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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陵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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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徵抱着云昭昭过去,二人借着微弱的火光从洞口处往下望去,发现里面似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别有洞天。
周徵从旁边捡了一块碎石,往里面一扔。很快,下面传来石头落地的回音。
“看来不深。”周徵道,“听落石的声音,下面地面应当是平的。”
云昭昭想了想说:“对了,之前太后娘娘说,昭文皇后就葬在这座山里,你说,这上面是供着她牌位的佛堂,这下面会不会是……”
“很有可能。”周徵立刻表示了认同,随后松开云昭昭,穿上衣服,“我先下去看看。”
“别!”云昭昭赶紧阻止,“你身上还有伤呢!”
其实担心周徵的伤只是一方面,她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喜欢看些鬼神志怪类的小说,而且人菜瘾大,越是胆子小越喜欢看这类东西。特别是几本盗墓题材的经典作品,里面不少惊险的桥段,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说到古墓,她想到的就是各种奇淫巧技的机关,以及未知的神秘力量,还有可能存在的粽子——虽然像昭文皇后这样的大美女肯定不可能成为粽子,但里面有些飞箭毒虫什么的还是很有可能的。周徵身上有伤,万一在里面迷了路,中了什么机关,或者引来什么毒虫怎么办?
而且这荒郊野外的,下面又是阴森森的墓穴,她也不想一个人呆在上面过夜。
周徵察觉到她的紧张,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揶揄道:“怕了吗?我还以为硬闯过两次诏狱的女侠,是不会怕这些。”
被他调侃,云昭昭又羞又气,跺了跺脚嘴硬道:“哎呀!我是担心你嘛!”
“好好好。”周徵笑而不点破,随后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下去看看就上立马上来,不离开你的视线,就在下面这一片的范围,可好?”
云昭昭撇了撇嘴,有些犹豫地盯着周徵。
万一周徵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怎么办?毕竟她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在书里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不能用唯物主义的价值观来解释。
周徵只好哄道:“这下面是昭文皇后的陵寝。娘娘她……是个很好很好,很善良的人。她的寝宫,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的。”
周徵都这么说了,云昭昭转念一想,毕竟那也是他亲妈的陵寝,应该没有哪个亲妈会对自己儿子不利吧。
于是她心一横,有些舍不得地说:“那你看一眼就赶紧上来啊。”
看着她那依依不舍的表情,周徵哭笑不得。
“嗯,我只看一眼就上来,乖。”说着他飞身从洞口处跳了下去。
云昭昭蹲在洞边,紧紧地盯着周徵,生怕他从自己眼前消失。
不过下面黑黢黢的一团,她也只能依稀分辨出周徵模糊的影子。
盯得久了,眼睛就花了。再一眨眼的工夫,周徵就不见了。
“周徵!你没事儿吧!”云昭昭赶紧唤他,但没人答应。
“周徵!喂!周徵!你听得到吗!快点儿上来!”云昭昭又扯着嗓子叫了几声,下面依旧没人回答。
漆黑的地宫,似有阵阵阴风从下面吹来,幽深的地下似乎还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云昭昭使劲劝自己不要乱想,但双腿还是不自觉地发软。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一阵劲风从她耳畔扫过,周徵借着洞口的石壁,从下面一跃而起,落在她身边。
“怎么了?不舒服?”周徵一上来就看见云昭昭脸色发白的模样。
云昭昭气得向他扔了一块小石头,骂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刚刚是怎么答应我的?我一眨眼的工夫你就不见了!”
周徵偏头躲过她的攻击,见她急得要哭了的模样,突然走过去,大着胆子捧着她的脸,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干什么啊!”看着他黏黏糊糊的眼神,云昭昭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昭昭。”周徵突然一把抓住云昭昭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处,“你摸。”
滚烫的胸膛处,心脏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也牵动着云昭昭的心跳,让她浑身也跟着热了起来。
周徵低下头,轻轻地把鼻尖抵在她的额头上,说:“你知道吗,一直到刚才……我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也……不敢相信你……真的会喜欢我。所以刚才在下面的时候,我很怕,很怕我一上来一切就变了,很怕我一上来你就不在了……好在,你还在。”
目光描摹着周徵认真的眉眼,也难得听到他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云昭昭瞬间心软了一半,但嘴上还是毫不留情:“这就是你磨磨唧唧、半天不上来的理由?”
“不是的……只是看见你担心的样子,我才敢确信,你心里真的有我。”周徵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昭昭,我不会让你再担心了。”
云昭昭胸口软得快化成了一滩水,气也消了,随即故作严肃地命令道:“那你今天晚上都不准再离开我半步!”
周徵笑着应道:“臣遵命。”
想到他刚才下去了那么久,云昭昭其实也有些好奇,所谓人菜瘾大,大抵就是这样。“对了,你刚刚为什么在下面呆了这么久?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周徵摇摇头,给了一个令她失望的答案:“没有,下面什么危险都没有。”
“那你?”
“下面就是娘娘的地宫,我方才只是在里面发现了一处盗洞,所以过去看了一下。抱歉,让你担心了。”
“盗洞?”云昭昭瞬间严肃起来。
昭文皇后去世至今也不到二十年,这么快就有盗墓贼顶上她的东西了?
只听周徵道:“那盗洞我进去看了一下,好像是从山外面挖进来的。昭昭,我建议我们俩一起下去再看看。”
云昭昭一听要下到陵墓里去,脸色顺便变了。
周徵只好安慰道:“我刚才在下面转了一圈,娘娘的地宫里什么机关也没有,很安全。那盗墓贼想来也是生活窘迫、走投无路才做这样的营生的,他连娘娘的棺椁都没有打开,还在棺椁前点了三炷香。”
“哦。”云昭昭闷闷地应着。
周徵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是想,咱们总在这里等着燕二他们来也不是办法。山里夜寒露重,咱们也没有多余的衣物避寒,你身子弱,万一着了风寒怎么办?况且如今京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里又是山高路窄的,万一别处的路也被堵了,咱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不得不说,周徵说的很有道理。
云昭昭平生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动的等待,所以遇到任何事,她都倾向于先主动闯一闯、拼一拼。
而且她也担心周徵背上的伤,虽然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消毒和包扎,但毕竟伤口还是有那么深,周徵又是一个隐忍的,不愿让人替他担心的性子,她还是希望能够尽早从这山里出去。
思来想去,云昭昭只能克服下自己那一小点恐惧,答应同周徵一块儿下地宫找路。
二人简单准备了一下,将佛堂内的东西尽量收归原状。周徵扯了案台上的桌布,浸了酒液,再裹在两根木棍一端,点上火,制成两个简易的火把。
“抱紧我。”周徵将云昭昭紧紧搂在怀中,带她一起从洞口纵身跳下。
火把柔和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宫,地宫内氧气充足,呼吸并不困难。
云昭昭惊奇地发现,这里作为昭文皇后的陵寝,规制虽然不小,但除了四周墙壁上的壁画与浮雕,以及雕刻精美的镇墓兽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豪华的陪葬品。
一切都遵从着简约、朴素的格调。
墙边堆放的明器除了少数一些瓷器外,剩余的车、马、房屋等都是用纸做的。想来这也是为什么昭文皇后的陵寝中不设机关的原因。
那位“来此一游”的盗墓贼,也只是带走了一些瓷器,走的时候匆匆忙忙,还打碎了几只。
寝殿正中摆着一尊完好无损的汉白玉棺椁,想来昭文皇后就长眠于此。棺椁正前方果然如周徵所说,有一根断掉的蜡烛芯和三根已经烧到尽头的香。
这里根本不像传说中的陵寝一样阴森恐怖,反而安宁而祥和,就像一间仙人的寝室,让人徒生敬意,也不忍轻易打扰。
云昭昭看了一下四周的壁画,上面基本都记录着昭文皇后在世时母仪天下,体恤百姓的事迹,画中的佳人明眸皓齿、云鬓花颜,观之温柔又可亲,倒是十分符合云昭昭对这位贤名远扬的皇后想象中的模样。
只可惜,再有贤名,帝王之爱也是世间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否则的话,她想不出昭文皇后死后为何不愿与先帝合葬皇陵,而非要来到这避世的云台寺后山,做一只自由的鸟。
再往前走的角落里,云昭昭看见了三口巨大的箱子,上面的锁全被砸坏了,显然已经被盗墓贼打开过了。
她好奇地走过去,推开其中一个,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摞着满箱的书。
周徵举着火把过来,介绍道:“娘娘生前手不释卷,这些应该都是她所喜好的书籍。”
“嗯。”常年堆于地下,不见阳光,巷子里的不少书都受了潮,云昭昭好奇地拣起几本翻了翻,几本都是些游记、诗集之类的。
突然,在她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本书时,书本下面,竟然叠放着一个与书差不多尺寸的小匣子。
“这是什么?”
见周徵没有出声反对,她便大着胆子将那只匣子打开了,里面居然是一叠昭文皇后与友人往来的书信,用的乃是各色的谢公笺。
云昭昭翻了翻,其中最多的落款便是林月熙。
“那是我母亲给她的。”周徵第一次主动提及武安侯夫人,“她们曾经是结下金兰之谊的挚友。”
云昭昭“嗯”了一声,可惜这位义结金兰的姐妹却在最重要的事情上背刺了昭文皇后,拿在手中的一封封真情意切的信笺也瞬间变得无比讽刺。
很快,她便翻到了信纸的最下面,最下面的那张信纸有些奇怪。
不仅脏脏的,满是黄斑,拿在手中也皱巴巴的,旧旧的,一看就与前面高华亮丽的谢公笺差了一大截。
云昭昭鬼使神差地用手中火把照了过去,发现落款处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的是“王千儿”这个名字。她完全没听说过。
可当她仔细一看信的内容时便一下子全明白了,拿着信纸的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王千儿?王司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