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命运所书 你会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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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注视=
月光在云层间流淌，将沉睡的街道浸入银灰色的寂静。
千川一中学校门口的保安老张正打着瞌睡，突然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惊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只见十余辆漆黑的面包车整齐地停在校门前，车灯大亮，车门齐刷刷打开，数十名身着黑色制服的特勤人员鱼贯而出。
“这，这是……老张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踉踉跄跄走出保安亭，手中的保温杯差点掉落。
这些黑衣人无一不戴着口罩与墨镜，来势汹汹，胸前银色的调查局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程冬缓步上前，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露出一个程式化的微笑：“例行公务，还望配合。”她递出的证件上烫金的徽章刺得老张眼睛发疼。
此刻，千川一中的校长被急促的电话声惊醒，当他赶到校门口时，眼前的阵仗让他瞬间清醒——十几辆黑色装甲车将校门围得水泄不通，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正在架设警戒线。
他擦过额头上的冷汗，他见过为首的这位女士……那次在校长室内处理三位愣头青和一位转学生的事宜时，他本想和稀泥，没想到却招惹了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不禁擦了擦汗，这位大人物又一次光顾学校，还挑这种半夜三更的时分……难不成是来兴师问罪的？
“吴校长，别来无恙。”程冬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上次造访贵校，还是为了我家那个小家伙被同学欺负的私事”
她重点强调了私事这两个字，而后垂眼看向校长。
“这次就不一样了，公事公办，事关重大，希望您也能理解我们，理解调查局。”她指尖轻点证件。
校长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清楚地记得上次这位“家长”是如何面带微笑地，让三个欺负转学生的硬茬子主动卑微低头，将所有陋习清除干净。
自上次事件外加“钱予安”事件后，千川一中全面升级了校园安防系统，走廊、卫生间等重点区域均安装了高清智能监控。
校长诚惶诚恐，差点就没保住他如今的位置。
吴校长连连点头哈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是是是，您说得对，调查局的同志们辛苦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让开道路，肥胖的身躯像只笨拙的企鹅般往旁边挪动。
“上次那起‘意外’之后，”他掏出绣着金线的手帕擦拭着油光发亮的额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我们校方第一时间就封锁了荷花池，围了三层防护栏，24小时专人看守……别说学生了，就是一只蚂蚁也休想爬进去……”
程冬闻言点点头，转转身时，笑容已然褪去温度。
她朝着身后的调查员们挥手：“走，去清除隐患。”
不到十分钟，在睡眼惺忪的校长战战兢兢的陪同下，调查局的车队长驱直入，碾过校园中央的樱花大道，最终停在那方早已荒废的荷花池前。
池水浑浊发黑，早已看不出荷花池的模样。
腐败的荷叶半沉半浮，边缘已经溃烂成絮状，随着缓慢的水流无力地打着旋，几根枯槁的荷茎斜插其中，茎秆上布满暗褐色的霉斑。
浓重的腐臭味在夜色中发酵，那气息像是千万条死鱼在密闭的容器里腐烂了整整一个夏天，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熏得人眼眶发烫。
水面不时冒出几个气泡，破裂时发出黏腻的咕嘟声，带起更多令人作呕的浊浪。
程冬站在池边，皮鞋边缘沾上了些许污泥。
她眯起眼，这里，正是钱予安溺亡的现场，也是后来引发核变的重要源头。
池底浑浊不堪，却隐约隐约可见某种诡异的暗红色物质在淤泥下蠕动——那是连调查报告都未曾记载的深度污染。
当沉重的监测仪器被绳索缓缓吊入浑浊的池水中，整个调查队都屏住了呼吸，拴着铅块的探测器划破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慢慢沉向那个传说中充满核污染的池底。
仪器被捞起来时，调查员却皱眉了。
“读数……正常。”年轻调查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他反复检查着仪表盘，“组长，检测结果显示……完全没有污染痕迹。”
程冬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一把夺过监测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不可能。”
钱予安就是在这池污水中完成了那可怖的蜕变，变成了那副半人半怪的可怖模样，她曾经在池底看见过惊悚的异变，看见过深渊的恐怖。
可现在，那些污染消失了。
“……换最新观测者监测仪。”她冷声命令，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调查队轮番使用了六套不同原理的检测设备。
从池边到中心，从水面到淤泥，每一个数据都清晰得刺眼——核干扰值：0；变异指数：0；污染浓度：0。
程冬站在池边，黑色风衣的下摆被腐臭的池水浸湿。
她死死盯着那片浑浊的水面，那里平静得像个普通的臭水塘，却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所有的准备与预判。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披着最无害的外衣——这个认知让她的后颈泛起一阵寒意。
——没有污染，没有核变。
眼前的荷花池明明处处透着诡异——发黑的水质、不自然的平静、还有那些莫名枯萎的植物。
但所有的科学仪器都在冷冰冰地证明：这里不存在任何核变污染，没有辐射，没有异常能量波动，安全得就像最普通的校园景观。
“抽水。”程冬深吸一口气下令，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把这里抽干，我倒要看看……底下究竟藏着什么鬼东西。”
身后的特勤人员立即开始架设隔离屏障，金属支架插入泥土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抽水泵的轰鸣声骤然响起，粗壮的排水管像巨蟒般蠕动着，贪婪地吞噬着池中的黑水。
当最后一汪污水被抽干时，整个调查队都屏住了呼吸，荷花池……终于露出了它干涸的真容。
目睹眼前的场景后，在场所有人却都僵在了原地。
——没有预想中的污染痕迹，也没有任何核变残留的迹象。
池底中央，赫然裂开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巨大黑洞。
那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撕裂开来，浑浊的池水正源源不断地向洞中流去，却听不到任何落水回响，仿佛……这是个无底深渊。
程冬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她死死盯着那个黑洞，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那洞口在月光下像能吸收周围的光线一般，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绝对黑暗。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手中的检测仪疯狂闪烁着警告的红光。
这个深不见底的洞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它究竟通向何方？
更可怕的是——如果池水都流向了那里，为什么至今没有填满？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洞底窜出，卷着腐朽的气息拂过程冬的面颊。
在那瞬间，她仿佛听到了无数细碎的、像是某种生物低语的声音……正从深渊的最深处传来。
——
门内出重大事故后，戚哑被绑回去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也包括她的门。
钱予安的绘本异变了，她的门吞噬了它。
……这可完全不在戚哑的能力范畴之内。
经过长达72小时的严密监测与反复检测，医疗部最终不得不承认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他们什么异常都没能发现。
那些引发警报的异变痕迹，就像烈日下的水渍般彻底蒸发了。
高精度的扫描仪、精神波动探测器、甚至连最先进的检测成像仪，都只能反馈出毫无价值的平稳曲线。
戚哑的各项生理指标……稳定得令人恼火。
她像小白鼠一样在实验室里供人摆弄，却找不到身体上的异变，医疗部继而转向了她的门——
开启门内空间后，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原本规整的立方体空间此刻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面团，墙面以违背几何学的角度扭曲折叠，天花板与地面像液体般流动交融。
眼前的场景充斥着一种超现实主义绘画的艺术感，戚哑差点怀疑出幻觉了。
……她默默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太对。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重新打开门，结果里面的场景和刚才别无二致。
这下不光戚哑，研究员们纷纷都沉默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门，因为吃了绘本里的怪物，变成了这种模样？？？
戚哑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原本熟悉的门内空间此刻扭曲成了难以名状的抽象形态，叫人没来由地怀念起那个方方正正、令人安心的立方空间
——随后，只在她动了这个念头的刹那，扭曲的空间居然开始缓慢地蠕动重组。
墙面发出类似骨骼错位的“咔咔”声，渐渐地，那些支离破碎的平面开始相互吸引、嵌合，最终严丝合缝地重组成完美的立方体。
……造成这些的一切，仅仅是戚哑觉得现在门内空间不好看，她喜欢方方正正的。
戚哑沉默地回过了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望向研究员们，却只看到一张张脸色铁青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脸。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最终，其中一人推了推眼镜，长叹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不可思议：“……省略复杂的分析过程，总之，现在的情况是——你的‘门内空间’似乎因某种未知原因，进化出了全新的能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目前来看，这个能力完全受你的意识支配，没有任何副作用。你可以……嗯，大胆尝试一下。”
戚哑看了看门，又看了看自己，终于认命般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她莫名其妙地捡了个新能力。
在大街上看见掉落的一百块，结果没人认领，那还是揣兜里好了，不拿白不拿。
戚哑将手搭上门把手时，垂眸神色晦暗。
钱予安最后留下的痕迹——那本被藏在门内保险箱里的绘本，终究变成怪物，随着空间的异变彻底湮灭了。
她始终想不明白——那些绘本为何会突然扭曲异变？那道门又为何能吞噬可怖的怪物？
她看出来了，研究员们在隐瞒。
调查局显然知晓内情，却将真相封存得滴水不漏，就像用厚重的铅板将秘密层层包裹，不留一丝缝隙让她窥见分毫。
算了。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就让那些从绘本里爬出来的可怖怪物，连同那些挥之不去的黑暗记忆，一起埋葬在这片重构的空间里吧。
调理完后，她再次踏入那道门。
刹那间，空间在她的感知中延展开来，如同活物般轻轻震颤，等待她的指令。
但戚哑的指尖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的操控感太过陌生，就像在驱使某种具有自我意识的活物。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闪现。
她闭上眼睛，想象将整个空间倒置——
“轰！”
伴随着颅内炸开的嗡鸣，世界瞬间翻转。
当她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原先的天花板上，而原本的地面此刻悬在头顶。
储物箱里的物品却诡异地保持着相对位置，仿佛重力方向对她而言只是可以随意调节的参数。
接下来的测试让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球体、三角棱柱、甚至复杂的分形结构……空间形态如同一块橡皮泥般任她揉捏，可塑成任何模样。
当她尝试扩展边界时，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墙壁在眼前无限退远，转眼就创造出足以容纳整座体育场的辽阔空间。
她站在空旷的门内空间里，望着四周延展看不到头的白色墙壁。
可偏偏，一直有三扇完全相同的白门，分别死死嵌合在空间的墙壁上。
————
戚哑最终选择了离开。
实验室的自动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将那些未解的疑问与研究员们欲言又止的目光一并隔绝。
她攥紧拳头，感受着掌心里那份陌生而奇异的力量——就像揣着一颗不知何时会发芽的种子，既让人忐忑，又隐隐透着未知的可能。
她无法质问真相，因为她还不够格，作为最基层的解构师，即使被上级再看好，她也没有出格的特权以及地位，那些核心机密依然像高墙上的玻璃窗，她能看见光，却触碰不到温度。
工具，从来不需要知道锋利的原因。
戚哑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医疗室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墙角的全身镜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水纹，像一只手拨动湖面，随即，一道优雅的女人身影缓缓从镜中凝结成型。
“检察长，您来了。”首席研究员立即挺直腰板，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Ms.M的身影竟比上次相见时年轻了十数岁——眼尾的细纹消失无踪，眉宇间透着少女特有的青涩弧度，但那份骨子里的冷冽丝毫未减，反而因这不合常理的年轻更显诡谲。
镜面折射的光晕在她轮廓边缘游走，像是给这具躯体镀上一层虚幻的微光，让人分不清是真实存在的血肉之躯，还是某种精密的投影幻象。
她对紧张的研究员们摆了摆手：“别紧张，这只是我留在镜中的一段切片，方便与你们交接事务，我的‘本体’去新光市了，去处理一些不容有失的要务。”
研究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新光市——非自然调查局总部所在地，其规模是千川市调查局的几倍找之大，那里正在发生的变故，显然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够过问的。
Ms.M的镜像拿起戚哑的检测报告，纸张在她手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关于门内异变的真相，她仍不知情？”
“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解释为能力自然突破引发的伴生现象。”研究员道，“没有提及‘本核’被吞噬的事。”
“很好。”Ms.M放下报告，：“保持现状，我预计一个月后从新光市返回。”
研究员们纷纷鞠躬，目送了Ms.M离去。
她走进镜像，就在镜像开始消散的刹那，她突然低声叹息：“容器特性的显现……比预期提前太多了，难道是被干涉了？。”
“罢了，容器终归是容器，但愿她也能提前察觉到些许……命运所书。”
这句话落下后，原本光洁的镜面突然剧烈扭曲，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水面，Ms.M的身影随之在镜中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面泛着冷光的普通镜子，倒映着空荡荡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命运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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