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晚风Ⅱ》岚色

8、第八章 秘者之镜

　　在大灵书回廊的深处一角，封印着一面镜子。相传那面镜子能窥视人的心，引导你走向正确的道路。
　　黑暗中，身处于这面镜子前，映照出自己模样的光泽，眼前人静静地站立着。天空蓝般得眸子与镜子里的对视着，隐含着复杂情绪。
　　莫名的，就似被吸引了般缓缓伸出手去触碰镜里的自己。镜面的触感如水花砸地般，发出“咚”一声清脆响动。
　　徒然，镜面前映照着的自己如水波荡漾慢慢涣散起来。当一切平静以后，人影依旧。只是，镜子里的人的面容，由一开始的平淡，慢慢地勾起唇畔一抿弧度，笑意阴沉，意味不明。
　　——那是一个不断重复的，未延续的梦。

　　晚，夜色如水。
　　负责巡视尸魂界的死神们规划有秩的行动着，眼观心耳观鼻的凝神聚察任何风吹草动。
　　蓝染惣佑介一身墨色和服，细碎的棕色短发，同等色调的眸子藏匿不明的玩味。脸上月牙银的面具透过月色的映照，越发深寒。
　　迎风站着，蓝染一手轻按腰间攥挂的斩魄刀，眯眼看着脸色戒备的巡逻死神晃似并未得见蓝染其人的擦肩而过，继续一遍又一遍的环绕整座大灵书回廊，谨守任务，进行勘察。
　　阒默的大灵书回廊内，凭借斩魄刀——镜花水月的催眠能力，安全无碍地入侵成功的公卿路以及在她身后作护卫的蓝染。
　　回廊上的监视器全方位扫视着，卿路微阖眸，仿佛无事般走过。随后跟上的蓝染微笑着一扫监视器，明明有着明显异动的馆内，然而于显示屏上，却依然静默如烟。

　　秘者之境，它的出处无人知晓，只当是许久以前始祖遗留下来的。它能够窥视人心，引导映照者心中迷惑的正确之路。
　　镜子等同人高，周边镶嵌的花纹雕刻因年份的久远而令到纹理磨滑得不再清晰，却依旧能体会得当年的风姿卓彩。镜面是那种黄褐色模糊的质地，应该称之为铜。

　　看着不太清晰的镜面，模糊的身影与自己同步运动着。依旧的暗红色斗篷，一头粉嫩色的微卷长发不再被身上的篷帽遮蔽，那一双幽深的蓝眸淡淡地看着镜子。
　　卿路微抿了抿唇，“就是你吗？……把我引导而来的……那一个不断重复的梦。”
　　显然，镜子是不会给你回答。四周静谧的，唯有卿路自语的软糯轻声响着。
　　“呵。若真是能把映照者心中的迷惑给指引出道路，那么，我还真期待你的作用呢。”
　　“可是呀，你当真能够窥视到我的迷惑吗？”卿路笑着阖上眸，再次睁开，“因为我……并没有任何迷惑。我的心中——只有，亦是唯有的一个生存目标。”
　　眼神鲜有的似俯视世人般感觉，“那就是——为杀灵王而活。”然后，声音轻轻地，神光也暗淡起来，“所以，别再迷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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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忧伤似是感染了秘者之境，镜子忽而散发出一阵柔和光芒。原本是模糊得连影子也看不清的镜面，渐渐清晰起来。
　　卿路微感诧异地看着慢慢转换的镜子，一直地看着，根本挪不开一丝余光去分心它用。只知道，这面散发着柔光的镜子，有着一股奇怪的吸引力，镜子里像有一个旋涡般阵阵打着圈，然后慢慢扭转了镜面……

　　一直在外间守护的蓝染微蹙眉。太久了。按照时辰，天色快亮了。日出而至的大灵书回廊的管理者们快要回来了。
　　为免被发现，蓝染只得进去提醒公卿路。
　　他走到门前站定，抬手“叩叩”声响的敲着门，许久，依然听不到里间传来的声音。
　　神色稍带诧异，蓝染改而把手搭在门把上，轻轻一扭，门被打开了。
　　室内是暗暗的，快要天光的微昏光亮也映照不入这密封起的空间。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那面异常显眼的镜子前，镜子的面前便是静静站着的卿路。
　　棕眸随意一扫镜面，那里是模糊的照不清晰的黄褐色质地，并无异常。再看着那在他进来许久依然未曾挪动过一分，或有所说话的卿路。
　　倏然一愣，他看进了卿路眼瞳深处。那里面毫无任何情绪，就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的只剩下一具躯壳的人的表情。
　　“公主。”蓝染出声，企图唤醒她。
　　就像是忽而被叫醒的沉睡者般，卿路的眼神渐渐回复。眉眼梢尽是笑容地扭头看着蓝染，“月白。我们走吧！”
　　蓝染心底一颤。看着眼前人散发出来的柔和的轻松笑脸，竟一时间忘了回答。

　　现世。
　　连续几日来天空都不太给脸子地下起了滂沱大雨。阴沉地密云，轰鸣的雷响，频繁的闪电，以及砸地有声的雨水，冲洗着整个空座町。
　　浦原商店的店长大人亦为这几日来连接的大雨磨得哀叹连连。摇着折扇，浦原喜助瘫软在踏踏米上，一身墨绿色里衣，依旧乱糟糟的邋遢碎金短发，被绿间渔夫帽遮蔽起来的看不清的脸容。
　　“哦呀哦呀~~这几日大雨搅得都没客人上门光顾呢。亏了多少呀……”
　　脱掉刚由外面回来而被雨水浸湿的外衣，盘腿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大吃特吃着紬屋雨不断传递过来的盖烧饭的四枫院夜一，“哼哼”了几声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小雨~~我要喝茶。”喜助出声唤过小雨。
　　听得店长的话，正苦于因为为夜一传递食物而累的手软的小雨闻言，立即放下传递中的食物，轻轻应了一声，“好的，店长。我现在去。”退出门去。
　　屋内此刻只剩下两人。雨霉湿的味道因为小雨推门而出的关系，幽幽飘了进来，萦绕着渐渐消散。
　　没有了小雨的传递食物，夜一也不由放下筷子，两手往后撑着，作出饱肚子状。呼了一口气，那双金黄色的眸子扫了一扫此刻慵懒散漫地窝在榻榻米上的喜助。
　　“尸魂界现在挺平静的。”挠了挠紫色长发，夜一述说着自己刚由尸魂界回来得到的消息。
　　“前段日子闹出的事情，似乎一下子淡了下去。不知是你所想的那个人放弃了，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说道‘那个人’的时候，夜一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喜助，后者正被一顶渔夫帽子遮盖了脸容，什么情绪也透不出来。
　　似乎放弃了探究浦原的神情，夜一似想起了什么，“对了，听碎蜂说起，几天前有一帮人在打探‘王键’的所在，然后山本元柳斋就被偷袭了……”
　　“哦~~看来他们的消息挺灵通嘛。还知道山本老头子就是关键。”轻笑地声音至帽子下传来。
　　“所以说他们的目的是王族了？”等不到任何回答，夜一也不计较，续说，“看来她的胃口很大嘛。”
　　“喜助，如果那个人的目的真是王族，你会怎么做？”
　　“夜一小姐，鄙人只不过是一介平凡商人而已，何来‘如何做’之说呢？嘛~~要真做的话当然是想办法让浦原商店客满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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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长。”和式的纸推门上映照出握菱铁斋跪坐的身影。
　　“哦~~铁斋吗？什么事？”
　　推开门，握菱铁斋朝夜一点头示意，然后看向还是散漫着的喜助，“店长，外面……”沉吟着不知如何开口。
　　“嗯？”
　　“一位叫‘公卿路’的女孩子说要找店长你……”就是之前店长收留的那个女孩，只不过感觉上好像……距离上次见面时感觉上大不一样了。所以他握菱铁斋才对这位‘公卿路’有些微的疑惑。
　　“哎呀哎呀，终于有人上门光顾了么，走，看看去。”边说着，起身带上盖脸的渔夫帽子。
　　走出门前，喜助顿了下来。手搭在帽子上，再一次把那双金耀色的眸子遮盖了起来，“夜一小姐。活在边缘的人，永远不会属于人间，却也注定被尸魂界拒之门外。夹缝中的徘徊，没有来路，没有归途……”
　　拍了拍帽子，“哦呀~~我在说什么呢。”
　　不等夜一有任何反应，不再停歇地走出了室门。

　　屋外雨水淅沥沥地下着，卿路站在没有任何瓦遮头的天空底下，一身雪白和衣墨色襦裤，粉色微卷长发均被雨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点滴的雨水顺着发丝没过密翘的睫毛、清泽的蓝眸，最后滑过尖削的下颚，然后滴落地面，轻轻巧巧地砸出一点水花。好有一副落魄的样儿……
　　然而卿路却对此不以为意，一双被雨水冲唰地模糊的蓝眸，静静地看像闻讯而来的浦原喜助。在他推开门的刹那，眸光发出晶亮，微眯着眸看他未来得及穿上外袍，只单着墨绿里衣便出来的滑稽样子。
　　抿了抿唇，卿路咧嘴一笑，“浦原喜助，我没地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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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本店不设收留所哦~~”
　　“那么就设定成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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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个嘴上溢出落魄的话，脸上却一副春晓盎然的小女孩……
　　“哦呀~~看来我将拣了个大麻烦呢……”
　　卿路眯了眯眼，“那是你的荣幸，浦原喜助。”