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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小跟班 男校 ...

  •   废弃杂物室里的空气很沉,像吸饱了水的旧海绵,堵在气管里不上不下。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钝重的拖拽声。"刺啦——"像是某种粗糙的软体皮肉在水磨石地板上碾过,一下,又一下。

      狭小的空间被断腿的课桌椅塞得满满当当。光线从高处那扇落满灰尘的小窗斜劈下来,恰好照亮了白瓷瓶里那支干枯的菊花。

      池珉背靠着门板,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米白色卫衣是陆明澈的,宽大的领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地晃。他抖得厉害,双手死死攥着衣摆,骨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嘘。"

      宫崎礼司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前,视线落在池珉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将他每一寸细微的战栗都收进眼底。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僵持。没有质问,也没有挣扎。恐惧像一根无形的线,把所有的声音都缝死在了喉咙深处。

      只有呼吸交错。

      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条枯萎的藤蔓虽然已经退回了阴暗的角落,粗糙表皮勒出的红痕却留在了过于白皙的皮肤上。

      池珉吃痛地缩了一下腿,运动鞋的鞋底蹭在纸箱上,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就这一声。

      门外的拖拽声戛然而止。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隔着一道薄薄的铁皮门,某种庞大而湿冷的东西正贴在门缝处,贪婪地嗅闻着里面的气息。

      池珉连呼吸都停了,那双狗狗眼瞪得圆溜溜的,眼底的水汽迅速聚拢,吧嗒一下砸在了宫崎礼司扶着他手臂的手背上。

      宫崎礼司没有松手,反而把他往自己身侧又拉近了些,挡在门与池珉之间。

      "疼?"他凑到池珉耳边,气音压得极低。

      池珉点了点头,鼻尖红通通的,眼泪把宫崎礼司的衬衫袖口都洇湿了一小块。

      "门外那东西没走。"宫崎礼司的语气轻描淡写,目光却锁得很紧,"池同学,你抖得这么厉害,它听得见的。"

      "我……我控制不住……"池珉用气声挤出几个字,声音细碎发颤。

      "那就咬住袖子。"

      话音刚落,门把手传来极其缓慢的"咔哒"声。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扭动把手。

      池珉瞳孔骤缩,连哭都忘了,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宫崎礼司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

      宫崎礼司再次发出噤声的指令。他的手臂横过来,稳稳抵住门板,替池珉扛住了那股从外面传来的拧力。

      "水野遥没有死。"

      在这让人崩溃的静谧中,宫崎礼司突然吐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池珉愣了一下,连发抖都僵住了。

      "看你右手边那个纸箱。"宫崎礼司的视线越过他,落向杂物室深处。

      池珉僵硬地转过头。

      在那堆积如山的旧课桌椅后面,半掩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箱子破了个角,露出里面厚厚一叠泛黄的值日表。

      最上面那张,用刺目的鲜红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值日生:水野遥(2026/8/18)】

      今天是8月17日。

      一个早就坠楼身亡的学生,名字却出现在了明天的值日表上。

      恐惧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下。池珉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顺着门板滑了下去。

      宫崎礼司顺势单膝蹲下,一手撑住他的肩,免得他摔在满地碎木片上。

      "害怕了?"

      "神代蓮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陆明澈也护不住你。"宫崎礼司看着他,声音低哑,"只有我。"

      他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

      "这间杂物室是安全屋,怪物进不来,但前提是别弄出动静。只要你听话,明天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带出去。"

      这话听着是承诺,语气却更像不容拒绝的命令。

      门外的怪物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用力撞击铁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扇门都剧烈地震颤起来。池珉吓得惊呼出声,宫崎礼司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

      池珉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掉,砸在宫崎礼司的虎口处。

      "砰!"

      又是一声巨响。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落,落在池珉黑软的发丝上。

      两人蜷缩在课桌椅的夹缝里,池珉后背贴着冷硬的桌腿,攥着宫崎礼司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怪物在门外徘徊了足足五分钟。

      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池珉的视线渐渐模糊,缺氧和极度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拖拽声渐渐远去。

      危机似乎解除了。

      宫崎礼司慢慢松开手。池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虚弱地靠在纸箱上,连抬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走了。"

      "那张纸……"池珉喘匀了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目光却还死死盯着水野遥的值日表,"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宫崎礼司打断了他,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在旁边一张勉强算完好的课桌上。

      "现在,先检查一下。"

      他蹲下身,握住池珉的脚踝,借着窗口斜射的微光,仔细查看那道被藤蔓勒出的红痕。

      "看看那些恶心的藤蔓,有没有在你身上留下别的印记。"他的目光暗沉,像在审视一件不容有失的东西,"毕竟,你是我的'钥匙'。"

      池珉咬着下唇,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滴答"声打破了死寂。

      声音是从窗台上传来的。

      两人同时转头。

      那只插着干枯白菊花的白瓷瓶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开始往外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粘稠的,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一滴,两滴。

      液体顺着窗台流下,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蜿蜒出一条诡异的痕迹,直指池珉脚边那个破损的纸箱。

      那张写着水野遥名字的值日表,边缘正慢慢被这暗红色的液体浸透。

      而那刺目的红色马克笔字迹,在液体的浸润下,竟隐隐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值日生:水野遥",扭曲、重组,最后变成了一个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

      【祭品:池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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