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求 招鬼 ...

  •   池珉自游廊迈入门槛时,满堂檀香呛得人睁不开眼。

      三足铜鼎里白烟上腾,将供桌和灵位遮得影影绰绰。

      谢云舟在灵堂中央踩着青砖地缝走步,桃木剑平举,剑尖随着步法在白烛火苗前划过,引得烛光忽明忽暗。

      池珉捧着抄好的往生咒穿过香雾,在供桌前跪下,将经文搁在案首,退开半步,垂首立着。

      谢云舟足尖一点,身形转了半圈,袖中藏着的紫铜罗盘发出一串急促的蜂鸣。

      黄铜指针转了三圈,钉死在一个方位上。针尖正对池珉低垂的袖管。

      才过了一夜,这人身上沾的煞气就重了这么多。昨天在偏院,罗盘还没动静。

      剑影收敛,谢云舟收了步法。

      他行至池珉身侧,折扇在掌心一击,压低嗓音开口:“池公子,这经文上的朱砂印似洇开了一角,借一步说话。”

      不待池珉应声,谢云舟已折扇半展,将其引向灵堂西侧那排十二扇黄花梨透雕屏风之后。

      屏风隔去前堂香火,方寸间光线暗了下来。
      池珉双手攥着宽袖退了半步,脊背贴上屏风木雕:“道长有何见教?” 谢云舟没立刻回答。

      他微微俯身,折扇抵住池珉左肩,目光在那截系紧的领口处停了一瞬,随后抬起空出的左手,在池珉肩头轻轻掸了两下。 “公子肩头沾了香灰。”指尖没碰到皮肉,一股道门清气却逼了过来。

      池珉身子一僵,袖袋里的厌胜钱隔着布料隐隐发热,似是对这股正气排斥。

      谢云舟掸去并不存在的灰,指尖顺势滑到袖袋外侧,悬停在那里。

      罗盘在袖中又响了一声。 “昨夜贫道失了一只朱砂折雀。”谢云舟声音很低,“纸雀进了喜房就烧成了灰,贫道这两根手指也冻裂了。”

      他亮出右手,食指与中指缠着渗血的白布。

      池珉看着那圈白布,将手往袖袋里收了收。

      “府里都传公子在喜房闭门祈福。”谢云舟收拢折扇,“昨夜屋里留着的,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池珉站着没动。

      喜房落锁两夜,陆珩每晚都循着枕下那枚铜钱找上门来。

      把这东西交出去,今晚的麻烦就能分走大半。

      这道士有手段又主动找过来,正好让他接手陆珩的怨气。

      池珉抬起眼,扯住谢云舟的袖口,从袖袋里摸出厌胜钱塞进他掌心。

      池珉看着那圈白布,将手往袖袋里拢了拢。

      这道士损失了一件商城道具,受了反噬,现在来问他。知道纸雀是在喜房里毁的,就说明他已经确定喜房里昨夜有东西。那就没什么好迟疑的了。

      池珉抬起眼,伸手扯住谢云舟的道袍袖口,另一只手伸进袖袋,摸出那枚厌胜钱,塞进谢云舟掌心。 “新婚夜压在枕头底下的。”他说,嗓音发哑,“他循着这个找我。道长若能替我收着,不让它招鬼,我便能安生几天。”

      谢云舟握住铜钱。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枚泛着暗沉光泽的圆形铜钱,随手收进了袖中。 “昨夜吓成那样,今日还能抄完这一百遍经文?”他用扇柄碰了碰池珉还抓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略顿了一顿,“放开。”

      池珉松开手,往后退开两步。 “不抄经就得挨罚。”他垂下眼,“道长收了钱,别的我不多求。” 谢云舟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撩开长袍转出屏风。

      木鱼声照旧,梵音照旧。灵堂中央,他提剑踏上九宫步,步子很稳,袖袋里那枚铜钱坠着重量贴在腿侧。

      池珉整好衣襟,走出屏风,重新在供桌前跪好,低着眼立在僧道身侧。

      【NPC支线:将陆珩仇恨引向外来者——当前进度 25%】

      铜钱脱了手。

      今晚陆珩在喜房里找不到它,顺着阴煞会去哪儿——那是道士自己的事了。

      前厅诵经声不断,而后院水池那边却空无一人。

      江迟今早去西侧偏院扑了个空,在府里转了半上午,才听说池珉被叫去小佛堂抄经、晌午还要去前厅交差。

      前厅有陆砚和管家盯着,他凑过去也说不上话。

      想起昨日在夹道里池珉托他白日留意水池动静,江迟索性趁着午间法事把府里下人都引去前院的空档,绕到后院月洞门外,踩着墙根翻了进去。

      原本守在月洞门外的两个粗使婆子不知去了何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池畔垂柳被风吹得晃动。

      青砖砌成的池子很大,里头蓄满了发黑的死水,水面上漂着一层烂浮萍和几张黄纸钱。

      江迟蹲在池边,拔出佩刀,拿刀鞘拨开水面的烂浮萍。

      水底下黑沉沉的,乱石缝里卡着半截暗红衣摆,布料早泡得发胀,边缘烂成了布条,里头露出一截白骨。

      前厅灵堂那口棺材果然是空的。

      陆家这位大公子压根没入殓,就穿着大婚那晚的喜服被人沉在自家后院池底。

      池珉昨日特意叮嘱他留意水池,显然早就知道水底下藏着东西。

      一想到池珉每晚都被锁在池子后头那间喜房里,跟这具泡烂的尸首只隔着几步路,江迟握刀的手便猛地收紧。

      他将刀尖探进水里,想把那截卡在石缝里的喜服挑上来细看。

      刀尖刚钩住布料,原本死寂的池底忽然冒出一串气泡,水下那截袖口猛地一翻,缠住了他的刀身,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铁器直往他手心蹿。

      江迟咬牙往回抽刀,水面豁然翻涌,浑浊的池水涌上石沿,溅了他一身。

      水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拽。

      江迟双脚蹬住池沿的石砖,用整条手臂的力气往后拽。

      佩刀终于脱出水面,刀身上缠着那截泡烂的暗红袖口,布料湿淋淋地往下滴水,散发出池塘底泥的腥臭。

      他把那截布料从刀身上撕下来摊在地上。喜服的袖口绣着鸳鸯联枝的暗纹,是正经的新郎婚服料子。

      袖口边缘还残留着几根黑色的长发,缠在纽扣上,连着一小块已经发黑的皮肉。

      江迟把布料叠好塞进怀里,用池边的草叶擦干净刀身,重新插回鞘中。

      池底还有东西。

      整具尸体都在下面,刚才拽他刀的那股力量也在下面。

      白天尚且如此,夜里那水池底下会是什么光景,他不敢再想。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