓地垂落下来,不再具有攻击性。它低下头,凑近了小黄狗,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洪亮的、带着表演性质的控诉,而是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温柔:
“……保护……小鸡……”
它喃喃着,豆大的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水汽。它看着小黄狗,又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别的什么。
“咯咯……就像……就像那天……老鹰来了……我也这样……挡在它们前面……我的……小鸡崽……”它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是……可是它飞得太快了……叼走了……最小的那只……毛茸茸的……黄黄的……像个小太阳……”
众人石化。
巨大的母鸡,那系着滑稽红领结的“鸡斗士”,此刻像一个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悲伤的母亲。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翅膀无力地垂在身侧,刚才那股凶悍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哀伤和一种……同病相怜的温柔。
它看着小黄狗,眼神柔软得像最温暖的羽毛:“……你……你也是个好孩子……保护……伙伴……就像……妈妈保护孩子……”
它慢慢地、极其小心地,用巨大的、覆盖着温暖羽毛的翅膀尖,轻轻碰了碰小黄狗颤抖的头顶。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笨拙的、属于母亲的安抚。
“鱼……”它低沉温柔的声音转向小红金鱼(戚哑/悬帧/空回音),巨大的脑袋凑近,“……别怕……别哭了……(虽然鱼好像不会哭?但在梦里什么都有可能)……来……把眼泪……擦在阿姨的翅膀上……”
它微微侧过身,将翅膀内侧最柔软、最蓬松的羽毛展露出来,像一块巨大的、温暖的、带着阳光和干草气息的天然手帕。
(意识空间内
戚哑:“等一下等一下,没人想吐槽吗?你们怎么都这么安静啊!,这是什么展开?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被原谅了!这剧情比过山车还跌宕起伏,BOSS就被感化了?这集神了!”
悬帧:“梦境的逻辑没有那么强,更何况还是小孩子的,你就当……看了一集幼儿园早教动画片吧。”
几小只被偃旗息鼓的鸡妈妈拥在了怀里。
小黄狗整个脑袋都埋进了那蓬松柔软的羽毛里,像是跌进了一团被太阳晒透的棉花云。它原本还在轻轻发抖,可那些温暖的气息——带着干草、谷物和某种安全感的味道——无声地包裹住它,让它不自觉地停止了颤抖,甚至忘记了哭泣。它只是呆愣愣地贴着,鼻尖痒痒的,耳朵里是鸡妈妈胸腔里传来的、缓慢而有力的“咕咕”声。
小红金鱼(戚哑的视角)则被那片最柔软的翅膀内侧羽毛轻轻盖住,像盖了一床会呼吸的小被子。
戚哑在意识空间里哇哇大叫:“哇……好温暖,这触感也太真实了吧!还有鱼不会流眼泪啊,但我脸上怎么湿湿的——等等,是那只鸡的眼泪滴我头上了吧?!”
悬帧:“安静点,你现在是一条鱼,被抱一下又不会少片鳞。”
鸡妈妈垂下头,用嘴喙轻轻梳理了一下小黄狗头顶的毛,又小心地把小红金鱼往怀里拢了拢,动作缓慢得像是怕弄碎两片花瓣。它那巨大的、方才还如临大敌般张开的翅膀,此刻只是温驯地合拢,像一个不设防的摇篮。
“没事了……没事了……”它低低地说,声音沙哑而慈和,“在妈妈怀里……谁也……伤不了你们……”
几小只就这样被裹进一个过于宽大、却意外柔软的拥抱里,谁也没有再挣扎。就连意识空间里,也安静了片刻。
“翅膀挥挥……眼泪飞飞……”母鸡用那低沉沙哑、却异常温柔的声音,轻轻地哼唱着,笨拙地上下扇动了一下那巨大的翅膀,带起一阵轻柔的风,“……伤心……就全都忘掉咕……”
(意识空间内:
戚哑:“泪目了……你们知道吗?我戚哑!毕生所求!终极夙愿!不是什么拯救世界,也不是吃遍天下美食,虽然这个也很重要……”
戚哑:“而是!——被!母!鸡!孵!啊——!”
悬帧:“……我就知道。”
空回音:“……我信。”
戚哑继续忽悠:“你们看,母鸡!多么完美的造物!圆滚滚像一颗温暖的行星胚胎!蓬松松的羽毛!地球为什么是圆的?为什么不是方的?不是甜甜圈形状的?就是为了能完美地、严丝合缝地、被一只伟大的、宇宙级的母鸡!抱在怀里!孵在身下!”
空回音:“……十分甚至有一百分的合理。”
悬帧试图吧气氛掰正:“看来,是强烈的保护欲触发了这位鸡妈妈的母性本能。它将自己失去幼崽的痛苦投射到了小黄的保护行为上。其他的我也编不下去了,就当林红霞是这样想的吧。”
小黄狗被母鸡翅膀尖的触碰安抚得平静下来,懵懂地眨了眨眼:“……鸡阿姨……你不吃我们啦?”
小蓝鹦鹉也小心翼翼说到:“……不、不打架了?”
小绿萝舒展了叶子:“……真好……”
鸡阿姨用翅膀尖又轻轻抚了抚小黄狗的脑袋,声音恢复了平静,却依旧带着那种深沉的温柔:“……不打了……好孩子……你们走吧……前面……前面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黑暗的角落里……去找吧……”
“翅膀挥挥……眼泪飞飞……伤心……就全都忘掉咕……”
温暖的大水,不知从哪里涌了出来。
起初只是羽毛深处渗出的湿意,像雨后草叶上的露珠汇聚。紧接着,那水流变得清晰——温热的,带着淡淡干草与阳光的气息,从鸡妈妈合拢的翅膀下、从那柔软怀抱的最深处,无声地漫溢出来。
“咦——?”小黄狗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轻飘飘地浮了起来。水没过了爪子,没过小腿,却不凉,像春天的雨,像妈妈的手。
鸡妈妈的身影在水汽中开始模糊,像一幅被水晕开的画。它那巨大的、温暖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只剩下那双温柔的眼睛,还在水中荡漾着,像两盏小小的灯。
“去吧……好孩子们……去吧……”它的声音被水流拉得又长又软,像融化的糖。
小红金鱼(戚哑视角)反而觉得自在了——它本就是鱼,在水里比在空气里更灵巧。它甩了甩尾巴,发现自己居然能游了,忍不住得意:“哈!这才对嘛——等等,为什么连小黄狗都在水里扑腾却沉不下去?这不物理!”悬帧在意识空间里淡淡回了一句:“梦里要什么物理?牛顿管不了这里。”空回音难得主动接话:“而且……这水是暖的。”
水越来越大了。像有人打开了天上的一扇门,把一整座温泉倒了进来。草地在水中漂起来,像绿色的地毯卷起了边。鸡妈妈的红领结被水冲走,晃晃悠悠地像一片红色的小叶子,漂到了小黄狗的鼻尖上。小黄狗“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领结又飞走了。
“咯咯……小心……”鸡妈妈的声音已经变得很远很远,像从水下隔了一层传来的。
几小只在水里打着转,彼此被水流冲散又聚拢。小黄狗四条腿在水里乱划,却始终追不上那根红领结;小红金鱼一会儿游到小黄狗耳朵边,一会儿又被一个温暖的漩涡卷到鸡妈妈残留的羽毛上。羽毛像一艘艘柔软的小船,载着他们滑向不知名的地方。
意识空间里,戚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我懂了,这是梦境版激流勇进,还是恒温泳池?”悬帧的声音变得飘忽,像隔着一层纱:“看来这个梦要结束了……至少这个场景要消失了。”
水变得更暖了。暖到让人不想睁开眼睛,暖到四肢都融化在水里,分不清哪里是自己,哪里是水流。
远处,鸡妈妈最后的声音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摇篮曲:“……好孩子……做个好梦……”
然后,大水轻轻地、温柔地,把他们全部裹了进去。
意识散了。轮廓模糊了。什么小黄狗、小红金鱼、小蓝鹦鹉,小绿萝,红领结、鸡妈妈,都化作一团暖融融的光,在水里打着旋儿,越来越亮,越来越轻——
噗。
像泡泡碎了。
歌单:《告死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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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怪核:胎生之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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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一直都会在一直都会在,下周6/12回来喔,到时候猛猛更。 会一边更新一边反复自查前面章节的错别字或者更改叙述性问题使一些句子更加顺畅,会尽力做到最好! 在这里开个西瓜摊瓜瓜瓜瓜瓜瓜瓜瓜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